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對此嚴琅是持懷疑態度的,雖然前二十年嚴琅沒遇見過鬼怪,可昨晚不是就遇見了麼?
那女鬼凶起來的時候也沒見自己身上像話本中寫到那樣biu的散發光芒震懾住女鬼啊。
不過這等說法本身就存在有統治者政、權色彩,嚴琅還沒傻到要找人理論這個說法的真假性。
嚴琅抱著花盆另外找了一個正在渡口上等活兒的老實本地人問了問,詢問渡口附近可有落腳地。
那老漢看了看嚴琅,遲疑道,“若是老爺不怕,往西走一刻鐘左右,那邊有個義莊,老爺放心,那義莊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用了,不過是偶爾有路過的趕屍人會在晚上悄無聲息的借用一回。”
老漢想的是這會兒才開春不久,這位書生老爺應該不至於那麼倒黴地恰好就碰見趕屍人。
再說了,讀書人在普通人眼裡看來,那可是有大本事的人,老漢覺得就算這位老爺遇見了,只要有趕屍人在,書生老爺的一身浩然正氣應該是不礙事的。
嚴琅想的跟老漢前半截差不多,而且嚴琅也確實並不知道趕屍人趕著一群死屍的畫面如何驚悚,所以為了省錢,嚴琅還是去了老漢所說的義莊。
到了地兒,嚴琅一看,這義莊居然遠高於他的想象,頓時心情高興起來,“小曇,你看,今晚咱們不用被風吹了!”
昨晚前晚嚴琅落腳的地方到了晚上都會吹冷風,這義莊雖然破舊,卻門窗完好屋頂完好。
推開門走進去一看,裡面也只有一些破爛的白幡從房樑上垂下來,看起來有點驚悚,卻是一口棺材都沒有了,另外還有好幾條長條凳。
雖然想想這些凳子應該都是用來墊棺材的,可反正老漢也說很多年沒人用義莊放棺材了,嚴琅還是很高興的哼著家鄉的小調,把長條凳往一處拼上,然後驚喜的發現凳子都一樣高一樣長,晚上好帶也算是能睡帶腳的“床”了,並且還是有好多床腳的床。
明天就能上貨船,不需要用雙腳趕路了,嚴琅今晚也不用抓緊時間好好休息,看義莊後面有一片竹林,嚴琅乾脆就去竹林里弄了點吃的。
竹林裡能吃的東西還是不少,不過片刻,嚴琅就拎了兩隻肥肥的竹鼠回來,又有幾根剛冒頭的春筍。
竹鼠比較肥,有脂肪,用鹽醃製半晌烤了吃正好,春筍則是跟鹹菜乾一起切丁煮進米糊糊裡。
煮東西用的罐子自然也是在火塘邊不知放了多久的破罐子,像是木屋義莊甚至破廟那種能夠讓路人歇腳的地方,一般都會有這種破罐子。
或是破了一個口的,或是破得只剩下一半的,說不得是誰從哪裡撿了放在那裡的。
路過的人用了基本上都會洗刷乾淨而後繼續放在原地,等待下一個路人進來使用。
小曇到了義莊裡見沒人,高興的用葉片扶著自己的新“家”搖晃著花苞跟嚴琅聊天。
等到烤竹鼠的香味出來了,小曇就在花盆裡呆不住了,一轉身化作人形蹲在裡嚴琅身邊,挨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望著火堆上架著翻來翻去烤得滴油的竹鼠。
竹鼠需要慢慢烤,嚴琅就先把之前買的包子在火上烤得外皮金黃,跟小曇一人吃了一個墊墊肚子,之後再吃米糊糊跟烤竹鼠,晚上一人一花真真切切吃了個飽。
飯後嚴琅拿了書教小曇唸了兩首跟春有關的詩詞,又說了半晌的話,這才一個回了花盆一個上了凳子**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睡夢中的嚴琅好像聽見了鈴鐺搖晃的聲音,伴隨著鈴鐺聲,還有整齊卻又沉重的腳步聲。
嚴琅忽然驚醒,一抬頭,剛好看見義莊大門從外面被人推開,頓時嚇了一跳。
跳下凳子,嚴琅警惕的看著門外,同時一手揣進懷裡握住匕首一手伸出去把花盆抱進了懷裡。
門外進來的人一眼就看見了火堆,自然也知道里面已經有人了。
來人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一個穿著古怪長得卻英氣漂亮的姑娘跨步走了進來,爽快的朝嚴琅拱手行了個見面禮,“這位兄臺,我跟我師父趕了一晚上的夜路,途經此地,不方便繼續趕路,可否進來歇歇腳?”
這話說得十分客氣,嚴琅反倒不好意思了,擺擺手笑道,“小生也不過是借住的路人,二位要是不嫌棄,儘管進來便是。”
那姑娘眉梢一展,笑著轉身朝她師父說話,“師父,快進來,這位是個讀書人。”
嚴琅聽得有點莫名,為何對方要特意說一句他是讀書人?
可畢竟也就是深夜在義莊偶然相遇,嚴琅心裡還保持著警惕,自然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書箱歸置了一下,騰開一片靠裡側的空間,自己則選了最靠近大門那邊。
萬一這對師徒心懷不軌,他還能以最快的時間從大門這裡逃命。
另外義莊裡的凳子嚴琅也沒好意思像之前那樣全部佔據,只留了兩條凳子,其他四條嚴琅放在了旁邊,這對師徒用與不用,就看他們自己的意願了。
那姑娘看嚴琅如此客氣,又抱拳道了聲謝,然後側身讓了一個穿著泥黃道袍的乾瘦中年男人進來,“師父,我先去把行李安置好,你先在這裡烤烤火歇一歇。”
嚴琅好奇對方有什麼行李需要安置在外面,不過也沒探頭探腦,抱著花盆盤腿靠坐在火堆另一邊。
也是這時候嚴琅透過開啟的大門,這才發現外面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想來應該很快就要天亮了。
說來那沒有滅的火堆還是小曇學會了燒火添柴,晚上嚴琅睡著之後,小曇時不時就會從修煉裡清醒過來,身長了莖葉郭了柴火往裡面添柴,讓嚴琅身上蓋著披風就睡了一晚暖和的覺。
進來的那師父看起來是個冷麵的性子,一張瘦長馬臉板著,聽見姑娘那般說,也只是“嗯”了一聲,自己走進來,看了嚴琅一眼,而後尋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直接盤腿坐在地上,以打坐的姿勢閉目養神。
那穿粗麻短打的姑娘很快也進來了,順手關了門,朝嚴琅笑了笑,自己走到火堆旁烤火,一邊跟嚴琅搭話,“這位公子可是上京趕考的?如今剛剛開春,又是留在這裡歇腳,是要坐今早的船北上麼?”
嚴琅笑著點點頭,一反平常的嘮叨性子,竟是不想說話了,只抱著花盆側了側身,因為那道長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一下一下的總落到小曇身上。
姑娘雖然性子開朗,又愛跟人交朋友,可自己說幾句對方只不大感興趣的勉強回兩三個字,便是再愛交朋友的人也沒辦法繼續套近乎聊天了,姑娘也只能訕訕然住了嘴,開始翻包裹。
姑娘摸出兩塊大餅徒手捏著在火上烤了烤,大概有了點熱度,這才給了師父,自己吃的那塊則是烤都沒烤,直接用牙齒磨著慢慢填肚子。
姑娘不說話了,義莊裡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嚴琅一直保持警惕,心神難免疲倦,竟是就靠在那裡打起了瞌睡,嚴琅只能勉強撐開眼皮保持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道長突然出聲,還是跟嚴琅說話,“你這書生,無需如此防備老道,你懷裡那花妖雖是妖,卻一身佛性,明顯修的是佛道,老道也不是那濫殺無辜的人。”
不僅是嚴琅嚇得一個激靈瞌睡全飛,便是那姑娘也是突然一驚,扭頭看向嚴琅懷裡的花。
先前姑娘只覺得古怪,趕考的書生為何還要抱著一盆花,那花看起來也不怎麼名貴。
不過因為自己跟師父就已經夠古怪了,姑娘也就沒多問,只當是嚴琅老家有那出遠門保平安的風俗。
卻沒想到那毫不起眼隨處可見的野花竟是花妖?這叫姑娘如何不驚詫。
嚴琅下意識把花盆抱得更緊了,小曇見老道士已經認出了她,也不再偽裝,用花苞蹭了蹭嚴琅的脖子,“書生別怕,他們打不過我!”
這話說得,讓屋裡老道跟姑娘雙雙無語,嚴琅卻聽得心頭一緊,怕老道生氣,連忙扯了扯嘴角笑著岔開話題,“沒想到道長修為如此高深,小曇確實是修佛道的,昨晚她還從一個女鬼手上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