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兩年的時光就這樣匆匆過去。
天下,還是原來的天下。 伯陽王和楚王雖然居於劣勢,卻並沒有完全落敗,何閣老那一方與北遼幾乎平分了整個中原。 其餘還有達納、上官將軍等人分據一方,只有齊清海一人完全沒有蹤跡了。
除此之外,如今有了一派人自稱為“西王侯”的屬下,聚於中原西南一隅,雖然勢力並不龐大,卻還是穩佔一方。
雖然如此,卻從來沒有人見過這位“西王侯”。
傳言說,這位西王侯從不見人,只有他的兩個密友能夠見到他。
傳言說,這位西王侯渾身刀傷劍傷無數,醜陋無比。
還有傳言說,這位西王侯曾經地位顯赫,身份神祕。
種種匪夷所思的傳言,有的是刻意編造,有些是起於無知。
其實“西王侯”這個詞的真實意思是“西宮中的王侯”。 北遼的皇宮修建好之後,九王爺將西宮分派給我居住。 真正的西王侯,就蝸居在西遼的宮殿中,每日賞花觀水,精心打扮,討皇上的歡心。
在苦心經營的同時,我也著意打聽當年皇叔真正的死因。 當年曾經護送過我和皇叔的人,有不少都被我的人找到,細細盤查。 可是查來查去,卻總是查不出當年到底是誰下的毒,又是受誰指使。
梁叔毅和穆季書兩人在替我照管那支軍隊,我告誡他們不要急功近利。 一定要步步為營,爭取民心。 他們二人原本都是何等聰明的人物,因此憑藉那五萬人馬,我們發展得極快,很快便有了二十多萬人馬,並且有了相當地領地。 但是,我不能只信任一方的人。 因此,與此同時。 我隱約向那兩個上官將軍的下屬透lou了我不能完全信任這兩個人的訊息,並且刻意在他們之間製造了一些矛盾,那兩個下屬如今對他們虎視眈眈,一味地搶功。 雖然如此,我卻始終可以保證兩方都暫時不能背叛我。 暫時,我安慰自己說,我總有離開皇宮的時候。 我總有到我真正的領地和軍隊中的時候。
這兩年,九王爺或在談笑間講起這位西王侯,或是在批閱奏章時因為這一支兵馬而火冒三丈,或者是在朝堂上與大臣商討軍情時提及,不管怎樣,我卻總是站在他身邊,或是安安靜靜地在深宮中刺繡,或者就是平靜如水地將茶水倒給他。 道:“皇上,喝杯茶。 ”
他從來都不知道,真正地西王侯,就在他的宮中,在他枕邊。
就因為這一支人馬和領地,我頓時有了平靜和自信。 雖然每一日都有人將軍情源源不斷地送抵宮中。 儘管我遙遙控制著那麼多人馬,我卻從未感到緊張過。 事實上,我從來沒有覺得這樣安全過。 那麼多年一直渴望地生活,突然來到了我身邊,那種幸福和平靜,甚至讓我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那種喜悅,滲透了人的每一個毛孔,讓人神采奕奕。 有時候我總會想到當年那個成立西趙的將軍,也許我的血統中真的包含著他那種野心勃勃,不惜冒險也要成功的渴望。 在我身上。 它化作了不顧一切也要成功的決心和毅力。
我不知道。 我那麼執著地原因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復仇?為了爭奪權力?這一切在我心中雖然並沒有忘卻,卻已經慢慢地淡去。 我心中最有力地驅使著我去祕密成為“西王侯”的原因。 竟然只是那種雄心勃勃的喜悅。
母親和善兒一直在上官將軍那裡,已經住了兩年。
就在第二年的春日,宮中忽然來報,說娘娘的母親在宮外求見。
“讓她進來!”我當時正躺在榻上,一骨碌坐起來,心裡喜悅得很,又吩咐道:“讓陳嬸過來!”
宮女們笑嘻嘻地答應了出去,我跑到梳妝檯前去梳理,一照鏡子,卻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容光煥發,眼睛熠熠閃光,臉上笑意盈盈,看起來輕鬆而歡悅。
這還是那個齊清枝或是趙明喜麼?
這不是。 這是北遼帝的寧妃。 不是在外面吃苦受難的亡國後逃難而出地公主,而是宮中的寵妃,是二十幾萬人馬的主人,西王侯。
上官將軍看來倒是對我母親真正情深意重,一點風聲都沒有透lou。 我心裡暗自納罕,早就想找個機會問問母親,但是我們之間書信不多,因此並沒有機會提及。
如今母親找來了,豈不是天賜其便。
我笑盈盈地帶著一班侍衛、宮女、太監站在宮殿門前迎接。
姨母站在我身後,雖然喜悅而激動,不過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 我斜眼看了一眼她,心裡暗暗地記下來:這正是我叫她來的目的。 經過這兩年,我早已確定姨母倒是真的為了我好,但是仔細想想,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麼這麼些年她都不想回去,為什麼母親從來都沒有提到過她,我總是覺得這中間有些古怪。 更重要地是,在我與母親重新開始書信往來之後,她曾經求我不要將自己在宮中陪我的事情告訴母親。
終於,母親出現在不遠處的宮道上。
我歡歡喜喜地過去迎接她,身後的人都跟著,姨母遲疑了一下,也只有跟著我走了過來。
母親初時還滿臉笑容,等到看清楚我身後站的人,突然停住了腳步,冷冷地說:“她怎麼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