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九王爺已經衝了進來,左手握著金龍鞭,右手一把將我朝門邊拖過去,一邊走一邊急急地說道:“遼東左翼歸降朝廷,與右翼交戰,左翼的孫慶已經派了人來刺殺我們,快走!”
我還來不及點頭,就已經腳步蹣跚地跟在他後面,飛快地沿著迴廊朝房後走。 我心裡完全沒有逃生的渴望,只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茫然跟著他朝外面奔去。
營帳外,傳來陣陣喊殺聲。 許多喧囂聲中夾雜著吼叫:“活捉黃天羲!活捉齊青枝!”
那陣喧囂聲朝我們飛來,從各個方向,圍追堵截。
已經沒有地方逃了嗎?
我看了一眼九王爺,他緊緊皺著眉頭,將我的手越拉越緊,四處尋找出路。
可是我已經能夠聽見馬蹄聲聲,朝我們衝來,眼看過不了一會兒他們就要破牆而入,將我們俘虜。
“您走吧,別管我。 ”我安安靜靜地對他說,甚至還給了他一個微笑,卻看見他倒抽了一口氣。
“不想活了?”他冷笑道:“沒出息。 ”
我心如死灰地看著他。 是啊,我什麼都沒有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我,冷笑道:“好,既然你決定要死了,那我就獨自逃生了,顧不得你了,多保重。 ”
說罷,他鬆開我的手,這一鬆手。 我竟又想起了十六王爺,鬼使神差地問:“你就是這樣丟下十六王爺的?”
“不是。 ”他眯起了眼睛,看著我。 那雙眼睛惡毒而冷漠,倒是和他地傷疤與神態都很相配。 他低聲對我說:“我是故意要殺他的。 你知道麼?是他母親害死了我的母親。 不但是殺他,我連你也要一起霸佔,我要你從今往後只能每日看著我牙癢癢,就像是十六看著我。 無可奈何一樣。 就算是你想要報仇,你也無能為力。 ”
血湧上我的臉。
是他殺的。 是他殺的!
“你不怕我殺了你?!”我冷冷地從牙縫中擠出這一句話。 眼睛如同能夠噴出火來一般,狠狠地注視著他。
“你?!”他冷笑道:“你以為你有幾斤幾兩?我就是要將你留在身邊慢慢玩弄!給我過來!”
說到這裡,牆外的刺客們已經有一兩人衝了進來,看見黃天羲,卻還是有些不敢上前。 一時間,牆裡牆外都凝滯住了。
在這種靜默中,九王爺冷冷一笑。 將食指彎曲,塞在自己口中,唿哨出聲。
那聲唿哨,如同衝上青天一般,響亮而悅耳,響徹雲霄。
不遠處傳來一聲馬鳴,歡快而喜悅,彷彿是在迎合這聲唿哨。 所有人都愣了。
九王爺抬起左手,金龍鞭如同一條怒龍,在天光下閃閃生光。
“不怕死地就過來!”他冷笑著道。
沒有人敢過來。
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副畏懼的表情,不敢朝他地那個方向多走一步。
與此同時,牆外的馬蹄聲越來越kao近了。
九王爺又發出一聲唿哨,引領那馬兒過來。 然後轉頭看著我,臉上充滿嘲諷地說:“想報仇,就跟我走!”
草原上,一匹醜馬奔騰而來。 那是十六王爺曾經騎過的馬啊!
我臉上充滿了渴望,不用九王爺來拉,忍不住自動朝它奔過去。
“上去!”九王爺在我身後一託,還不等我坐穩,他自己也翻身上馬。 那幫刺客到現在才如夢初醒一般開始圍攏來,卻擋不住九王爺左手的鞭子。 那金龍鞭又沉又重,一鞭子下去。 眾人都嚇得紛紛閃避。 再加上那馬兒極有靈性。 一見有人擋道,揮蹄就踩。 如此一來。 兩人一馬,竟然勢如破竹,衝了出去。
終於衝出來了。 儘管現在時機不對,我卻望著那一望無垠的草原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天寬地闊,似乎連那種揪心的傷悲也渺小了許多。
一直奔出去很遠很遠,九王爺才放鬆了馬韁,扶我下馬來,將那醜馬放開去吃青草。 我冷眼旁觀,有些懷疑,這匹馬看起來原本就是他的愛馬,可是怎麼會在十六王爺那裡呢?
他彷彿知道我不願意跟他說話,於是獨自一人走到一塊草地上去坐下。 那馬兒雖然是低頭吃草,一見他過去,也馬上跟過去,似乎是知道主人現在很不安全,得要守護在他身邊隨時候命一般。
“我餓了。 ”
我冷冷地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乾糧。 ”
他沒看我,從馬兒身上馱著地包袱中好一陣翻找,道:“沒有了。 前面不遠處有個空城,我們就去那裡看看。 我帶了弓箭,待會兒捕獵些東西來給你吃。 ”
“好。 ”我應了,也在他身邊坐下。
春風徐徐吹拂,九王爺的眼睛幽遠深邃地看著北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是你將我從十六王府救出來的?”我問。
他搖了搖頭。
也對,那個時候,他身上應該還有很重的傷。
“我讓一個部下將你救出來的。 ”他低聲說,“你已經在**躺了半個多月了。 ”
原來如此。
“你的傷都好了麼?”我問。
他點點頭,還是不看我。
剛才在草原上好一陣奔跑,讓人在疲累顛簸之餘,感覺到一陣神清氣爽。 我回想他所說的話和當時的情景,慢慢鬆了一口氣,道:“剛才你說地話,都是做不得準的,你放心,我知道,他那個時候傷勢太重,你也是沒有辦法——剛才那些話,是想催我上馬逃命,我知道——對麼?”
他沒有點頭,只是轉過頭去看了看北邊,低聲說:“那城快到了。 啟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