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等他說話,就自己朝著宮中走去。 季書跟在我身後。
重新繞過面前熟悉的重重宮闕,那種感覺卻非常刺心。 我知道皇叔這一次準是有備而來,但是我沒有想到九王爺竟會這麼容易就被擊垮。 遼東鐵騎,難道這麼完了麼?
“你為什麼一定要進宮?”季書有些不贊成,蹙著眉說道:“一進宮,你想要活著出來可就難了。 ”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必須去拿宮中的兵符。 ”
“兵符?”
我點了點頭,低聲說:“遼東王的人馬能夠橫行天下到今天,其中很大一個原因是九王爺治軍甚嚴,就算是他自己犯了錯,也是照罰不誤。 六軍之中,千軍萬馬,只要遼東王的兵符一到,就沒有人敢不聽從。 如今遼東王被皇叔……不,被南齊曾經的攝政王抓在手中,假傳皇令,那麼唯一能夠調動遼東軍馬的,就只有遼東王的那幾塊兵符了。 ”
“可是如今南齊的人已經進了皇宮,”季書皺眉說,“他們一定已經將整個皇宮翻了個底朝天,難道他們不知道去用那幾塊兵符去調動兵馬麼?”
我點了點頭,冷笑道:“這個麼,我估計他們多半不能找到那塊兵符的位置,就算是找到了那幾塊兵符,也調動不了兵馬。 ”
“為什麼?”季書頗有些不解地問。
我笑了笑,道:“那幾塊兵符。 分別對應著京城附近的五座大門。 那幾塊兵符看上去是一模一樣,其實卻是某一塊只能對應某座大門外地兵馬,如果不是九王爺親口說出來,旁人根本發現不了。 就算發現了幾塊兵符不一樣的地方,也根本不知道其對應關係。 ”
季書頓了頓,又說:“難道他將這個對應關係告訴你了?”
我點了點頭。
季書頓時住了口,看我的眼神當中滿是疑惑。
確實。 九王爺兵符的祕密多半隻有我才知道。
“娘娘,請。 這位……咳……多半也是娘娘和皇上的至交好友了。 護送咱們娘娘回來,萬分感激。 ”
我抬起頭來看了看,發現說話的人是原來宮中的一個太監,名叫李全。
他低下頭去地時候,脖子上還是有青腫的痕跡。
李全一邊說著歡迎娘娘回宮地話,卻又一邊對我使眼色。
我卻裝作沒有看到。 他的眼色,他走路時一瘸一拐的動作。 我都視而不見。
李全雖然著急,卻也沒有辦法,只好在那個陌生將軍的帶領下引著我們朝宮裡走去。
“娘娘,咱們是去西宮啊還是去……”李全迫於無奈,只好問我們。
“西宮。 ”我笑著說,“請皇上忙完大事,就趕快來見我。 ”
李全著急得幾乎要開口說出實情,我看他不顧一切地走上兩步。 想要說話,趕忙堵住他的話頭,道:“李全,我今天騎了一天的馬,疲累的很,你隨我一塊兒進來。 替我點些香,捶捶腿。 ”
我說話地時候口氣平和,那人一點疑心也沒有起,在一邊冷眼旁觀。
李全只好點頭答應。
我笑著對季書說:“你和皇上是好兄弟,皇上若是看到您,定然十分開心。 ”
那人生怕季書不進去,便笑道:“皇上寵愛娘娘,將軍將娘娘送了回來,皇上當然大大有賞,如今情況特殊。 雖然宮禁森嚴。 還是請將軍隨娘娘一同進去。 ”
季書笑了笑,點頭道:“多謝將軍盛情。 我也有許多年沒有見過皇上了。 ”
我們兩人說說笑笑,口中提到的,盡是此次皇上剿滅叛賊,如何英勇,如何果斷,一路上讚口不絕。 絲毫沒有大敵當前的恐懼。
那個人看看我們已經快要走到西宮,慢慢放下了心,笑道:“娘娘,小的是守護宮禁的將軍,按規不應當在內宮中走動,這個……”
我點了點頭,若無其事地說:“嗯,你退下吧。 ”
他一走開,我立刻對李全和季書說:“良機莫失,咱們馬上走。 ”
“到哪裡?”季書問道。
我笑了笑,道:“去拿兵符。 ”
“兵符在何處?”
我頓了半天,才說:“兵符在冷宮中。 ”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季書驚訝地看著我重複道:“北遼皇宮是剛剛修建的,宮中又只有你一個妃子,怎麼還會有冷宮?”
我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這個冷宮,其實是對他母親的紀念。 他母親錦妃娘娘在世地時候曾經受到北朝前皇上的懷疑,被打入冷宮中,九王爺一直對他母親甚為懷念,因此就修建了這個名不副實的冷宮。 ”
“原來如此。 ”季書長出了一口氣,道:“這麼說來,兵符放在這冷宮之中,是理所當然的了。 ”
我點了點頭,領著他們朝冷宮走去。
那冷宮是按著北朝後宮冷宮的樣子修建的,看起來荒涼殘破,和周圍地宮殿很不協調。 九王爺特地命人在這附近栽種了許多茂竹,將這冷宮遮掩起來。 這冷宮搭建好了之後,我還從未來過。
我輕輕走過那幾叢越來越茂盛的修竹,走上一條青石鋪成的小徑。
當年他的母親錦妃,就是在這樣冷清的地方度過年年月月的麼?
穿過這條小徑,就是一個祠堂,那祠堂邊上,供奉著一個低眉順眼的中年女子。 我記得九王爺曾經對我說過,這個女子是他母親的貼身婢女,一輩子伺候他母親,所以他憑著自己記憶中的印象,讓人塑了一尊雕像,放在他母親的祠堂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