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姨,不是我說,琅子如今剛進入中二期,感情**又細膩得很,這種事咱還是別太關注了,要不然他反而要鬧彆扭。跟咱們鬧彆扭也就算了,萬一這個彆扭鬧到人家姑娘身上了咋整?”
李德芳連連點頭,覺得熊剛說得太對了,“果然還是你們年輕人更懂對方,那我就不跟琅琅提相親的事了,對了小剛,這回這兩個相親物件都挺不錯的,一會兒我就把照片全給你,你抽個空選一個試試看,要是彼此不合適再抓緊時間看另一個!”
熊剛初中時期就時常往嚴家跑,李德芳跟嚴肅國就直接當是自己家多了個兒子,還是性格外向活潑的那種,雖然皮了點,可當家長的有時候就是那麼奇怪。
自家孩子太安靜了就盼著孩子能活潑調皮一點,若是自家孩子真的太皮太沒個正經的樣兒,又羨慕起別人家孩子乖巧懂事。
如今嚴琅家跟熊剛家的兩對父母陰差陽錯的因為兩個孩子的交情同時滿足了這兩種期盼,也算是一種圓滿。
熊剛叼著最後一塊翅膀“啊?”了一聲,傻眼了,抬頭看興致勃勃在給他舀湯的芳姨,有心想反悔說自己剛才都是瞎瘠薄亂說的,可看芳姨如今這麼高興,熊剛又實在說不出口。
表情麻木動作機械的把雞骨頭嚼得脆響,最後只能認命的接受自己從一個相親物件變成了兩個。
等到吃完了飯腦袋供血終於分了點到腦袋上,熊剛一拍腦殼,不對啊,一開始他連一個相親物件也沒答應啊!
嚴肅國看見兒子跟著到了客廳陽臺上,還沒放回去的煙盒又開啟,順手遞了一支給嚴琅。
嚴琅自己平時不太抽菸,不過也不是不會抽,偶爾會跟著老爸蹭一支,完全是有就抽沒有就不抽的狀態。
要是被老婆子看見他又給兒子塞煙,少不得要被唸叨兩句,嚴肅國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飯廳那邊,確定沒被老婆子看見,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嚴肅國有話要跟兒子談,他覺得男人之間談心,乾巴巴的談太沒氣氛了,叼支菸在菸草味兒裡談,那才算是有氛圍。
“琅子,你媽給你安排了個相親物件,那姑娘挺好的,也是個大學生,今年剛畢業,目前還沒找到工作。不過沒關係,等你們結婚了我跟你媽就把存款拿出來,給你們小兩口做個生意啥的,現在女方有沒有工作也沒所謂。”
嚴琅笑了笑,接了爸用完之後遞過來的打火機,手上捏著打火機沒急著點火,“爸,我看你比媽都還要著急,媽至少才想到相親呢你這裡就想到結婚做買賣了。”
說完咔嚓按燃打火機,把煙叼到嘴上低頭眯眼將菸頭對著火苗輕輕吸了一口,把煙點燃,鬆了打火機的按壓片,火苗就沒了。
睜開眼發現世界莫名其妙變得陌生之後,嚴琅就經常走神,看一根被風吹得要來晃去的枝椏都能看半天不動一下的。
別人都以為他是有心事,其實嚴琅什麼都沒想,就是單純的頭腦一片空白的發呆。
嚴琅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沒勁,自己像是沒根的浮萍。
嚴琅吸了一口,菸草味兒在口腔裡瀰漫,又有一點苦澀在舌尖綻開,嚴琅卷著舌頭舔了舔嘴脣,覺得熊剛那牲口對他這種狀態解釋得應該聽對的,就是中二外加空虛寂寞冷了唄。
嚴肅國被兒子笑話了一回,叼著煙扭頭看著樓下小區裡的人跟物,有小孩兒尖笑著跑來跑去,嚴肅國悠悠吐出一股子煙,“是啊,我跟你媽想要抱孫子了,也不是非要孫子,孫女也行。”
得,這都跳過結婚直接跑到生子這茬了,嚴琅差點被煙給嗆住,笑得止不住聲。
嚴肅國雖然沒笑,眼角的皺紋卻擠得更緊了,要笑不笑的,估計也是覺得自己這話挺好笑的,不過好笑也不能笑,他可是家裡的大家長,不要面子的嘛?
“成了,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別覺得現在還年輕就不當回事,你以為找物件就挑女娃子的年紀?等你年紀大了一樣要被女娃子挑知道不?如今先把物件談上,感情穩定了過一年就結婚,到時候當爸都該二十七、八了,不年輕啦!”
嚴肅國沒說的是現在年輕娃子們總把分手搞得那麼輕鬆隨意,萬一談了物件中途又掰了咋辦?男人的青春也是耽誤不得的嘛。
嚴琅這回雖然還是笑,可一再表示自己態度絕對嚴肅認真,“爸,這不都說姻緣天註定嘛,你兒子我長得一表人才,月老肯定沒把我給忘了,說不定姻緣線已經牽好了就等著我跟物件哪天下雨來個浪漫相遇呢。”
嚴肅國沒好氣的瞥了兒子一眼,搖搖頭掐著煙大大的吸了一口,直接把半支菸迅速吸到過濾嘴那裡。
煙從鼻子裡鑽出來,嚴肅國扭頭在陽臺小桌上的菸灰缸裡杵了杵,扔了菸頭,“那下回要是下雨你沒能遇上什麼浪漫的相遇,你就給我乖乖聽你媽的話相親去,相親不也能遇到因緣天定的姑娘嘛。”
得,薑還是老的辣,一句話就給嚴琅堵死了。
嚴琅可有可無的點頭,無奈投降,反正要是他不喜歡,當爸媽的也不能壓著他結婚生娃娃。
熊剛吃了晚飯就回去了,臨走前李德芳還給了他一個打包了雞翅膀跟燉湯的大飯桶,“你媽最近忙著換貨,估計跟你爸又是吃的麵條砂鍋啥的,那些東西吃一頓兩頓就算了,多吃幾年能聞著味兒就吐,給你媽帶回去,也讓他們換換口味。”
“過幾天忙完了讓你爸媽過來一起吃個飯,這不是就要下綿綿雨了嘛,溫度降得厲害,到時候我們弄個羊肉火鍋暖暖身。”
一聽是羊肉鍋子,熊剛嘶溜吸了口口水,拍著胸脯應了,“姨放心,我爸媽沒空,我肯定有空,到時候我就敞開了幫他們把另外兩份一起吃進肚子裡。”
李德芳被逗得笑個不停,一路把熊剛送下了半層樓,隔得老遠了還能聽見李德芳在扯著嗓子對樓下喊,叮囑熊剛路上開車小心別搶道。
聽見媽說綿綿雨就要到了,嚴琅啃水果的動作一頓,扭頭去看自家爸,嚴肅國一本正經的戴著老花眼鏡看地方臺的新聞。
容倩不知道自己回家的路上有個人一直遠遠的保護著自己,進了小區順著熟悉的盲道尋到自己租住的房子單元樓。
進門的時候有人搬傢俱進去,吵吵嚷嚷的,容倩側身避開,有人好像在她面前站了站腳上下打量了一陣,嗤笑一聲腳步懶洋洋的走了。
容倩抿脣握緊了手杖,垂眸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估計那些人應該走遠了,這才摸索著上了樓。
容倩自己眼睛不方便,所以租房的時候花了更多的錢租了個二樓。
房子是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那種單身公寓,容倩上樓都是走的樓梯,基本沒坐過電梯。
她不喜歡那種密閉的空間,會讓她想到棺材,也會想到當初被鎖在車裡透過血紅朦朧的視線看著水不斷蔓延上來的窒息感。
無限接近死亡的感覺,沒有人能夠坦然面對。
剛到家換了鞋子,母親常開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電話那邊還有繼父姐姐尖銳的嗓音在拔高了聲量的叫嚷,容倩不用聽就知道,肯定是在罵人。
“就她那個瞎子女兒,除了臉盤兒長得好點屁股都是尖的,還敢瞧不起我家兒子!”
聲音突然被阻斷聽不清了,容倩聽到關門聲,知道應該是母親拿了電話奪到哪個房間裡去了。
想到母親被指著鼻子罵的樣子,容倩有些心酸,又有點恨自己不爭氣,為什麼她就不能將就一點?
是啊,就她現在這樣的條件,還有什麼資格端著?
電話那邊的常開芮沉默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倩倩,今天是怎麼回事?”
相親的次數多了,一開始可能還會想要給女兒找個好點的,可漸漸的就感覺非常疲倦,被人罵多了也隱約有點贊同別人罵的那些話。
不過常開芮好歹沒說出嘴。
可惜容倩本來就是個細心的姑娘,眼睛看不見後心思更是**,已經在最近的幾次與母親的通話中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