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外面的雨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停了,嚴琅抱著花盆出去的時候剛好遇見杜鵑想要攔人,卻被人群衝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嚴琅連忙用肩膀頂了一下杜鵑的背心,好歹讓杜鵑穩住了身形。
“你們不要到處亂跑!那吃人的妖怪就等著你們瞎跑好順勢躲進人群!”
杜鵑喊得不耐煩了,可這些人只顧著自己跑,哪管她說了什麼。
還好很快船老大就來了,讓手下的蒼頭們把人全都聚集在甲板上,然後詢問杜鵑什麼情況,看見杜鵑旁邊的貨艙門口還站著個嚴琅,船老大匆匆朝嚴琅拱了拱手。
杜鵑看船老大鎮住了場子,也發現自己這次魯莽了,剛才就不該救人心切直接衝進來,而是應該先找船老大。
因著明白了自己的錯誤,杜鵑連忙平復心情主動朝屋裡指了指,“之前半夜我睡不著,就出來走走,結果回來的時候聞到隔壁船艙裡有血腥味,我就想起了這段運河裡流傳的關於河妖的事,於是用尋妖鑑測了一下,發現裡面果然有妖氣。”
說罷,杜鵑又朝船老大抱拳拱手自我介紹道,“在下不才,跟著師父學了十幾年,略通降妖除魔之事。”
船老大一聽,頓時肅然起敬,不過也明白這時候不是客套的時候,船老大自己也進去看了看,裡面居然已經有了兩具屍體了,一具只五臟六腑被掏空了,一具則只是一張皮囊,船老大當即臉色更難看了。
比起之前跟杜鵑聊河妖的那幾個蒼頭,船老大明顯對那傳說中的河妖更瞭解,知道這情況確實是河妖一貫的手法。
“看來,那河妖已經換了一張人皮,重新混在了人群裡!姑娘,你那尋妖鑑是否能夠找出河妖?”
船老大懷著期待看向杜鵑,杜鵑卻是苦笑一聲,“除非把人全都一個個叫到單獨的另一個方向,而且我也不敢確定那河妖不會在誰身上顧意留下妖氣,誤導我這尋妖鑑。”
船老大一聽,頓露失望之色。嚴琅想了想,插嘴道,“杜鵑姑娘,不知我能否幫忙?”
說完嚴琅還暗示性的託了託自己懷裡的花盆,小曇當即跟杜鵑悄悄傳音說了她跟書生能震懾河妖讓它不敢繼續混在人群中。
杜鵑眼睛一亮,露出喜色,抬手摸了摸小曇悄悄伸展過來的葉子。
船老大見狀,連忙問,“姑娘是不是想到什麼辦法了?”
遇見河妖,要是不處理好,以後他這條船怕是連跑貨都沒人願意相信了,這條船可是他的全副家當,就這麼廢了船老大實在不甘心!
杜鵑一笑,“船老大莫擔心,剛才我倒是急暈了頭,這位嚴公子可是舉子,乃正兒八經的天子門生,身上自有天子龍氣庇護,只要他往人群裡一站,那河妖定然不敢停留太久。”
船老大也是一喜,連忙弓腰就要給嚴琅行大禮,嚴琅連忙單手把人托住了,“之前船老大對我們多有照顧,這點小忙何須行如此大禮,再則說,那河妖傷人性命,本就該人人得而誅之。”
如此,杜鵑讓船老大叫來船上所有能用得上的人手,而後附耳如此這般一番叮囑,這才將人群全部趕去了甲板上,而周圍則是蒼頭隔著一定的距離包圍著。
這情況也說得過去,畢竟船上出了人命,船老大把所有人都當成嫌疑人看守起來很正常。
杜鵑一個人站一個方位,而後船老大跟嚴琅一起往人群裡走去,看起來就像是船老大這會兒才單獨好聲好氣地請了這位讀書人來甲板上。
所有人都感覺很正常,只是看了看嚴琅,而後就跟身邊的人交頭接耳議論起貨艙裡死了的那兩個人。
這事兒忒得古怪,明明大家都是呆在一起的,可在那個姑娘闖進來之前,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黑暗中船艙裡某個角落躺了兩個死人。
有人膽子大,離開貨艙前還去看過那兩個死人,一個只剩下乾癟的皮囊,一個更是開胸破肚被什麼東西啃了內臟,那血腥味衝得人眼暈噁心,正常情況下別說一個房間了,就算是走在門口處也該能聞見。
就像那個闖進來的姑娘,對方就是路過的時候聞見的。
然而這一群人裡,卻有一個低頭縮肩抱著個孩子的嬌小婦女不同,隨著嚴琅的靠近,婦女渾身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抱著孩子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一開始她丈夫還以為妻子是嚇到了,可等到四、五歲的兒子哭著叫疼,男人頓時氣惱地一把奪過了孩子,不耐地呵斥她,“你瘋了!孩子都痛哭了你耳聾眼瞎沒聽見沒看見?抖個屁啊抖,死的又不是你!”
男人罵完了,看妻子居然還在抖,好似根本就沒聽見他的話。
男人罵歸罵,看妻子這副模樣,心裡也有些擔心,抬手剛要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抱一抱妻子安慰兩句。
誰知手臂才剛剛抬起,他妻子突然抬頭看向越走越近的嚴琅,眼睛紅光一閃,而後臉皮出現皸裂,發出一聲野獸的嘶嚎,而後一轉身一胳膊揮開它周圍一圈的人,身形一躍就脫離人群想要往船舷處撲。
男人嚇了一跳,雙眼茫然的看了看周圍倒地痛呼哀嚎的人群,而後恍然醒悟般抬手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扭頭朝“妻子”逃竄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那怪物撲到一名蒼頭面前,蒼頭嚇得渾身哆嗦,卻咬牙沒有躲開,反而一抬手就灑出了兩把白灰,周圍的蒼頭也第一時間圍攏過去,紛紛將手上的東西往怪物身上砸。
那白灰看著也沒什麼稀罕了,可明明輕飄飄的東西,砸在怪物身上,卻叫怪物滿地打滾的哀嚎慘叫。
嚴琅站在抱著孩子的那個漢子身邊看見了全過程,又見杜鵑拿出一條略眼熟的鞭子照著那怪物就一頓猛抽,抽一鞭子那怪物身上就冒出一團黑氣消失在空中,怪物也越來越虛弱,直到最後居然變成了一隻成年男子手臂粗的泥鰍。
人群這時候才嘩地一聲鬨鬧起來,這會兒便是傻子都明白,這是有泥鰍精鑽進了人群吃了人啊!
船老大擦了擦汗,看泥鰍已經躺在地上要死不活,又見杜鵑停了鞭子,連忙問杜鵑,“姑娘,這河妖已經顯出原形,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是一會兒等到河妖徹底死了,不知道他向這位高人討要死泥鰍,能不能成功,若是能討要到,那他可就能成為這一帶的名人了!
杜鵑想了想,收了鞭子拔出自己腰間的短刀,蹲在那裡將短刀一插,直接將泥鰍的腦袋釘死在了甲板上,“這樣就沒事了,等我今晚給它念念經,之後它就是一條普通的大泥鰍了。不過船老大,這大泥鰍可是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你們可別貪圖小利打起要吃它的念頭。妖可不是能吃的,便是我們修道之人煉丹都不能用它,一身皮肉筋骨全都沾上了孽障,誰沾誰倒黴。”
船老大幹巴巴一笑,“姑娘真會開玩笑,想想它就是河妖,誰敢吃它的肉啊!”只
是聽這位高人如此一說,饒是船老大那肚子裡都是一陣翻江倒海地想要吐,更別說其他人了,已經有女子開始趴在船舷上吐了起來。
既然沒事了,嚴琅也功成身退,回貨艙裡之後才問小曇,“你什麼時候把你的小鞭子給了杜鵑姑娘?”
之前嚴琅就看見小曇用那條小鞭子那般把女鬼給抽得沒了黑氣的。
小曇晃著“腦袋”心滿意足的笑,“剛才杜鵑摸我葉子的時候,那金鞭是我的伴生法寶,專打世間罪孽之氣,便是作惡多端的人也能抽,剛才杜鵑用我的金鞭抽了河妖,我也得到了功德。”
既然對小曇有好處,嚴琅自然替她高興,如此一來,是不是小曇很快就能開花了?
等到小曇開花了,那他就能...就能娶娘子了。
嚴琅的臉又悄悄的紅了。
隔壁貨艙因為死了兩個人,已經沒人願意進去了,船老大又因為這次嚴琅“天子門生”的特殊身份才不費一兵一卒就逼出了河妖,對嚴琅這樣的讀書人更加推崇了,連夜把自己的房間給整理了出來,然後恭恭敬敬的請了嚴琅住進去。
至於杜鵑,船老大自然也安排了一間房間讓她住進去,如今杜鵑跟嚴琅可是殺河妖的大英雄,這點待遇是理所應當的。
而其他人,則被船老大安排去了之前嚴琅跟杜鵑呆過的那個貨艙裡。
按理說這個貨艙剛好就跟之前他們呆的貨艙只有一層伯伯的木板隔著,可因為船老大的宣揚,大家都知道了這位舉人老爺身上有天子龍氣庇護,另一個又是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