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的章回名稱應該是“第二卷八王亂第七十八迴心正遠,傷漂泊(上)”,少寫了“第七十八回”五個字,特此更正。 )
我派人給九王爺送了信,沒有更多的話,我知道,對於這個人,任何偽飾、任何甜言mi語,都是徒勞的。
我只是直接告訴他,他如果能夠將我救出來,我就做他的妃子,任他安排。
我甚至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願意將我留在他身邊。
我有種尊嚴喪盡的感覺,然而我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其實,我已經無從選擇。
與此同時,我已經要孫將軍去聯絡那八十萬大軍的人。 他傳遞給我的訊息讓我頗為振奮:齊清海因為我的事情受到了那邊的猜疑,現在已經與他們貌合神離,自己帶著三十萬人馬在某個山口駐守,那副警惕的樣子,已經明顯地展現出他在防範那邊的人。
孫將軍在替我找那八十萬大軍的人,而我則和流放地裡的人們焦急地等待著九王爺的音訊。
對於德金他們來說,九王爺就是他們全新的希望,他們無比期盼、毫無保留地等待著兵戈;而對我來說,九王爺意味著太多太多複雜的東西。 我對他,既怕,又有種不甘心的敬佩;既欣賞,又有新近才摻雜進來的痛恨。
九王爺毫無音信。 送信去的人,也沒有回來。
我知道。 我只不過是一顆棋子。 如今他發現在我這裡撈不到什麼有用地東西,就會對我置之不理。
然而我們仍然懷抱著希望,直到有人出去的時候又碰上了替我們送信的人,他說他根本沒有見到北遼帝,只是將信交給了一個他的大臣,就被趕走了。
德金他們並沒有將這個人帶回來。 儘管因為這個人的失蹤,我們這裡的看守比平時還嚴了十倍。 我問起德金的時候。 他只是垂下頭來對我說,他知道這裡地日子並不好過。 那個送信去的人在這裡已經沒有親眷。 他趁此機會逃跑,也好。
我無言以對,只是從此以後更加信任他。
整個殘夏以及秋天,就在這種沉悶地時光中慢慢度過。 流放地中依然是缺衣少食,我一個人呆在這裡,心中卻總是被一種憤懣的心情所籠罩。 我知道,這種心情總有一天會噴薄而出。
冬天開始的時候。 德金給我帶來了訊息,他說,北遼帝已經放棄楚王這一塊領地,休養生息,似乎是在短期內不打算動兵了。
訊息傳來的時候,我只是“噢”了一聲,心裡卻有某種聲音在破碎。
等待的時間太久了,我甚至已經不在意自己的尊嚴。 不在意自己的喜怒哀樂,我只想從這裡出去,千方百計地,我只想從這裡出去。
冬天地時候,衣食短缺的問題似乎愈加明顯,我身邊的金銀早就用完了。 德金和趙虎他們開始憂心怎麼去養活孩子和老人們。
更可怕的是,每年冬天快到過年的時候,楚王的人還要來收取賦稅。 他們那種苛刻的賦稅,完全就是搶奪。
儘管擔憂,儘管恐懼,這一天還是來了。
冬日的一天,在快到傍晚地時候,我正在德金家的小屋裡,替他們的兒子在摔傷的腿上敷上草藥。
窗外傳來吵嚷的聲音。 德金的妻子朝外面看了看,頓時臉色蒼白。 將門牢牢地關了起來。
“公主。 你進去躲一躲,”她皺著眉頭說。 “那幫狗官兵又來了。 ”
我淡淡地說:“不用怕,楚王地人知道我在這裡。 ”
德金的妻子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卻又不敢勸我。 近來半年,我更加沉默寡言了,想的東西卻越來越多,有時候我似乎覺得,周圍的人已經不知不覺有些害怕我了。
心裡兀自想著這些,外面那些官兵的聲音卻是越來越近了。
有腳步聲大踏步地走向我們這邊,然後隨著“哐”的一聲,我們的門就被踹開了。 一個兵士,惡狠狠地笑著,逆光站在我們面前,風和雪花席捲著朝我們已經四處透風的小屋中吹進來。
“喲,公主殿下在這裡呢。 ”那個兵士一說話,我立刻聞到一股酒味。
“出去。 ”我說,甚至在這種時候,我也有些心不在焉,“是你們王爺將我關在這裡的,若是我出了什麼意外,他必定會追查到底。 ”
說完話,我目光炯炯地看著他,眼睛中透出一種厭惡。
那個兵士哼了一聲,腳步歪斜地朝我走過來,高聲說:“王爺……哈哈,天高皇帝遠,你已經是他丟在這裡的人了,就跟……呃……跟個流犯差不多……”
他走得離我越來越近,那種酒味越來越明顯。
可是我還是站在那裡,懶得動彈。
在那一刻,我似乎已經知道,我不用恐慌。
火光,就在那一刻騰空而起。 幾乎毫無預料地,傳來陣陣馬蹄飛速地敲擊地面地聲音,馬兒嘶鳴、廝殺聲隨之響起。
茅草屋裡地人,頓時都驚慌失措地朝外面望去,除了我。
我幾乎是立刻意識到了他的到來。
在那種鬼哭狼嚎地聲音中,夕陽金紅色的光芒,隨之籠罩大地。
他,北遼帝,帶兵來了。
那匹西域種的高頭大馬,灰色的鬃毛,在夕陽餘輝下呈現出一種那樣觸目的王者風範。 馬上的人依然是輕袍緩帶,火紅色的光輝照在他臉上,那道傷疤顯得愈加明顯。 那道金龍鞭,如同一條就要騰空而起的金龍一般被他有力地握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