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書和叔毅站得離他更近了一些,兩個人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杜三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道:“好,我從實招來,我之所以進宮,原本是為了劫持娘娘。 ”
“我?!”
我吃驚地看著他,道:“你為什麼要劫持我?”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卻看見他和叔毅、季書之間傳遞了一個微妙的眼神,眼神過後,那兩個人沒有再問,他也沒有回答,只是含糊地說:“這個麼,只不過是旁人的命令——可是我進宮之後,發現九王爺早已有了防範,因此只有作罷。 ”
看起來,他們都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想到這裡,那種久違的孤獨和焦慮的感覺重新又上了心頭,如同陰雲一般盤旋不去。
“那你為什麼還不立刻出宮去?”叔毅問道。
“好不容易進來一趟,好歹是要做些事情的。 ”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我冷冷地說。
“不信。 ”他吊兒郎當地說。
“為什麼?”我冷笑著說。
他一言不發,只是將自己身上的包袱取下來,一樣一樣地將裡面的東西翻出來,我們三個人一看,不由得大喜過望。
那包袱中的東西,正是我們想找卻找不到的北遼駐防圖,還有其他一些重要的祕件。
“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去偷得的?”我問。
“這個麼,”他笑著。 輕描淡寫地說,“就是前幾天抽空去了一趟上書房地時候。 ”
一提到上書房,大家都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我才問道:“九王爺他——究竟在哪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說了兩個字:“宮中。 ”
宮中?九王爺在宮中?
叔毅和季書的表情也是一臉的驚訝。
杜三看了看我們,又說道:“他在西宮中。 ”
在我宮殿中?
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問:“我們怎麼沒有發現?”
杜三笑了笑。 慢吞吞地說:“這宮殿是九王爺建造的,他想要躲在某個地方。 你們怎麼可能找得到。 ”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一個地方,來不及對叔毅和季書說些什麼,就急匆匆地衝出門去。
“青枝!”
我聽見他們兩個人叫著我的名字追上來,卻沒有回頭。
急匆匆地趕到西宮中,卻只看見了滿目瘡痍。
這裡被翻了個底朝天,各種金銀細軟。 被搶奪一空。 我頓時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人在搶奪的時候,哪裡想到這裡是他們真正的統帥住地地方?
可是,九王爺該在哪裡呢?
我的眼睛朝著牆上那幅畫看去。 那是我地一幅畫像,九王爺吩咐過了,任誰也不許挪動它。
原先只是聽過就算了,也確實沒有人去挪動過這幅畫。 所有的太監宮女們背地裡都說,皇上對寧妃娘娘寵愛非常,可是……我現在才明白。
我冷笑著一把將畫揪了下來。 只見那牆壁上空無一物。
“仔細看看。 ”我跑了半天,此刻一停下來,頓時覺得有些疲累,於是坐在附近的椅子上,對叔毅和季書說:“這裡應該有一個機擴。 ”
他們在牆上四處搜尋、敲打,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我站過來。 卻還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難道,這幅畫真的只是我的畫像?
我輕輕地將畫再掛上去。
那畫上,我正在榻上躺著小睡。 迴廊上,柳枝輕輕地拂在我頭上,我半睜開眼睛,慵懶地笑著。
我這時候才發現,他畫得異常傳神。
九王爺向來不畫畫的,這些年來,我只看見他畫過這一幅畫。
這幅畫我從來都沒有認真欣賞過,直到今天。
“好傳神的畫兒。 ”叔毅和季書也凝神看著。 我忽然臉上有些發燒。
“再去別地地方找找。 ”我轉頭說。
一轉頭,卻是思緒紛雜地想到了許多。 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一起都湧上心頭。
九王爺畢竟給了我最平安寧靜的幾年。 他知道我在背叛他,卻還是對我一如既往地照料。
尤其是,在他的照料中,當初打算為皇叔報仇的事情,也漸漸地下不了手去。 我甚至有幾分懷疑自己:當初被楚王囚禁在流放地的時候,我為了逃拖,答應做九王爺的妃子,可是在我內心中,究竟是已經對他有了一些感情,還是無可奈何的權宜之計?
這個問題,我不敢想,卻也不能不想。
這樣胡亂想著,不由得走到了他經常坐地書桌旁,看著書桌有些亂,便忍不住整理了一下。
平日裡,他總是不許任何人來動他的桌案,除了我之外。 可是我終究也沒有來給他收拾過。 想到這裡,我隨手將他平日裡總是喜歡握著的一個白玉鎮紙拿了出來,輕輕撫摸。
那是一隻白玉老虎。 旁邊的硯臺,卻早已幹了。
我朝裡面加了一些水,然後輕輕地磨墨。
桌案下面,傳來機括輕輕開啟的聲音。
我恍然大悟,耳邊如同驚雷一般地響起九王爺常常說的話:“有空地時候幫我磨磨墨。 ”
我只是當他隨口說說,而且他一般是用硃筆,那硃筆的墨不用硯臺,每天都是有人給他準備好的,因此,我從來沒有給他研過墨。
原來,這個祕密,一直就在我的掌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