東南嶺家最近出了件大事,滿城風雨,傳的都是嶺家大小姐嶺新蘭,背有流紋圖,疑似十二美人圖之一。
這姑娘家的事,後背的紋飾都被人傳的一清二楚,不管是真是假,到底是傷了嶺家的顏面,有損嶺新蘭大小姐的清譽。
東南嶺家,是佔據東南的富豪,沒有紅豆坊富甲天下的財大氣粗,也不比問情教盤踞嶺南的一方霸主,東南嶺家,不問江湖事,專奉財神,是祖上流傳下來的規矩。
不入江湖,卻身負嶺家絕學,敢上門挑釁的也是少數。
嶺家大小姐多半身懷藏寶圖一事,是由嶺東南的侄子阮石洩露出去。說起來,這阮石素來不受嶺家之主嶺東南待見,和嶺家的大小姐關係卻是不同尋常。
受阮石引誘,嶺新蘭倒也對他一片痴心,總想著等時間長了,叔侄關係緩和,嶺東南會發現阮郎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阮石圖謀的是嶺家財富,美人在懷,坐收東南嶺家不在少數的家產才是他心中所念。
嶺東南態度強硬,阮石狗急跳牆,以嶺家藏有藏寶圖為要挾,意欲逼自己的叔叔退位讓賢。嶺東南不在江湖,但也是個有血性的漢子,阮石囂張,氣急了,一棍子打斷阮石的右腿。饒了他一命,回到阮家。是以,就埋下了這樣的禍端。
“事發之後,嶺新蘭被關禁閉,嶺家與阮家正式決裂。”
雲商說著停了下來,段衍生開口,“那依宮主之見,嶺新蘭身藏美人圖一事,是真是假?”
雲商搖頭,“東南嶺家不在江湖,琉璃宮對它的瞭解,須臾間難以判定此事真偽。”
雲償突然開口,“是真是假,去了便知,嶺家鬧出的動靜,已經足以江湖各路人馬出手了。”
“正好!本公子大病初癒,東南嶺家且去走上一趟!”莫言歡把玩著手上的袖珍小劍,神采奕奕的從外面走進來。花溪緊隨左右。
段衍生見了來人,欣喜道,“言弟!”
莫言歡望著眾人,鄭重其事的鞠上一躬。“言歡胡鬧,惹得各位拼卻性命從鬼門關將歡拉回,大恩不言謝!”
“花溪也代鑄劍山莊謝過各位!“
“救死扶傷,醫者職責,仁者本性,兩位客氣了。”雲償在一旁說道。
段衍生笑道,“難得見言弟如此多禮。”用了打趣的口吻,莫言歡也不好再拘泥禮數,牢牢地將恩情記在心裡,笑了起來。
雲商瞥了眼莫言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莫莊主就這麼急著趕赴那東南凌家?”
“那嶺家現在可是是非之地,魚龍雜蛇,環繞整個東南,就莊主這大病初癒的身子,去了那,一不小心就會被踩成重傷,到頭來,還不是勞煩我阿姐為你辛苦”
話雖說得不客氣,但云商刀子嘴豆腐心,莫言歡早就領教,救命恩人說什麼,他只管聽著就好。含了笑意回雲商,“難為雲宮主關心言歡的身子,去不去,一切聽大哥的吩咐,雲宮主憂心言歡,歡甚喜。”
雲商無語,她明明是關心自己的阿姐,何時成了憂心他莫言歡,不禁心想,莫非天下的男子都是油腔滑調?
不然。她看向身側的段大城主,此人就是例外!段衍生看向雲商,不懂她為何用那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莫言歡將話頭引在她的身上,段衍生平靜說道,“商宮主說的不錯,言弟大病初癒,何況鑄劍山莊不可無主,言弟久居隱世城,也該回去處理莊中事務,處理好了再去嶺家也不遲。”
莫言歡細下想了想,“好,聽大哥的,歡即日就回山莊。”
“恩。甚好。”
“那不知大哥是如何打算的?何時去嶺家查明美人圖的下落?”
“嶺家若真是十二家族之一,不會這樣大意處事,對於嶺東南,我要好好查查他。美人圖是否在嶺新蘭身上,是真的跑不了,是假的,商宮主一看便知。收拾妥當,兩日後,啟程東南。”
這廂的事宜思慮周全,東南嶺家,嶺新蘭正褪了衣衫,邁進浴桶裡。
修長的白皙細嫩的大腿,兩腿向上,是玲瓏有致的身材,細緻緊裹,豐腴有力。每一寸,都在邀請與歡騰。一路向上,是光潔的後背,美人圖,山川圖紋,線條勾勒。風景無限。所謂,美人,與圖。
玉臂抬起,嶺新蘭媚眼如絲,露出笑意,水滴沿著肌膚沿著溝壑慢慢滴下,明目張膽的惑人。都來吧,我已經等的有些心焦了呢。
納蘭紅裳藏在屋簷上方,緊忙收回視線,屏住呼吸。這女子,渾身都透著妖氣,哪裡是傳聞裡的嶺家大小姐?端莊賢淑,溫柔嫻靜。納蘭紅裳看到的分明是一個危險十足的妖女!她驀地有些生氣,是誰和她說嶺家大小姐溫柔無害!賢良淑德!
明明就是個不知廉恥,縱慾敗壞的妖女!髒了她的眼。
水流聲響起,氤氳的水汽裡,飄出幾絲香味。
納蘭紅裳突然眼底有些熱,就是心底也有些熱。段衍生刺傷她的傷口處,更是熱的難耐。一想到,和段衍生此生無果,就是一把火,也漸漸熄滅。
待她冷靜下來,才察覺,殘餘的香味裡竟是摻了催情香!
傳言誤人,若不是她此番孤身潛入嶺家,嶺新蘭在外賢淑的外殼又怎會在她面前顯露?
那麼,江湖所傳嶺新蘭痴心阮石一事,就有□□也是假。
恐怕,嶺家,藏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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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紅裳回來時,心裡堵著一口氣,冷冷的,就像個冰美人。
肖桓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生怕惹了長公主不快。
“不知宮主一探嶺家,可發現了什麼?”
發現什麼?發現了一個妖孽!納蘭紅裳能這樣說麼?
女子抿著嘴,看向肖桓,“不虛此行。”那眼神,一瞬間化作寒冰,亂箭射出。
肖桓畏懼,卻也疑惑,既然不虛此行,那公主又是為何生氣?
其實,納蘭紅裳只覺得誤看到嶺新蘭沐浴的一幕,總覺的髒了自己的眼,甚至是她察覺出催情香的成分,都讓她不快,心裡堵了一口氣,顧自彆扭著。
氣到不行,神經都有些錯亂,那女子若是換做段衍生,又是怎樣,她是否就不會動怒?
納蘭紅裳心裡一驚!自己當真是被那女子迷了心智!
肖桓看著一向鎮定的長公主,臉色糾結,宮主素來淡然,這是遇見了何事,擾了心神?
莫非。又是為了那個段衍生?
肖桓一想到那人傷了宮主,恨不能與她一戰,為宮主報那一劍之仇!
遠在隱世城的某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雲償驚奇,“城主這是受了風寒?”段衍生身體較常人要好上許多,怎麼會染了風寒?
段衍生也是納罕,擺擺手,“無事,該是天氣突然轉涼,身體有些不適吧。”
雲商見阿姐一副關心的樣子,默不作聲。
該不會,阿姐也喜歡那人?
流蘇近日身體有恙,就留在了城內。莫言歡帶著花溪也回到了鑄劍山莊,去東南嶺家的就只有段衍生,雲償姐妹,還有軒昂兩兄弟。
快馬加鞭,一入東南,途中就有不少江湖客為爭奪一份美人圖互相殘殺,東南如此,雲桑如此。
看來,有關藏寶圖的爭鬥是愈演愈烈。不少門派因此結下仇怨。看的身為繡雲七子的三人,不免的為江湖擔憂。這樣下去,蔓延的,是仇恨。
楓香客棧。
天字一號房。。
“聽說嶺家大小姐背上繪的就是藏寶圖,那樣的可人兒就不知和阮石這小子做沒做苟且之事?那小子好福氣,折了一隻腿,也算是豔福不淺!”
“可我怎麼聽說,嶺家大小姐溫柔端莊,是東南女子的表率,這樣的人,怎麼會和阮石糾纏不清?”
“風師弟,你有所不知,那阮石要圖謀嶺家財富,自然是費盡心思的去討好嶺新蘭為她做牛做馬,女子要的是什麼,不就是一個對她好的男人?阮石如此,她動心也在情理之中。”
男子沉吟,壞笑道,“若我是阮石,能暖玉溫香,芙蓉帳裡和那嶺新蘭共度*,折一條腿又能如何?”
“是極,是極!”猥瑣的笑聲不斷傳來。
雲商一掌拍在木桌上,“好端端的女子,被這群下流的男子說成□□,真是辱了東南嶺家的聲名!”
“商兒莫急。你看不慣這些男子的行徑,無需理會就是,何必動氣傷了自己?”雲償寬慰道。
“何況,事情真相如何,也留待我們親自觀察,先入為主,向來是身為一宮之主的大忌。你可明白?”
雲商悶悶不樂。“依阿姐的就是,商兒魯莽。”
“這天下男子,沒一個好東西!”雲商罵道。
“商兒!不可無禮!”
段衍生放下遮擋牆洞的仕女圖,對雲商的話也無甚在意。她本就是女子,不過,看雲商被雲償教訓的樣子,只覺得好玩,並不覺得雲商無禮,雲商此人,愛憎分明,真性情,相處久了,就覺得她這樣,也很好。
“償宮主不必如此,商宮主心直口快,真性情,衍生欣賞,不覺的有何失禮,你又何必責怪呢?”
聽段衍生這樣說,不光是雲償,就是雲商也止不住好奇,放眼天下,男尊女卑,段衍生,你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既然入了東南,到了嶺家,幾人換了裝扮,也就正式擬了帖子,上門拜訪。
東南嶺家,府門左右兩座雄獅,石獅威武,一派富貴景象。
須臾,只見一中年人率著府上眾人迎來。
“繡雲七子駕臨敝府,真是蓬蓽生輝呀!”
中年男子脖頸掛著一個玉質的大銅錢,雙耳下垂,留著兩道鬍鬚,喜笑顏開的對著來人說道。
嶺新蘭跟在男子身後,望著眼前氣宇軒昂,玉樹臨風的少年郎,眼裡盛滿了妖媚的情愫,只一瞬,便又無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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