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虎進城去的時候便開始替我打聽種種情形。 如今雖然沒有楚王的兵士跟著出城的人,但還是對出去的時間有所限制。 這裡的人都是闔家被流放,因此那些兵士也不懼怕他們會逃跑。 一般來說,只要在兩三個時辰內返回,都沒有人來盤查追問。
他帶回來的訊息倒是令我非常振奮。 趙虎說,如今遼東王已經漸漸逼近南方,佔據了從遼東往下的一大塊地盤。 然後便是何閣老、皇上和伯陽王這兩方,天下三分,楚王已經勢微。
“他不是聯合了那八十萬大軍麼?”我皺著眉頭對他們說,“從明天開始,你們要開始查一個人的下落,這個人名叫齊清海,是南齊皇族。 ”
可是就這樣去查齊清海,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何況趙虎和德金他們只是一群連去向都受了極大限制的流犯,於是查了十來天,仍舊是一無所獲。
其間,我們已經漸漸聽說了那八十萬大軍的首領仍舊對我在楚王這裡失蹤深為惱火,他不但想從楚王這裡找到我,還想從遼東王那裡將囚禁許久的黃天錫營救回去。 可是兩個人都沒有找到,他很是失望,又與楚王有不合,於是竟然拂袖離去。
伯陽王的計策,果然成功了。
他將我明目張膽地交給了楚王,楚王掉以輕心,竟然想要在那八十萬大軍面前矇混過關,如今落得雞飛蛋打。
看來如今,楚王已經不足為患了。
剩下的三方,互相抗衡,我倒也暫時不用擔憂。 只有一個人讓我越來越捉摸不透,越來越不安,那就是齊清海。
我派趙虎他們出去打聽齊清海的下落時,原本就料想到了他們或許是毫無所獲的。 沒想到之後的第五天,他們給我帶來了一個人。
那個時候,我還在房中給幾個老人看病,趙虎忽然領了一個人到隔壁屋中,將門窗全部關好,然後小聲叫我過去。 我看他神情怪異,頓時有些警覺,然而當我走進那間屋子中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只見房間中赫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儘管穿得像個普通的百姓,卻渾身透出一股凜凜生威的氣息。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頓時轉過身來。
我立刻認出了他。
那是孫將軍。
那個曾經奉皇叔的命令,要護送我出益州的人;曾經在伯陽王那裡陪著我出生入死的人。
他想要跪下向我行禮,我卻一把將他拉住。
我永遠不希望他向我行禮。
“公主,屬下總算找到你了。 ”孫將軍熱淚盈眶地說。
我同樣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這位將軍是在集市上的時候找到我的。 ”一個漢子笑著對我說,“他已經等了我們整整一天了。 ”
眾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我心中非常喜悅:我知道,有了孫將軍的幫助,我就可以更好地逃出這個地方。
趙虎看我們有話要說,便將周圍的人都拉了出去,只留下我和孫將軍兩人在屋裡。
孫將軍環顧周圍,低聲說:“公主,你這幾個月來都住在這裡麼?”
我點了點頭,臉上微笑,心裡明白孫將軍是沒有看慣這種住所的。
“屬下必須將公主從這裡營救出去。 ”孫將軍皺著眉頭說。
我笑著搖了搖頭,道:“將軍,我在這裡已經住慣了。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明天能夠安安全全地將將軍送出這裡。 我還要讓將軍為我辦一件事。 ”
孫將軍斬釘截鐵地說:“公主請講。 ”
我盯著他的眼睛,說:“請將軍一定要幫我打聽清楚,齊清海這個人如今在何處,在誰那裡,他跟那八十萬大軍,到底有什麼聯絡。 ”
孫將軍點了點頭,皺著眉頭說:“屬下也在追查這個人,此人似乎跟除了遼東王之外的各方都有聯絡,其身份異常詭異。 ”
我冷笑了一聲,道:“那就麻煩孫將軍將這個人追查清楚。 有了訊息,你每日早上到集市去等趙虎他們。 ”
孫將軍又問:“他們可kao麼?”
我點頭道:“他們雖然是朝廷的流犯,不過都是些饑民,並不是十惡不赦的人,我信得過他們。 ”
孫將軍點了點頭,不放心地叮嚀說:“公主,獨自一人呆在這裡,一定要小心。 ”
我想到這幾個月來張德金和趙虎以及他們的家人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微笑著開啟門,說:“將軍今夜得住在這裡了。 是善是惡,您自己倒是可以幫我看看。 ”
孫將軍看我自信滿滿的樣子,笑道:“公主平安就好。 ”
門外,趙虎他們一直守候著。 我帶著孫將軍朝他們走去,心裡忽然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