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下面的地道輕輕張開。
那一刻,我心跳加快,甚至覺得有些窒息。
地道開啟的那一剎那,一股冷風撲面而來。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那股風中,混合著泥土、青草的氣味,甚至我懷疑還有一些野花的香味,總之可以肯定,下面並不是一個封閉的環境,必然是和某處地方是連通的。
“下面有通道。 ”季書皺了皺眉頭,笑道:“真沒想到,九王爺還要搞這種玩意兒。 ”
“如今兵荒馬亂,他這樣做也是自然的。 ”叔毅慢吞吞地說。 一邊說,他的眼光一邊慢慢地掃向我。 我被他看得心煩意亂,有些著急地說:“我們這就下去麼?”
“下不下去,有什麼好著急的。 ”叔毅看著我,頗有深意地笑道。
季書沒有說話,只是跟我說:“我先下去,你接著下來,叔毅在最後。 ”
我們點頭答應。
季書小心翼翼地伸手按住地道的邊緣,將腳伸下去。 叔毅一刀劈斷了幾條凳子腳,用桌上的布裹好,在屋子裡的大海燈中浸滿了燈油,遞給我們一人一根。
季書試了半天,卻沒有辦法下去。
“下面有落腳的地方麼?”我忍不住問。
“沒有。 ”季書搖了搖頭,剛剛說完,他的腳朝前一蹬,彷彿踩到了某物,立刻轉過頭來驚喜地說:“有繩梯!”
我們大喜。 立刻小心翼翼地跟著他沿著繩梯爬了下去。
繩梯並不長,但是飄飄蕩蕩的,爬起來很是困難。 季書用力為我們穩住繩梯,三個人卻還是費了許多勁才爬了下去。
落腳地地方很是黑暗,不過腳上傳來的感覺是那種泥土特有的鬆軟而有彈性的觸感,我覺得似乎有涼風在微微吹拂著我的裙角。
“前面是通道。 ”季書輕輕打燃火絨,點燃我們三人手中的油布條。 對我說:“咱們進來得匆忙,一定要小心些。 若是前面聽見什麼動靜。 千萬不要冒失。 ”
我點了點頭。
地道並不太高,三個人沿著地道躬著身子走過去,一路上只聞到潮溼泥土特有的那種腥味,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知道這地方到底通往何處。
那地道筆直地向前延伸,我們似乎已經走出了皇宮地地界,卻還沒看到出口。
“你覺得現在我們到哪裡了?”叔毅坐下來喘了口氣。 問我。
我想了想,道:“差不多快出北門了吧。 ”
“這麼長的地道,皇宮中卻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可真是怪事。 ”叔毅冷笑著說,“我看這位北遼地皇上多半是把所有的工匠都……”
黑暗中,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看見他伸手作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不會。 ”我打了個寒噤,斷然否認道。
“不會麼?”他冷笑著猛地將火把湊到我面前。 手中舉著一根駭人的白骨。 我尖叫一聲,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叔毅!”
季書終於站出來說。
地道中,三個人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你到底要做什麼?”我頗有些憤恨地問。
“沒什麼。 ”梁叔毅躲開我的眼睛,敷衍說。
他地臉,有些不像是當年的那個叔毅了。 當年的那個人。 讓我看到了十六王爺的影子,一舉一動落落大方。 如今面前的這個人,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乖戾的樣子。
季書還要說話,我搖了搖頭不讓他說下去,示意他們繼續往前走。
後面的路程,三個人都悶聲不說話。
轉過一個拐角,四周漸漸敞亮起來,不但有風,還隱隱約約地看得見轉角處的光亮。
再走過去,赫然是個小山洞。 雖然洞地出口還不在此處。 但是已經能夠聽得見外面有鳥兒的鳴叫。
我們三個人站直身子,都是精神一振。
“四處看看?”
季書徵詢我們的意見。
我往周圍看了看。 這周圍的東西看起來都是異常地古怪,似乎在哪裡見到過,可是又不是非常熟悉。
我伸手撿起地上的一塊玉佩的碎片,看了看角落裡面開啟地箱子,低聲說;“這兒早就有人來過了。 而且不是這裡的主人。 ”
“何以見得?”季書問我。
我將手裡的玉佩舉在對光的地方,讓他仔細看。 光亮下,那片碎片瑩潤通透,碧綠明亮,毫無瑕疵,顯然是什麼貴重的手鐲或是玉佩上面砸下來的。
“可惜了。 ”叔毅看了看,輕描淡寫地說了這麼一句,就將那碎片遞還給我,對我說,“這麼貴重的東西都碎了,看起來似乎有人搶奪過。 ”
我們三個人沿著山洞四處檢視,只見四周散放著一些文飾稀奇古怪的箱子、武器,那些武器上都有血跡斑斑的痕跡,夾雜著鐵鏽。 我湊上去,問到一股冰涼的鐵鏽味,中間夾雜著血腥味,但是那武器上卻沒有一個字說明這些東西曾經屬於誰,曾經是被哪裡地人打造地。 可是就算是現在看來,這裡的東西卻都是曾經質地精良,價值不菲地。 只是這些東西堆在角落中,卻無一不是殘破凋零,明顯是被人翻弄、搶砸過。
我們三個人翻翻找找,卻也沒有看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最後走過一個拐角,再看過去,前面一片明亮,甚至有樹葉的影子,在間隙初輕輕晃動。 那種清新而稚嫩的搖晃,看得我一陣喜悅,卻又是一陣緊張,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像。
我很開心,正想對叔毅和季書說我們已經到了洞口的時候,嘴突然被誰死死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