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海西裸男雕像的風波日的傍晚,仍是亮堂得很,仰望著天際的流霞,李昂照,不由嘆了口氣,這個八柱國裡荀彧的後人,實在是太死心眼了,明明知道風四娘不喜歡他,還是硬著頭皮,死纏爛打,還真是個痴人!“哥,風姐姐說可以吃飯了!”清芷和霍小玉拉著手忽在遠處喊道,讓遠眺的李昂回過了神,走過去牽著兩人問道,“荀公子來了嗎?”“沒來,風姐姐說,晚上要去南郊看熱鬧,沒空等那呆子!”清芷笑著道,那個呆呆的荀公子,她跟著風四娘和林風霜上街的時候,也遇到過幾次,是個挺好玩的大哥哥。
“四娘!”李昂自語著搖了搖頭,他明白風四孃的性子,最是看不慣唯唯喏喏,婆婆媽媽的男人,那個荀公子脾氣越溫吞,她越看著不爽,看起來自己倒是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堂前的大院內,擺在露天的大桌上,各式小菜溢著香氣,叫人忍不住垂涎欲滴,清芷伸出了小手,想要搭一塊嚐嚐,卻被林風霜拿住了手,朝她笑著道,“小饞貓,手那麼髒,還不去洗洗!”看到乖乖去洗手的清芷,李昂笑了起來,現在家裡能管住這個被他寵著的妹妹也只有林風霜,只要她一開口,小丫頭一準照辦,連自己都比不了了。
“吃飯了,吃飯了。”
看著夕燒似彩雲。
風四娘喊了起來,招呼著崔斯特他們坐下,便要開酒封,給眾人倒酒。
“四娘,在等等吧,一般人家可沒咱們那麼早吃飯的。”
李昂走到風四娘身邊,按住了他的手,“說不定荀公子馬上就到了。”
被李昂捉住手。
風四娘臉紅了紅,轉過了身道,“等就等,我去看看湯怎麼樣了。”
說完,卻是把手一抽,小跑著跑去了廚堂。
林風霜帶著洗乾淨手的清芷回來。
掩嘴一笑,也跟著過去了。
“怎麼,生他氣了?”看著拿著長柄勺子,呆呆站在鍋旁的風四娘,林風霜走到她身邊,笑著問道,拿過了那支長柄勺子。
“也不是生他氣,只是想到他讓我等那呆子,心裡有些不舒服。”
風四娘看著身旁的林風霜道,撅著嘴道。
“風姐姐。
要是清苑是個小氣囉嗦的男人,你還會喜歡他嗎?”林風霜聽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邊盛湯,一邊問道。
“你說得也是。
他要是個囉嗦小氣的男人,我也不會喜歡他。”
風四娘自己也笑了起來,手指戳向林風霜額頭道,“你啊,我要是個男人,一定把你給搶了。”
“走吧!”林風霜躲開風四娘,將那碗湯扔給了她,自己一陣風似出了廚堂。
李昂府邸外。
荀日照從馬上下來,看著洞開的兩扇大門。
看到堂前大院榕樹下的一桌人,趕忙拿著買來的東西,朝裡走了進去。
“嗚!”見有陌生人走進來,岑籍腳邊買來的三頭年幼虎頭獒,齊刷刷看了過去。
“荀公子,請坐。”
看著提著罩著明黃絲綢錦盒,有些拘謹的荀日照,李昂起身相迎,其實他對荀日照頗有好感,這個大世家子弟身上並沒有那種以上凌人傲慢,撇開他面對風四娘時的呆傻,其實是個很容易讓人親近的人。
“多謝李兄。”
荀日照坐了下來,將手裡的錦盒遞給了李昂,“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李兄收下。”
“荀公子客氣了,倒是四娘常叨嘮你,我才該備些禮物去看你。”
李昂收下錦喝,拱手謝道,臉上掛著的淺笑,卻是叫荀日照看了一愣,不過才幾個月沒見,那個滄桑的李都尉忽變作了偏偏濁世佳公子,實在是叫他大為意外。
“看見了沒,又一個被公子震住的。”
岑籍把頭湊到了崔斯特耳邊,“還想娶老闆娘,我看這廝再過一百年也不是公子的對手。”
崔斯特點了點頭,在他看來,李昂說那句‘四娘常叨嘮你。
’時的神情,十足就是某種宣示,意思就是讓荀日照死了那份心,不過這個荀公子一陣不見,臉皮倒是厚了些。
說笑間,風四娘卻是和林風霜來了,起身讓兩人坐下,李昂拍開酒封,替荀日照滿上,舉杯道,“荀公子,我這裡酒微菜薄,比不上外頭,你可別介意。”
“不會,不會。”
看著李昂身邊的風四娘,荀日照不知道為什麼,說話也亂了起來,讓站在他身後兩個青衣老人,皺緊了眉頭,自家的少爺實在不是對手啊!“來,多吃些,這些都是四娘和風霜親手做,荀公子嚐嚐味道如何?”李昂替荀日照夾起了菜,“不過是些家常菜,荀公子莫嫌棄。”
聽著李昂的話,荀日照身後兩個青衣老人更急,這個姓李的,每一句話分明都是在擠兌自家少爺,實在是太可惡,可他們也只能在一旁幹看著,插不上嘴,幫不上忙。
“這些都是四娘做的?”荀日照看著一桌精緻的小菜,不由睜大了眼睛,那天在天然居見識到風四孃的酒量以後,他一度以為風四娘是那種女中豪傑,做不來家務的,可是眼下這些菜式分明是大廚的手筆。
“怎麼,你不信?”見荀日照一臉的驚訝,風四娘柳眉一豎,就要趁機發作,把這個討人厭傢伙趕走,省的待會上了街,還要跟過來。
“四娘以前開過客棧,這手藝可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荀公子一吃便知。”
李昂笑著,隔斷了風四娘目光,讓她想對著荀日照發火也發不起來。
“哦,那倒要好好嚐嚐。”
荀日照連忙動筷子吃了起來,吃了幾口,讓他大覺意外,這些菜式的味道雖說與天然居仍有些差距,可是想到風四娘用的卻是普通的食材,這高下他還是分得出來的。
荀日照筷子動得不停,邊吃邊點評,看得桌一旁的岑籍傻了眼,他沒想到一個人吃東西,還可以凶狠到讓人覺得優雅,明明吃了那麼多,可偏生看上去就好像只吃了幾口似的,實在是太厲害了。
感慨著,這樣的場面,他以前在羅馬也曾見到過,那當僱傭兵的時候,他殺死了高盧一個部落的首領,受到了北方行省的總督邀請,記得那個時候,宴會請到了大秦的廚藝高手,赴宴的貴族們吃品便是這般凶狠而優雅。
聽著荀日照意境高雅的言辭,李昂看向了風四娘,發現她正茫然看著自己,顯然是完全聽不懂荀日照對她菜式的溢美之辭,不由嘆了口氣。
“大哥哥,你在說什麼東西啊!”一直悶聲不響,坐在清芷旁邊的霍小玉眨著眼睛,一臉不解看向了荀日照。
“呃。”
荀日照看向眾人,想到自己剛才把那些菜式扯到書畫上去,好像實在是過火了些,臉不由紅了起來,慌忙道,“我,我只是想說風姑娘燒得菜很好吃,真很好吃。”
兩個青衣老人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不過幾道菜,他們的少爺居然能扯到那麼遠。
“你說好吃不就行了。”
風四娘看著愣住的荀日照,忽道,“何必說那麼沒用的話,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這樣,一點都不痛快。”
“四娘,這是荀公子送的禮物,你要不要拆開看看。”
見飯桌上靜得詭異,李昂不由皺了皺眉,拿出了那個錦盒遞給風四娘道。
“哦,他還帶了禮物來。”
風四娘看了眼荀日照。
打開了那錦盒,然後滿座譁然,就連荀日照身後兩個青衣老人眼睛也彈了出來,那裡面擺得居然是尊海西(歐洲)的裸雕男人像,要說有多**猥就有多**猥。
林風霜和元洛神連忙捂住了身旁清芷和霍小玉的眼睛,李昂飛快蓋上了那錦盒,看著荀日照的眼神也變得鋒銳起來。
而向來很討厭荀日照的圖勒,淺褐色的眸子裡已是透出了森寒的光。
崔斯特驚訝看著荀日照。
想不到他膽子這麼大,居然敢送這樣的雕像,自從大秦一百五十年前打倒中海,漢學西漸,希臘,羅馬民風也越趨淳樸。
保守,這樣的雕像現在在希臘,羅馬也算是不多見了。
“你!你!你!”風四娘騰站起來,指著荀日照,一張俏臉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我!”荀日照的一張臉死白,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祖父替他準備的禮物竟是這樣的**猥雕像,打死他也不會送來,看著身子不停抖著,瞪著自己的風四娘。
他腦子一片空白,完了。
全完了。
“諸位,這是誤會。
完全是誤會。”
兩個青衣老人見自家少爺連話都急得說不出來了,連忙開口道,“這禮物是我家老太爺備,少爺他根本不知道,要是知道是這種東西,少爺怎麼也不會拿來汙了幾位眼睛的。”
李昂聽到兩個青衣老人的話,再看面若死灰的荀日照,想到他的為人。
也覺得他是不會送這種東西的,他站起來。
攬著風四娘道,“四娘,我想荀公子他不是這種人,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哼!”風四娘見李昂開口,只是冷哼一聲,不再說話,氣呼呼坐下了,沒再去看荀日照一眼。
“荀公子,這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也許是令祖弄錯了。”
李昂將那錦盒推到了荀日照面前,靜靜道。
“謝謝李兄信我。”
荀日照看著李昂,眼裡有些感動,將那錦盒交給了身後的兩名青衣老人,低下頭道,“我不知道祖父他竟會放這種東西在錦盒裡。”
聽到荀日照說到自己祖父時低落的聲音,李昂不由看向了他身後的兩名青衣老人,有些不解,他聽得出荀日照對自己的祖父相當無奈。
“我們家老太爺,年輕的時候被叫做香粉兒,家裡太夫人有十七房。”
看著眾人,兩個青衣老人硬著頭皮,報上了自家老太爺的名號,“最小那位太夫人,還比少爺小了三歲!”“什麼老太爺,根本就是條老**蟲!”風四娘靠著李昂,不由低聲嘀咕道,現在她也清醒了過來,以荀日照那溫吞水的性子,是做不出那樣事情的。
(這個祖父不簡單滴,大家先認識下!)聽到風四孃的嘀咕,兩個青衣老人也是覺得面上無光,不過自家那位老太爺的確是個老**蟲,孫大娘每次不都是那樣罵的嗎,而且自家的老太爺似乎也並不以為恥。
“荀公子,令祖可是荀瞻,文建公!”聽完兩個青衣老人所講,李昂卻是想起了練習書畫時,陸子清曾經跟他提過的長安幾個難惹大人物,裡面就有一位叫荀瞻的七旬長者,侍奉兩朝帝王,都曾擔任高位,就是性好女色,不過還稱得上是風流而不下流,是長安城裡絕不能得罪人物之一。
“李兄怎麼知道我祖父的名諱的?”荀日照見李昂說出了自己祖父的名字,不由抬頭看向了他,但是很快他就又低下了頭,他祖父十年前便已辭官,李昂知道他的名字,必然是坊間流傳的那個豔名。
“只是聽一個朋友提到過。”
李昂說著站了起來,笑道,“今夜是七夕夜會的最後一天,我還沒去看過,荀公子不若一道去吧!”“好啊,可以去玩了!”清芷從林風霜懷裡跳了起來,拍著手道。
風四娘見李昂相邀荀日照,也不好說話掃了他面子,只是和林風霜一人一個,抱起了清芷和霍小玉,徑直往外走了。
崔斯特等人連忙跟了上去。
“荀公子,四娘她是個直脾氣,你不要見怪。”
李昂看向面色難看的荀日照道。
“我知道,李兄,我今天就不去了,你和四娘他們玩得開心點。”
荀日照朝李昂拱了拱手,他實在是沒什麼心情去看熱鬧,只有婉拒道。
“那好,荀公子路上小心。”
走到門口,李昂送走荀日照,看向不遠處的風四娘她們,想到荀日照那個風流的七旬祖父,不由搖了搖頭,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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