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水很重的,你剛來幹這個, 小心閃了腰。”
嚴琅不耐煩的解釋了一下, 然後扭頭看了一眼還在跟吳賢芳說話的二姐,恰好嚴胡蘭看了過來, 朝他笑著揮了揮手, 那是示意他快點呢。
容倩已經彎腰拎了一下, 應該是想試一試桶多重, 先做到心裡有數。
“那個,昨天的事, 對不起啊。”
嚴琅含含糊糊的說完就挪了挪腳想離開。
容倩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不過站起身看見嚴琅那滿臉不自在的樣子,容倩又看不遠處的嚴會計, 頓時明白過來了,心裡也對隊長一家有了更好的認知。
看來應該是嚴隊長回去之後教訓了嚴琅,還讓嚴琅今天來找她道歉。
面對她這樣一個外地來的無依無靠的姑娘家嚴家人都能做到這一步,可見人品是很好的,而且還注重對子女的教育。
基於這樣的想法,容倩開始懷疑嚴琅或許也不是想象中那麼壞。
嚴琅走了幾步,結果抬眼又被他二姐笑著看了一眼,嚴琅就突然走不動了,因為老爸可是說了要好好道歉,雖然嚴琅一點不怕老爸揍他,畢竟老爸每次揍他所要付出的代價還是挺多的,可畢竟是他答應過的事。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
所以嚴琅就揣著衣兜轉身問容倩,“喂,我跟你道歉呢,你到底接不接受?”
容倩垂眸猶豫了一瞬,然後抬眸認真的看向嚴琅,“我聽別人說,你脾氣很好,可你好像看見我就很生氣,是不是我什麼時候惹到你了?”
嚴琅兩隻耳朵唰的就紅了,都能做紅燒豬耳朵了,“誰、誰脾氣好了!”
容倩默默無語,心說嚴琅同志,你這個抓重點是不是沒抓對?
嚴琅冷不丁的被容倩“誇”了一句,還挺不好意思的,眼角飄著看了容倩好幾眼,發現這人其實長得也不是那麼討人嫌嘛。
兩人一個無語一個偷偷害臊,一時間沒有人說話了。
“小弟,好了沒有?走了回家吃飯了!”
嚴胡蘭看那邊兩人都沒說話了,以為是說完了。
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人家容知青吳知青回去也還要休息,下午還要繼續幹活,不好耽誤人家時間。
嚴琅這下卻有點不想就這麼走了,側著身飛快的瞥了容倩一眼,小聲回答她,“你沒惹我生氣,就是,就是我喜歡你的名字,不喜歡你的長相。”
說完嚴琅走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容倩,那雙黑黝黝的眼睛閃著光似的,讓容倩下意識覺得自己要是不說點什麼給對方迴應,好像有種對不起人家的感覺。
可這種話她能說什麼?說對不起沒長成你喜歡的樣子?
容倩覺得自己沒生氣就已經是教養好了,然而面對那雙眼睛,容倩還是沒忍心讓對方失望,“謝謝,你名字也很好聽。”
嗯,就假裝理解為對方在誇她名字好聽。
這個名字還是母親取的,母親去世後伯伯也勸過父親找辦法給她改個名字,怕她名字是母親取的這件事也會連累到他們。
父親跟她都不願意,哪怕後來父親要被送走的時候哭著說對不起她,讓容倩把名字改了。
伯伯詢問的時候,容倩第一次求了伯伯,讓他不要改掉她的名字,哪怕以後因為名字她也受到牽連。
這個名字對於容倩來說太過珍貴,無論是以前上學的時候還是在下鄉的火車上,其他人一聽見她的名字就會選擇疏遠她,似乎她的名字就是一種罪。
現在卻突然有人說喜歡這個名字,容倩看著嚴琅抿脣偷笑著腳步輕快的離開,臉上忍不住也露出個淺笑來,下次如果這人還問她接不接受那個道歉,她一定會說“接受了”。
嚴胡蘭發現自家弟弟自從跟那位容知青聊過之後,心情明顯的好了很多,走路都差點帶蹦的。
嚴胡蘭暗暗觀察,等到了家嚴琅居然十分勤快的又是端飯又是拿碗筷的,嚴胡蘭無比確定自家弟弟是真的心情很好了!
“琅啊你跟你姐遇見什麼事了,心情這麼好?”
還沒等嚴胡蘭說什麼呢,張大梅就已經問出口了。
嚴琅想到容倩誇他名字好聽脾氣還好,嘿!
嚴琅咧嘴笑,然後突然問老媽,“媽,我名字是誰取的?”
一定要去感謝感謝這位給他取名字的人,他的名字比起其他人來說,確實更好聽嘛。
張大梅不明所以,“這不是村裡的三伯公取的嘛,你忘了?當時他還說你不能用別的名字,要不然娶不到媳婦。”
這話就太嚴重了,所以嚴家的大家長們就一致認同了這個不夠“時髦”的名字。
張大梅說的三伯公並不是嚴琅真正的三伯公,村裡人基本上叫人都是舅公堂伯三爺么爺的叫,並不是非要是親戚才能如此叫。
比如說嚴全奎一起長大的某某叔伯,嚴琅他們這一輩兒的就都要叫對方在自己家的排行數字,後面再加一個叔或者伯。
三伯公當年是村裡有名的算命先生,當然,這種職業後來肯定是要被pi鬥被打倒,聽說還抓去挖了幾年的水庫。
等到後來風頭沒那麼緊了,嚴全奎就把人給弄回來塞到了大隊裡的果園去改造了。
嚴琅想了想,“果園裡的橘子該是能吃了?那我過兩天去看看三伯公。”
順便弄點橘子回來吃。
果園是屬於他們整個六大隊的,每年摘了果子送去供銷社,賺回來的錢都會被分到每個小隊長那裡,然後併入年尾分紅的總收入中分給大家。
果園看守得嚴,不過嚴琅從小就山上河裡的到處瞎跑,在果園那邊也是有自己的特殊渠道的。
張大梅提點了一句讓他別在外面叫三伯公,嚴琅擺擺手表示自己沒那麼傻,要是在外面那麼叫,老爸有十個小隊長的名頭也不夠擼的,嚴琅還沒想過要坑親爹呢。
說完嚴琅就開始埋頭吃飯了,嚴胡蘭左右看了看,得,媽也被弟弟那麼一打岔,給忘了追問剛開始那個問題了。
嚴胡蘭想了想,覺得還是別問了,弟弟那好心情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因為容知青,要是她問了,弟弟不好意思承認,反而死鴨子嘴硬的為了表示自己不喜歡容知青,反而回避容知青,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