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難道還不明白麼?請公主仔細想想,這珊瑚手鐲是什麼時候到公主手裡的?”
這個珊瑚手鐲?我心裡慢慢地升騰起來一種匪夷所思的情感。 我清楚地記得,母親將這個珊瑚手鐲給我的時候,似乎是在我要離開西趙前的一個夜晚。 她神色慌張,將這個鐲子套在我手上,要我好好珍藏。
這個鐲子……難道暗藏了什麼玄機?
遠處隱約傳來伯陽王的侍衛吆喝的聲音。 王爺駕到,蘭葉自然不敢多說,只見他鬼鬼祟祟地kao近窗戶,低聲念道:“帝王霸業,千秋迷途。 觀音指點,隱兵暗路……啊!”
窗紙上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濺上了鮮血。
那種紅色彷彿是立刻出現在我面前,觸目驚心。
“這種走狗,不要也罷。 ”
窗外傳來伯陽王冷冰冰的聲音。
“妹妹……”
身後,叢嵐在叫我。 聲音嘶啞,氣息微弱,我嚇了一跳,連伯陽王都忘了,立刻返身回到床邊。
“妹妹……”她拉著我的手,低聲說:“徐彥和我……都是被他害死的……還有云縉,你要替我們報仇。 ”
“雲縉?!難道伯陽王他——”我回頭去看了看窗外那個威儀赫赫的影子,吃驚地說:“難道他殺了自己的兒子?!”
叢嵐搖了搖頭,看著窗外那個影子。 眼神中透出無比的憤怒,道:“不,他倒是不捨得殺害雲縉,也不捨得殺我,他……咳,他原本只是想要利用雲縉來抓我弟弟,我被他矇在鼓裡。 ……我知道了當年地事情之後。 他非要……他非要我……”
“休息一下再說。 ”我見她異常激動,連忙安慰她道:“你先躺一會兒再說。 ”
叢嵐點頭倒下。 我走到窗前,高聲說:“王爺,可否請三公子出來,我要與他說句話。 ”
伯陽王冷笑道:“他傷重未愈,不能出來。 ”
“很好,那麼就是說他沒死了。 ”我心裡冷笑,道:“王爺。 你這麼設圈套,恐怕是為了引誘徐彥出來,可是我想不通,你要殺我們兩個人,不費吹灰之力,何必還要這樣費事?”
“你們算什麼。 ”伯陽王冷笑道:“我要的是遼東王看不清我的真實目的,我要的是我發現的祕密永遠是個祕密。 ”
“你發現了什麼祕密?”我有些吃驚,大聲說。
“哈!”他冷笑道:“我會在這個時候告訴你麼?”
確實不會。 不過剛才蘭葉的提示已經讓我明白。 我懷中地手鐲就是伯陽王想要的東西。
“帝王霸業,千秋迷途。 觀音指點,隱兵暗路。 ”
這四句詩,究竟是什麼意思?後面還有沒有詩句?我緊緊握著那枚珊瑚手鐲,怎麼也想不通,如果伯陽王已經肯定這個東西在我身上。 那麼他有許多機會將我抓起來,將這枚手鐲據為己有,可是他沒有;他到底想要什麼?除了手鐲,一定還有一樣東西他無法找到,或者說,必須要從我口中套出什麼訊息。
觀音……觀音……
我忽然想起來,在汝陽王起兵造反地時候,曾經提到過這個觀音像。 那個時候他們說,這個觀音像中包含著一個很大的祕密,是關於北朝皇上身世的。 可是如今看來。 那尊觀音像應該包含了更多的東西。
我狐疑地看著那枚手鐲。 想了一會兒,對窗外說道:“王爺。 你不妨對我明言,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開我的人,讓我們帶著叢嵐走?”
“你必須告訴我一個人的下落。 ”伯陽王冷冷地說:“這個人化名張瑜遠,真名麼,就不用我說了吧。 ”
“孫廣田?!”我莫名其妙,心想,他如此興師動眾費盡心思,為什麼要找一個大夫?!就算他是個神醫,也太過誇張了吧?!
“只要找到他,我不但放了叢嵐,放了你的人,以及你們母子三人,還會給你們不少金銀,讓你們從此平安度日。 ”伯陽王在窗外說道。
一個孫廣田,雖然是個神醫,卻也不值得他這麼做吧?我有些奇怪,暫時不敢答話。
“孫廣田只不過是西趙地一個御醫,”我緩緩說,“王爺要的東西,恐怕他那裡是沒有的。 ”
“你知道什麼?!”伯陽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道:“晉王那個老狐狸和楚王都要找的人,也是老夫千方百計尋找的人,難道是普通人麼?你只管告訴本王此人現在何處,其餘的,不用你操心。 ”
孫廣田在淮安。 但我到底是告訴伯陽王呢,還是不告訴他?!
“王爺先送我的人和叢嵐、我母親和弟弟出去,然後我再告訴王爺孫廣田的下落。 ”我下定決心,道:“王爺運籌帷幄,明喜不敢冒險。 ”
“很好,就這麼辦。 ”伯陽王應承道。
其實對於這樣地一個人而言,我還是一點保障都沒有。 看著伯陽王的人漸漸散開,我慢慢退回到叢嵐的床邊,發現她已經暈倒過去。
我到底應該怎麼辦?
為什麼我身邊的謎團兜了一個圈,竟然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孫廣田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就連晉王都在找他?!我回想起這個神醫家族,忽然發現西趙南齊北朝無處沒有他們地蹤跡。 他們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祕密?
百思不得其解!
我轉頭朝叢嵐看過去。 她已經昏睡過去。 我的到來,對於她來說,彷彿是一個安慰。 在這間四處漏風的房間中,風聲鶴唳,而在那房間之外,是個更加危險而可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