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竟然從棉被裡鑽出,在冷天煜詫異的視線裡,徐步向著門口走去。
冷天煜怒了,這女人要幹什麼?
“溫暖!”冷天煜爆喝一聲,同時上前大力地抓住她的手臂,阻攔的意味十足。
然,他握住她素腕的那一刻才驚覺,她的全身,滲著讓人抓狂的冰涼。
“穿好!”冷天煜單手地解著自己的襯衫釦子,卻發現只用單手做這件事,很難。
最後,冷天煜蠻力地一扯,襯衫釦子被他扯落,跳躍在冥黑色的大理石地磚上。
點點清脆的響音,像舞在心尖上的忐忑。
“我讓你穿好!”冷天煜胡亂地將襯衫披在溫暖的肩上,可溫暖卻沒有任何動作,就這麼盈盈地看著他笑。
她的小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慘白,冷天煜更想不明白,為什麼陽光明豔的晌午,她的全身卻是如此冰涼。
絕望,如一潭平靜無波的死水,籠罩在溫暖的全身。溫暖笑的唯美,卻也毫無生氣。
“穿什麼?衣服?我需要麼?”她用食指輕勾著冷天煜的白襯衫,自嘲地反問著他。
冷天煜不是一個會哄女人的男人,他剛剛的解釋,在他看來,已經是破天荒的“哄”了,他希望溫暖能夠識時務,不要不識抬舉。
女人,還是聽話一點比較好。可是……溫暖竟然破罐子破摔?這一點讓冷天煜真的沒有想到。
“別再讓我重複,懂?”冷天煜霸道地扯過她指尖的襯衫,粗魯地披在她的肩上。
溫暖,像一個任人擺佈的瓷娃娃,她的腿間,殘留著濡紅的血漬,小身子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冷天煜,我到底算什麼?在你眼裡,我髒,我亂,我甚至還不如一個妓女吧?”溫暖輕輕一笑,可眼角卻掛著淚。
冷天煜驀地一挑眉尾,妓女?他冷天煜的女人,竟然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溫暖這不是在侮辱自己,而是在侮辱他啊!
“你再說一次試試!”冷天煜霸道地扳過她的小腦袋,讓她距離自己的距離,不到零點一公分。
溫暖悽然地看著他,即使知道此刻自己與他的劇烈,煽情而曖昧,可她的心,卻再也沒有了悸動。
假的,都是假的,什麼不介意,什麼不在乎,都是騙她的!
溫暖愴然一笑,她微微垂首,看著自己蒼白的腳尖,緩緩推離冷天煜,無形中讓自己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冷天煜,我說……我還不如一個妓女。”
冷天煜揚起手,卻在距離她的面容不到一公分時,堪堪停住。
“你要打我是麼?”溫暖驀地輕問,“沒錯,像我這樣一個只懂爬上男人床的女人,下賤的沒有尊嚴,你打我,也很正常。”
“夠了!”冷天煜扳過溫暖的雙肩,鄭重道:“溫暖,我為我剛剛的口誤,向你道歉。”
道歉,這個詞……幾乎在他冷天煜的字典上,就沒出現過。至少在之前的三十年,他是沒用過的。
可是現在,他竟然為了這個女人,
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到底是自己被鬼迷了心竅?還是她的眼淚擾亂了他的心?
溫暖身子一僵,她聽到了什麼?冷天煜對她道歉?
“你、你說什麼?”溫暖輕抬水眸,有些難以置信。
冷天煜眉心擰成了“川”字,他不知道溫暖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是真的沒有聽到,還是聽到了裝成沒聽到。
“你明明就聽到了的,還有,不要再跟陳宇鋒有瓜葛,懂?”冷天煜再次“耐心”地為溫暖披上襯衫,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此刻的模樣,按理說他應該有衝動的。
可是,唯一剩下的除了心疼,再別無其他,這是為什麼?
溫暖這次沒有拒絕,而是任由冷天煜將自己用襯衫包起,可她的心,卻始終難以釋然。
她是個骯髒的女人,溫暖一直規避著“髒”這個字,可是……現實落在別人眼中,就是專業的鮮血淋漓,真實的讓人無處遁形。
冷天煜抱起溫暖,步履沉重地走向大床,雖然此刻的溫暖,乖巧如從前,可冷天煜卻清晰地感覺到,他跟溫暖之間,有些東西……悄悄地變了。
他變得不再像他,而溫暖則是變得對他心狠。冷天煜心裡十分清楚,這個“狠”,是自己逼著她蛻變的。
冷天煜,你就是純的沒事兒找事兒!
方海芯一直坐在車裡,等著陳宇鋒從煜氏安保集團的大樓裡出來,可是等來等去,都沒等到人,方海芯不由自主有些心急。
此時,正值午餐時間,不少煜氏的員工,結伴步出樓外用餐,方海芯一雙水眸,目不轉睛地盯著出口,希望能看到陳宇鋒的身影。
她不是沒有想過為陳宇鋒打電話,實在是……他的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你撥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number……”方海芯啪的一下將電話摔在操作檯上,她聽這句提示音,已經聽的耳朵要出繭子了!
“陳宇鋒,你說你怎麼就這麼執迷不悟呢!”方海芯一邊翹首以望著,一邊為陳宇鋒感到不值。
以陳宇鋒的身份,要在京山找一個名媛閨秀,那簡直太容易了,就算他不選她方海芯,你也好歹找一個比她方海芯強的啊!
找溫暖那種貨色的女人,方海芯真心覺得,那是陳宇鋒對自己的侮辱!
輸給比自己優秀的人,方海芯自然是心服口服的,可若是輸給溫暖這種未婚先有子的女人,要方海芯吞下這口惡氣,那真是太難了。
“溫暖!你最好祈禱陳宇鋒離開你,不然……”方海芯緊緊攥握著小手,忿忿地咬著銀牙,好像她正在咬的是溫暖。
殊不知,此時的陳宇鋒正被人“審問”呢。
陳宇鋒被雷軍強行帶到了保安室,趕走了屋子裡的人,這才霸氣十足地將他丟在椅子上。
“雷軍,你放開我!”陳宇鋒掙扎著,奈何雷軍是特種兵出身,身體素質各方面,都強他太多。
雷軍點上一支菸,微眯著黑眸盯著他,“我說姓陳的,以後離溫
暖遠點,不然……”
陳宇鋒怒道:“不然怎麼樣?我就不信,冷天煜本事再大,還能殺了我?”
“你說呢?”
突然,冷天煜推門而進,幽深的黑眸裡,盈滿著盛怒,好像一頭危險的野獸。
“鷹眼!”雷軍走上前,想問問鷹眼,要怎麼處置陳宇鋒這個男人。
然,冷天煜卻十分淡定地對雷軍道:“雷軍,你出去,我跟他聊聊。”
“是!”
雷軍快步離開保安室,心道鷹眼這個“聊”,可是很有內容的啊!
陳宇鋒被雷軍大力地一推搡,身子不禁踉蹌一下,可他卻很快穩住身形,轉過頭來怒視著冷天煜。
“冷天煜,你不喜歡溫暖,我喜歡她,我帶她離開,不礙你的眼,這也不行?”
冷天煜微眯著黑眸,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煙,朦朧繚繞的煙霧,讓他的俊臉,不真實起來。
他沒有用暴力的手段,去阻止陳宇鋒的口出狂言,他甚至走上前,主動提陳宇鋒整理起凌亂的衣領。
陳宇鋒表情一怔,他不知道冷天煜這個男人又再想什麼。對於他這個哥哥,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瞭解過。
冷天煜叼著香菸,表情邪佞的像一個惡魔,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宇鋒,這讓陳宇鋒的心裡,十分沒有底兒。
“你、你要幹什麼?”陳宇鋒戒備地問道。
冷天煜整理好他的衣領,又將他額前汗溼的發,輕輕撥至一邊,這才緩緩開口道:“宇峰啊,別緊張,慢慢跟我說說,你跟溫暖之間的事情。”
話落,冷天煜甚至走到五步之外的辦公桌後,緩緩落座,將雙腿隨意地抬起,搭在桌面上,好像等待聽故事一般的釋然。
這下子,輪到陳宇鋒發懵了,他不明白冷天煜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怎麼了?不習慣我這麼斯文的跟你談?”冷天煜覺得好笑,他這個弟弟什麼都好,就是總自以為是,比較招人厭惡。
陳宇鋒一恍身,好似如夢初醒。
“哥,你放過溫暖,行不行?”
冷天煜笑了,“呦,這好像是你第二次,為了溫暖,叫我哥……”
聰明智慧如冷天煜,他太清楚在陳宇鋒心中,自己這個“哥哥”的身份,於他來說,那就是一種恥辱。
所以,他鹹少能聽到陳宇鋒對他的“敬稱”,大多時候,他們這對兄弟之間,沉默和蔑視,是最好的相處狀態。
陳宇鋒緊握的拳,貼緊褲線,他心內湧起的激烈情緒,再想到“溫暖”這兩個字時,竟然有種奇蹟的平復感。
“哥,我愛溫暖,溫暖也愛我,五年前我們就該在一起,現在我們好不容易尋到了彼此,你成全我們好不好?”
冷天煜聽到“成全”這兩個字,突然覺得刺耳又好笑。
成全……冷天煜真有些犯難了,他要怎麼做,才算是成全呢?
讓自己兒子的媽,去跟自己的弟弟在一起恩恩愛愛,這個成全……還真把他難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