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起那箱繡作,我便氣得不打一處來。
“沒有。 ”
我冷冷地說,“只有我去翻了翻,不知怎麼就中了毒,還是皇上為我找來解藥,否則我現在也沒辦法站到王妃面前了。 ”
她眼睛中的凌厲光芒頓時黯淡了下去,自言自語地問道:“他為你找來解藥?……他——那麼著急麼?”
“是。 ”我昂首說。
她抬起頭來,眼睛中滿是憤恨。
“這些小事,還是放開為好。 ”
九王妃剛要說話,她父親便開口道:“那個人,不提也罷。 ”
不提也罷,他這麼輕描淡寫地撇開,我卻分明能夠看得到九王妃的眼睛中閃現出無盡的傷心。 那種傷心,又豈止是一句“不提也罷”就能夠撇開的。
那一瞬間,我幾乎有些心軟,可是轉念一想,九王爺曾經差點死在她手裡,又忍不住說道:
“你們可以不提,但是我卻不能不問:當年你和他好歹是夫妻一場,他對你不薄,為什麼你偏要下狠心去殺害他?”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分明看見九王妃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雪白。
“當年的事情,自然有當年的因果。 ”這個時候,二哥的那個舅父終於開口道:“娘娘何必苦苦追問呢。 娘娘遠道而來,今夜還是早點休息為好。 ”
“不錯。 ”我揚了揚眉毛,轉身就朝外走。
“等等。 ”他極快地站到我面前,堵住我的去路,很偽善地笑著說:“娘娘要走,除非回答我們的那個問題:娘娘將自己的母親送到哪裡去了?”
我冷笑著說:“將軍,如果你站在我的處境,你會說麼?”
他眯起眼睛看著我,看了半晌,竟然斬釘截鐵地說:“我會。 ”
這一句話一說出來,不但是我,就連屋子裡的其他人也都定定地看著他,吃驚不小。
沒想到此人不但毫無愧意,反而面不改色地盯著我,冷冷地說:“娘娘即使血濺當場也不願意給我們一個答案麼?”
他伸出手去,輕輕地取出一把短刃。
那匕首看起來異常鋒利,在燭光下青光閃動。
他惡狠狠地將那匕首用力在桌子上一cha,匕首尖端立刻扎進桌子當中去,匕首把微微顫動。
“說還是不說,娘娘自己決定。 ”他很平靜地說。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搖了搖頭。
當著九王妃,我似乎是憋了一口氣一般的倔強。
滿屋子的目光都凝聚在我們身上,所有人都看著他將刀舉了起來。
那把刀放在我頸間的時候,我甚至能夠感覺到一陣若有若無的疼痛。
他輕輕將刀拿開,縱聲大笑。
我剛才雖然也不太相信他會殺我,但是看見他將刀拿開,還是鬆了一口氣。
他笑道:“很好,不愧是你母親的女兒。 ”
“娘娘今夜不說,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門。 ”那個袁大夫一直沒有說話,冷眼旁觀到這裡,似乎是對那李將軍放開我的舉動極其不滿,便突然開口道。
他能對我下殺手。
這個人對比起那個李將軍而言,讓我更加恐懼。
這孫家的偏房旁支為什麼總是要與我為難,為什麼總是想要置我於死地,我就算是絞盡腦汁,也想不透。
“娘娘不說我也已經知道了幾分。 ”他冷冷地說:“娘娘的母親大人和曾經的傀儡皇帝弟弟已經在九王爺親隨的保護下,正躲在雲南的某個角落裡。 ”
我吃了一驚,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說:“送他們走,是皇上的主意。 我只是給他們準備了盤纏等物,卻沒有去打聽過皇上到底是送他們去哪裡了。 ”
他仔細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道:“不會。 九王爺這個人一向自信,他絕不會在大戰之前讓自己的親眷遠遠躲到雲南那麼遠的地方去。 就算是他想要保護他們,擔憂他們在戰亂中遭到不測,那麼他只需要派一些人緊緊貼身保護就是——再說了,他連娘娘都還留在宮中,怎麼會先將您的母親和兄弟給送走?!”
我張口結舌,一時說不出話來。
茅屋中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卻忽然聽見我身邊的人全都哈哈大笑,笑聲不懷好意。
“娘娘現在肯說了?”
屋子裡只有那個姓袁的大夫沒有笑,他邁步走到我面前,臉上仍舊是那副謙和有禮的樣子,讓我禁不住有些害怕。
他低聲問道:“娘娘現在肯說了麼?你的母親和弟弟究竟在哪裡?”
“總之我不會告訴你。 ”我鐵了心說。
他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去對那個老夫妻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躬,道:“將軍,夫人,我想將她帶下去慢慢問問,總會將那個人的下落從她口中問出來。 ”
那老人看了我一眼,問道:“如果你問不出來呢?”
“那就將她送到萬里疆場上去,只要有這個女子在兩軍陣前,恐怕九王爺就不敢進攻。 ”
他很乾脆地答道。
“行。 ”那老人遲疑了一會兒,終於揚了揚手,道:“你帶她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