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涵被帶到一家地下賭場,老闆見兩人是陌生面孔。
安淮瞥見許一涵臉上戴個面具,倒是有點意思,他對著眾人朝許一涵指指:“這位是賭神,你們都看著點,學習學習。”
許一涵瞪他一眼:“你說什麼?”
安淮解釋句:“我隨口說說,也不會有人真信。”
許一涵越過安淮,走到一張桌前坐下,她坐下的同時,一個戴面具的男人也坐在了這桌。
許一涵看到對方戴著精緻的面具,面具下的雙眼深邃漆黑。
荷官開始發牌,安淮走到許一涵旁邊,拍下許一涵的肩膀:“你好好玩,別讓我丟臉。”
許一涵抬頭去問:“這牌怎麼玩?”
有人投去個別攪局的冷眼,有人笑出聲。
許一涵又追問一遍,安淮咳一聲,在許一涵旁邊低聲說幾句。
許一涵哦了下,轉回頭看看桌上的牌。
對面似乎總有一雙眼盯在她身上,男人不看牌,隨手推出籌碼。
許一涵不由投去視線,見對面的男人手指在桌沿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
許一涵看男人手指修長,十分好看,荷官發好牌,許一涵想也不想,推出大把籌碼。
安淮餵了聲,許一涵已經亮出底牌。
看眼牌面,只有她手氣最差,對面的男人拿了一副同花,許一涵的語氣十分抱歉:“哦,看來我輸了。”
安淮聽旁邊有人笑話出聲:“還賭神呢,逢賭必輸吧。”
安淮的臉色有點青:“你是想讓我輸光吧。”
“我說了,我不會玩。”許一涵攤開手,一臉無辜。
荷官開牌,許一涵又把一半的籌碼壓了進去。
連輸一晚上,許一涵從沒這麼輸過,但也覺得特別痛快。她一直就坐在這桌,對面的男人也沒換過位置,那個位置的運氣似乎特別好,一晚上下來,幾乎沒有輸過。
安淮偶爾朝對面看,見男人的目光總落在許一涵的臉上。
兩人都戴著面具,能看出什麼名頭?
安淮見許一涵是不輸光不罷休,按住許一涵翻牌的手,他壓低聲音,捱過去,只有許一涵自己知道他說了什麼:“你知道,你已經給他送了多少錢嗎?”
“什麼?”許一涵不懂,扭頭看看安淮,“我輸成這樣,大概是因為這位置風水不好吧。”
安淮皮笑肉不笑:“你不懂打牌,倒是很懂風水。”
許一涵看安淮的長相,算是上等,很少有男人能吸引到自己,可許一涵又想,她已經有穆韓琛了,眼前這張臉,就看看吧。
一個跟蹤自己的人,即便沒什麼壞心思,也絕對目的不純,許一涵推開手邊最後的籌碼,這局結束後,便不玩了。
她輸個精光,可真是賭神的女兒,安淮懷疑自己是不是跟錯了人。
許一涵起身,要走,被安淮攔住。
“去哪?”安淮倒不是心疼自己輸掉的籌碼。
許一涵朝旁邊指指:“洗手間,你要跟嗎?”
安淮再不濟,也總歸不是個變態,許一涵
見他不動了,朝他看眼,走去洗手間。
過了一會兒,許一涵才從裡面出來。
要不是賭場安保齊全,尤其提防有人逃跑,安淮都懷疑她是不是從洗手間跳窗潛逃。
安淮提步上前,許一涵繞開他:“我想回去了。”
“好。”安淮不疑有他,要跟上許一涵,突然一道身影猛地朝安淮撲上去。
安淮被一個女人險些撲倒,連連往後退步,等站穩了定睛細看,夏煙已經一把拉住他的領口。
夏煙的聲音又清又亮,十分好聽:“你個沒良心的,偷拿我的存摺把錢都輸光了,讓我怎麼活!”
說出的話,卻叫人吐血。
安淮認出面前的女人,靠,他急忙按住夏煙雙肩,朝人群裡看,許一涵的身影消失在賭場門口。
安淮把夏煙甩開,夏煙纏上去,拉住安淮的胳膊又拖又拽,哭天喊地,活脫脫一個被騙了全部家當的失身少女。
安淮受不了了,反扣住夏煙的手腕:“你演什麼演?”
“你這個沒良心的……”
當了這麼多年的狗仔,夏煙想,自己也算半個老戲骨了。
這樣的事,在賭場最是常見,鬧大了,就會被趕出去,小打小鬧,老闆也只能上前勸勸。
許一涵出了賭場,把面具丟在路口的垃圾箱。
她沿著馬路走了兩條街,腳累了,就坐在路邊不想走了。
許一涵掏出手機,沒電了,就好像跟全世界都失聯了,她按幾下螢幕,手機放回口袋。
許一涵知道自己在這兒坐著非常危險,隨時可能被人盯上。
有人開始找她,就證明美國那邊出了問題,可許一涵七年前離開時,已經和二哥說過,計思不醒,她就不會回去。
二哥從A市離開後,一直在美國做生意,跟賭場又有些聯絡,許一涵幫二哥贏過幾個大賭局,之後便受到二哥照顧。二哥將許一涵看做自己的妹妹一般,否則,以計思賭神的身份,只會惹禍上身,許一涵當時未必能順利回到A市,之後,計思的行蹤成謎,賭場在二哥施壓下,也不再找她們母女倆。
時間久了,許一涵自己都忘了,那邊隨時都可能再找過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許一涵起初沒注意,直到對方站在許一涵身後,在她眼前落下一道黑影。
許一涵起身的瞬間,一件外套兜頭落下,許一涵撥開衣服,迅速轉身,揮開對方往後退了兩步,穆韓琛站在人行道的臺階上,看著自己。
許一涵把衣服扯下,想了想,又披在身上。
許一涵踩上臺階,聽穆韓琛在頭頂問道:“玩夠了嗎?”
穆韓琛的口吻並不生氣,許一涵早知道他一直跟著自己,許一涵搖動腦袋,聲音喃喃:“我以後再也不會回家了。”
穆韓琛的眼色很深,心底裡,是一直想看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可真看到,又陡然生出一絲疼意,希望她不要受傷。
穆韓琛複雜矛盾,也沒有時間去想他自己的心思,男人捧起許一涵的臉,不想讓她把難受堵在心裡:“於佳茵對你說了什麼?還是
你爸?”
許一涵聽到這兩人,心底苦澀,看看穆韓琛,嘴角卻咧開難看的笑容來:“他們能說什麼?是我自己想通了。”
“你想通了,就這麼委屈嗎?”穆韓琛看許一涵還在嘴硬,她眼底的倔強分外明顯。
許一涵搖了搖頭:“不委屈,你看。”
一瞬不瞬望進男人的眼,許一涵永遠記得,穆韓琛用這雙眼看自己時是什麼樣的表情,饒是穆韓琛這樣老成的男人,也有難掩流露真情的時候。
許一涵笑了笑,樣子還不如哭,穆韓琛捏住她的臉蛋,去撫許一涵的嘴角。
許一涵索性湊上去,吻住男人的脣。
穆韓琛抱住她,許一涵不熟練的方式反而緩解她心底的疼痛,許一涵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收緊。
許一涵覺得這個吻纏綿悱惻,穆韓琛把她放開,許一涵難得臉紅。
穆韓琛拉她的手,他的車停在前面路口,要走過去,許一涵跟了兩步,突然停下。
穆韓琛回頭,見許一涵踢掉小跟皮鞋,露出一排白皙的腳趾:“腳疼。”
穆韓琛不信:“有多疼?”
“走不動了。”許一涵聲音發糯。
穆韓琛朝她看眼,莫不是在撒嬌,折身回去撿起地上的鞋,讓許一涵在手裡拿好。
許一涵勾著鞋帶,穆韓琛攔腰將她抱起:“你坐了一晚上,這會兒倒是腳疼。”
許一涵摸下鼻尖,沒有絲毫的難為情:“你不也是嗎?”
穆韓琛低頭看她眼。
許一涵靠在穆韓琛的胸口,感覺特別踏實,她就算明天就要被帶回美國,今晚睡在穆韓琛懷裡,也覺得划算。
穆韓琛抱許一涵上車時,見許一涵睡著,在那個家,她從來沒享受過養尊處優,可許一涵的行為舉止,也不像是從未嬌生慣養。
穆韓琛想到許嚴之前提及,許一涵的媽媽從小寵她上天,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
回到龍苑,許一涵要求抱她上樓,許一涵坐在床邊,看穆韓琛進了浴室。
許一涵跟隨其後,關上浴室的門,穆韓琛看她眼,打開了淋浴。
浴室裡一片旖旎。
半夜,許一涵從夢裡醒來,她手摸過去,身邊無人。
許一涵拉開小燈,見穆韓琛不在臥室內,覺得口渴,起身下樓找水。
從廚房回來時,許一涵走到房門前,手一推,光線十分刺眼。
許一涵站在書房門口,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走錯了,書房的燈開著,穆韓琛也不在裡頭。
許一涵往前走幾步,喊兩聲,穆韓琛沒回應,許一涵被光刺得沒有睡意,看到書桌上擺著穆韓琛平常看的書。
書桌上的一堆資料裡,有一份檔案與眾不同,是許一涵之前見過資料夾,這回上面寫著計思的名字分外清晰。
許一涵開啟第一頁,是計思的照片,不是她之前找人放出的假訊息,是貨真價實的,計思躺在醫院的近照。
穆韓琛已經很久沒提起,許一涵以為他忘了,或是不在調查,現在許一涵才明白,他一直都知道計思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