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送他們走了?”
當我將這件事情告訴九王爺的時候,他很詫異。
“怎麼了,”我笑著將他的披風搭在旁邊的龍椅上,道:“他們也該去過安安靜靜的生活了。 ”
九王爺看了我半天,點頭道:“你覺得好就行——我只是想起來你皇兄下葬的時候,你簡直恨不得同他去了一般——如果現在在你身邊的是你皇兄,說不定你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放他走。 ”
是麼?
我猛地停住手,覺得確實如此。
如果是皇兄在我身邊,我一定會要求他陪著我,而他也不會這樣離開我。
想到這裡,我垂下頭,強顏歡笑道:“不一樣嘛。 現在大戰在即,讓他們遠遠躲開,對誰都好。 ”
九王爺點了點頭,開始解開自己身上的鎧甲。
那鎧甲很是沉重,他將鎧甲拖下來之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鎧甲還合身麼?”我笑著問道。
他點了點頭。
我笑著說道:“看不慣你穿鎧甲的樣子,還真是新鮮。 ”
他笑道:“我自己也不習慣,所以這幾天先穿穿——太沉了。 ”
他剛剛拖下鎧甲,穿上平常的袍子,又彷彿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似的,說道:“對了,你是否認識一個姓袁的大夫?他說他原本是十六王府的人。 ”
什麼?!
我自然忘不了這個人!我立刻想到當年在十六王府中的那個袁大夫,想到他曾經要求十六王爺將我殺死來換取解藥。
這個人,難道現在回來了?!
“他現在在哪裡?”我有些吃驚地回過身來,問九王爺。
“走了。 ”九王爺輕描淡寫地說:“給你留下了一封字條。 ”
字條?
九王爺點了點頭,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一封信,笑道:“原封不動,轉交原主。 ”
我笑著看了他一眼,接過信來。
九王爺臉上的神情非常輕鬆,一點也看不出大戰在即的樣子。
他這副樣子,讓我放心了不少。
帶著那種輕鬆的心情拆開信,只見那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二哥危矣。 ”
二哥?齊清河?
我有些吃驚,但是因為對這二哥向來沒有什麼好感,因此心裡覺得頗為好笑——一個曾經試圖想要謀殺我的人對我做出警告,警告一個我更加恐懼的人現在正是形勢危險。 我自然不會理會他們。
“上面寫的什麼?”九王爺看見我正在笑,不免有些好奇,含笑問我。
我笑著將紙條丟了,道:“沒有什麼——你喝不喝銀耳羹?”
那天晚上就這樣過去,我原本以為這個姓袁的人一定還會再送信進來,可是從此之後卻杳無音信。 這幾日事情又多又雜,我沒有再去理會這件事情。
再過了兩天,九王爺帶兵出城,我和文武百官一起送出城外。
這一仗,關係到九王爺和我自己,乃至整個北遼,都是生死存亡的一仗。
對於九王爺,我原本頗有信心,可是對手是何閣老,因此送大軍出城的時候,我們的表情都頗為沉重。
九王爺他走的時候,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看了我一眼,微笑著將自己的披風緊了緊。
那鎧甲映照在陽光之下,顯得分外耀眼。
回思他往日披一身袍子威風凜凜地站立在益州城下的時候,我忽然覺得那似乎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他身邊是那麼溫暖,那麼讓人眷念。
我強烈地期盼,希望他能夠勝利,希望他能夠凱旋,回到北遼,然後再和我一起過那樣平靜的生活,我希望這樣。
九王爺走了之後,捷報一封一封地傳來。 每一天,我都在等著今天的捷報,等得到,就是滿心歡喜,等不到,就會坐立不安。
這樣不安的心情,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在我身上出現過了。
這兩年多來,我過慣了他在我身邊的生活,已經不想再接觸那種佈滿風波的生活。
遼東鐵騎,果然是名不虛傳。
九王爺節節勝利,已經殺得何閣老不斷後退。
他給我的書信中,都是一半描述戰況,一半描述自己的飲食起居。 我漸漸習慣了每日晚膳的時候都問一句是否有九王爺的信,然後開始吃飯。
某一日,我正坐在大殿上看信,忽然聽見殿外有人摔倒的聲音,我以為是哪些小太監打打鬧鬧將人撞倒了,於是推開門來察看。
門外原本應該是許多侍衛站著的,不料一開門我卻發現,門外只有一個人,而且那個人還是我曾經見過的人,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來這裡。
“您怎麼來了?!”我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