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之後,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九王妃已經被他的家族囚禁了。
一直都對這個家族的情況不甚瞭解,也不想了解。 但是九王妃被囚禁的事實卻讓我非常吃驚。
而且,她被囚禁之後,我要找到那張聖旨就更加難辦了。
時間很短,而且無路可走,我花了極大的力氣和許多金銀,才收買了一個九王妃家族當中的人。 我並沒有告訴她我的身份,只是說我曾經是九王爺手下的一個親信的妻子,跟九王妃關係非淺。
那人原本是山西人氏,早已萌生回鄉的念頭,看見我擺在他面前的金銀珠寶,又以為我只不過是想要救他們的小姐出來,因此很爽快地便說願意將實情告訴我。 沒想到一開口,便是一句讓我有些吃驚的話:
“小姐早已經被關在kao近後山的一個廢屋當中。 ”
“廢屋?”我立刻有些輕鬆,心想九王妃的家人想不到我會找到這裡來,更不會有其他的人來找九王妃,因此一定疏於防範,這樣一來,我反而有了接近她的機會。 剛剛想到這裡,那人又說:“門口有士兵把守,每天三班,每班三個人。 那監牢只有小姐一個人,這群人日夜看守著小姐,沒有任何間斷的時刻。 ”
聽到這一句話,我臉色不由得沉了下去,不想這個人似乎是害怕我不會將那些金銀給他,連忙立刻說:“夫人放心!小的有辦法讓您見到我們小姐。 ”
“怎麼講?”我心裡一鬆。 問道。
“今晚看守小姐地人,是小人的同鄉,明年也要回鄉,這個……”
他一邊這樣說,一邊有些心虛地看了看我,然後朝我給他的那堆金銀瞥了一眼。
人的眼神,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眼珠小小的轉動。 甚至連瞳仁的顏色都沒有變換,就已經將自己地心情表lou無疑。
“要錢嗎?”
我笑著說:“這個好辦。 你只管告訴他,若是他肯讓我見到九王妃,我可以讓他下個月就離開這裡。 ”
那人大喜過望,立刻咚咚地朝地上磕了幾個頭,道:“夫人肯讓我們有機會回鄉,實在是感激不盡。 我們兩人就是冒了再大的險,也要幫助夫人成功。 ”
我點了點頭。 說:“好。 你下去吧。 晚上跟你地同鄉談過了再來告訴我。 這金銀暫時放一部分在我這裡,等你們成功了,再全部給你們。 ”
過了一夜,他果然如約來了,並且為我帶來了好訊息。
不出我所料,他的同鄉願意跟我們合作。
當他進來的時候,看見我已經穿好了一身黑色的斗篷,便滿臉堆笑道:“夫人。 您都準備好了,咱們這就走吧。 ”
此人看起來倒也不是那種毫無見識的人,他們二人準備得非常周到,我們悄悄走到後山附近的那個監牢的時候,那個同鄉已經買了許多酒肉,跟兩個一同看守地人們喝的爛醉——準確地說。 應該是那兩個人喝得爛醉,那個同鄉看我們來了,立刻站了起來,衝我們搖了搖手。 我親眼看見他將那兩名爛醉的獄卒一一抱到裡間,然後才來給我們開了門。
此人是個稍微年輕些的人,臉色蒼黑,瘦削精幹,滿臉嚴肅。
“夫人。 ”他很簡短地說:“小姐在裡面。 時間倉促,我還來不及問,您是打算帶她出去麼?有沒有您的隨從在附近?”
他問的這兩句話頭腦清楚。 直中要害。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笑道:“看情況——我沒有帶多少隨從。”
“怎麼能看情況呢。 ”他倒是很爽快地說:“在下看不如這樣。 小姐如今走不了多遠,夫人人手不多,恐怕帶不走她,就算帶走了,也無法保護小姐。 趁我們還沒有這麼快走,夫人您不如下一次帶些人來,將小姐帶走。 ”
看起來,這不單是一個聰明人,還是個有情有意忠於自己主子的人,我不敢告訴他我是什麼身份,當即支支吾吾了兩句,他也不再多說什麼,便將我朝裡面領去。
那其實不應該是叫做牢房。 這牢房早已經荒廢,不過有許多鐵鑄的柵欄,而且整個屋子竟然是用石頭砌成地,這在這一帶頗為罕見,也使得整個牢房更加堅固。 如果不是串通了看守的人,我看是很難進去的。
緊接著,我便看見了九王妃。
牢房中只點了一盞油燈。
但是即使是透過油燈微弱的光線,我也看見她的臉色異常蒼白,並且似乎呼吸也很粗重散亂。
“怎麼回事?”我拖口而出道:“你剛才說她走不了多遠,她生病了麼?”
“這個在下不知。 ”那人舉著火把,皺眉道:“在下只知道,小姐同老爺和夫人吵了一架,之後就被關進了這裡,當天夜裡就成了這樣。 老夫人很是憂心,背地裡將我們叫過去問過很多次,小姐的病況不見好,也不見壞……這個……”
我嘆了口氣,剛想讓他退出去,卻又聽見他在後面猛不丁地說道:“多半是跟那天來地那個陌生人有關。 ”
“那個陌生人?”我大吃一驚,道:“哪個陌生人?他姓什麼?”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說:“彷彿是姓袁。 ”
姓袁?我恍然大悟,道:“你們的小姐並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
我走進了九王妃躺著的地方,看見一堆乾燥鬆軟的稻草,顯然是人們精心準備的。 這個九王妃,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在微弱的燈光下,看著她的側影,想了很多。 九王爺說過,九王妃為了她自己的家族背叛了他。 但是她到底還是心中有他的,曾經九王爺兵敗雲南地時候,她也是這樣心急火燎地衝來找他,如今為了可能置九王爺於死地地聖旨,她也是這樣奮不顧身地保護他。
他們之間的事情,九王爺或許永遠都不會告訴我,這段往事,或許只能埋藏在他們地心中,作為他們共同的回憶了。 我這樣想著,蹲下身去,搖了搖九王妃,低聲喚她。
搖了她很久,才終於醒來,神志不清地問道:“你……是誰?”
我知道她看見我沒有什麼好感,但還是不得已湊近了,道:“是我。 ”
昏暗的火光下,她認出了我,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