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了後路的狄米特爾萬分懊惱地往回趕。趙矜怎容他輕鬆趕回?蕭銎、闊闊甘所部當先尾追上去,箭矢紛紛,射得狄米特爾的軍隊屍橫遍地。喬治亞軍雖多,大營已失、後路被斷、兩面受敵、指揮失措,一團亂七八糟,很快就完全喪失了戰鬥力。最終就連狄米特爾也不得不棄馬攀巖,逃得不知所蹤。
漢軍大獲全勝,沿路捕捉俘虜、收繳軍馬與裝備,忙得不亦樂乎。闊闊甘衝殺到大營,得知捉了都藍公主,不由得嘆息,入營問明公主所在,前往拜見。
都藍心亂如麻,見闊闊甘對自己下拜,問道:“你是什麼人?”
“我叫闊闊甘,哲別是我的曾祖父。”
“……這樣說來,我在伊兒利時熟悉的四怯薛之長斡魯思大人,是你祖父的兄弟?”
“正是。”
“……那麼,看在斡魯思大人面上,你幫我鬆綁,給我一把刀子,讓我自己了斷吧。”
“公主,你不用懼怕。我家主公,不是殘暴的人。他的大度和理智,不是一般的君主能及。我先前被他俘虜,心想必死,卻被他善待,因此為他效力。你放寬心,他必不害你。我會盡力為你求情,請他放你回伊兒利。”
“這……真的可以麼?”
“公主何等聰明,怎不知我國與貴國之間,和平比戰爭的好?我家主公決不至於害你,激怒帖克笛汗王,從此兩國成了死敵,戰爭持續不休。”闊闊甘用事理安慰都藍:“所以,公主放心,你必平安無事,還請保重。”
“你說的是。我的心亂極了。多虧你,我不知怎麼感謝你。”
“提什麼感謝。我只是和公主同病相憐。我們都是不能左右命運的女人。”闊闊甘嘆口氣:“公主雖然嫁的人不好,卻還有一位做汗王的父親可以依靠。”
“你呢?”
“我先前嫁的人不好。現在的丈夫,更不好。他在海都的手下,極不成器。所以,公主,你的命運還是不差的,不用太灰心了。”
“是麼……”
都藍聽闊闊甘說了一席話,心裡寬解了一些,不再想要尋死了。其後趙矜果然沒有為難都藍,親自給她鬆綁,以禮相待,答應在戰鬥結束之後會向伊兒利派使者,協商妥當,送她迴歸。
漢軍既已大獲全勝,接下來怎麼辦?
“一個辦法是向東攻打第比利斯,橫掃喬治亞全境,然後經由亞塞拜然迴歸。另一個辦法是,原路返回,由西向東襲擊車臣、印古什部族的老巢。你們覺得,哪個辦法好?”趙矜向眾將詢問。
蕭若瓔認為:“後者為宜。敵軍雖群龍無首,然而向東進軍路上,險隘頗多。我軍孤軍深入,未必妥當。”
李圭道:“言之有理,第比利斯地勢險要,亦未必易攻。倘若頓兵于堅城之下,不能攻取,則我軍危矣。不若收兵北返,趁勢擊車臣後路。”
眾將多稱是。趙矜笑道:“好吧,那就原路返回,再抄車臣的後路去也!”
於是漢軍分為兩隊。前隊由鎮軍將軍蕭銎、遊擊將軍闊闊甘率領,皆為騎弓兵、騎弩兵,向前開路。後隊由趙矜統領,押著大批俘虜,用繳獲的馬匹揹著戰利品、糧草,慢慢撤退。撤退之前,把多餘的物資、糧草推入河中,讓狄米特爾回來時什麼都沒有了,窮死他。看他還打亞塞拜然不打?
另一邊的戰線上,烏達率領炎漢與亞塞拜然聯軍一直追入了亞美尼亞國境,殲滅敵軍數千,凱旋而歸。
喬治亞牽頭髮起的圍攻亞塞拜然之役,落得個悽慘下場。本國被炎漢掃了個七零八落,北部重鎮蘇胡米被羅斯托夫公國佔據,還丟了王后。
亞美尼亞亦是灰頭土臉。亞美尼亞國王海屯二世十分氣惱喬治亞國王狄米特爾**自己出兵,說什麼必然勝利,結果遭到大敗。海屯二世回國沒多久,聽說喬治亞國內一片混亂,遂出兵攻擊,大肆搶掠一番。從此他們狗咬狗,不可開交。
漢軍達到了給亞塞拜然解圍的目的,趙矜所部從出兵時的不到九千人變成了超過兩萬人——損失不大,抓到的俘虜卻多。這就是《孫子兵法》所說的,越打力量越壯大,才是上上之策。趙矜對俘虜們宣佈不會殺害他們,一很快就會予以釋放,讓他們有吃有喝,將來還有老婆;但如果膽敢反抗,格殺勿論。俘虜們給漢軍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勢打怕了,乖乖聽命。
於是漢軍經過蘇胡米,開出高加索山區。重新見到開闊的草原之後,負責開路的蕭銎、闊闊甘兩部人馬加速向前,直搗車臣、印古什部族的老巢。
兩個部族共有百餘個部落,現在都歸窮兵黷武的酋長薩米利統治,薩米利率領大約兩萬騎傾巢而出,南下攻打亞塞拜然,老巢盡剩下些老弱婦孺。
漢軍**,打破薩米利的老巢,把他以前奪的許多女人、財產都收繳了。內中果有艾婀麗珂的母親吐尒罕乃,年紀三十來歲,風韻不減,可算是薩米利搶來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了,難怪他先前絕不肯放。趙矜見了吐尒罕乃,見她生得十分豐滿白嫩,都不由得心中一動,慌忙告誡自己:“一般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哪有女婿垂涎丈母孃之理!我堂堂君王,可別太沒品了。回國以後趕緊給這位丈母孃選個佳婿,把她嫁出去,免生邪念!”
艾婀麗珂既歡喜,又覺得揚眉吐氣。以前母親並不怎麼疼愛她這個沒親爹的大女兒,現在可不還是這個大女兒能讓她擺脫苦難,過上好日子麼?
薩米利得知老巢被端,既驚又怒,急急撤退。炎漢與亞塞拜然聯軍見狀連忙追趕。額爾欽姆、何磐、甘巴速三個大漢趕在前面,爭先恐後,窮追不捨,追得薩米利風聲鶴唳,狼狽不堪。
好不容易撤回了老巢,老巢已經空空蕩蕩。薩米利待要重整旗鼓抵抗漢軍,但見部下體力耗竭、鬥志低沉,已經驅趕不動了。薩米利一咬牙,率眾遁入南面群山。
趙矜與額爾欽姆會師,親切交談。額爾欽姆直誇何磐、甘巴速英勇仗義,是亞塞拜然人的好朋友。趙矜笑道:“這是應該的。對了,王子殿下,現在車臣酋長跑了,很難捉拿,有什麼好辦法沒有?”額爾欽姆搖搖頭:“這裡的山脈,很適合躲藏!因此這裡,自古山賊很多!薩米利從前是個大山賊,很狡猾!躲進山裡,很難抓。”
趙矜聽了,突然靈機一動:“那麼,這兒還有沒有其它山賊?我的意思是,車臣人的其他大山賊?”
“有!”額爾欽姆告訴趙矜:“有一個大山賊,叫做納赫切金,是薩米利的死對頭。他們做山賊的時候,互相搶地盤!薩米利要做車臣酋長的時候,納赫切金跟他搶,搶不過他!因此納赫切金一直在山裡,跟薩米利作對!”
趙矜笑道:“啊哈,太好了。那麼,你能不能帶路,讓我們先把納赫切金抓起來?”
額爾欽姆瞪大眼睛:“納赫切金,是我們亞塞拜然人的朋友。他不壞,不搶我們的女人、牛羊。大王陛下,我請你不要抓他!”
趙矜微笑:“我抓他,是為他好。你放心吧。”
於是額爾欽姆帶領趙矜去抓納赫切金。因為納赫切金與亞塞拜然有友好關係,額爾欽姆知道他的躲藏老窩。
還不用到他老窩去,納赫切金自己出來了。原來車臣、印古什部族被漢軍趕散,納赫切金得到訊息,帶領人馬出來趁機收取人畜。
納赫切金帶著他的衣衫襤褸的人馬迎面撞上炎漢與亞塞拜然軍隊。他膽子很大,上前來看究竟,如果是可以吃的肥肉就吃,打不過就跑。
一看是額爾欽姆打頭,納赫切金吆喝道:“嗨!夥計,你幹什麼來了?”
額爾欽姆叫道:“嗨!老友,你這下可麻煩了!你不該打劫炎漢大王的商隊。現在他要捉拿你,你受死吧。”
納赫切金是個義賊,雖然幹著殺人放火的勾當,但是有信有義,最受不了被冤枉。他聽了額爾欽姆的話,氣得大叫道:“我哪裡劫過什麼炎漢大王的商隊!我這裡又不是交通要道,有商隊打這裡走才怪!”
趙矜親自出馬,藉著亞塞拜然的翻譯跟納赫切金說話:“你當然不是在這裡打劫我的商隊。你跑到交通要道上打劫我的商隊。不用狡辯了,我要捉拿你,你受死吧。”
納赫切金怒不可遏:“我劫你祖奶奶的商隊!說過沒有劫就是沒有劫!你竟敢汙衊我,你祖奶奶的¥%£$№☆♀∑≮¢……”
後面罵的話,亞塞拜然翻譯不敢翻譯過來,因此趙矜聽不明白。趙矜不管他,回話道:“你沒有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你必須還給我十六車絲綢,五十一匹馬,一千三百五十六枚金幣。還有給你劫去的兩個老人家,三個女孩子。”
納赫切金越發氣壞了:“你祖奶奶的商隊派老人家和女孩子運貨!你要找茬是嗎?那就來打!”
趙矜故意道:“你看起來很厲害,我不跟你打。你把我的商品、金幣,還有老人家和女孩子還來。否則,我這裡有個勇士,叫做獨角牛,他輕易把你打倒。”
納赫切金再也控制不住,哇哇大叫,縱馬奔來。
趙矜對甘巴速道:“甘巴速,你做先鋒,打他!記住,不要打人,只要打他的武器!”
甘巴速聽到有先鋒做,大喜,立即出馬。
納赫切金一手持大盾,一手握斧頭,十分剽悍地衝來。不料甘巴速更是剽悍,一撾掄去,正砸在納赫切金的盾上。納赫切金的戰馬頓時一個趔趄,差點兒橫著翻倒下去。幸虧納赫切金騎術高超,傾斜著向前奔了一陣,總算恢復平衡。兩人再度打馬對沖,納赫切金起斧,甘巴速一撾蕩去,納赫切金的斧頭險些脫手。
不愧是大山賊,很是悍勇,儘管落了下風,撥馬又來。如果敗退,只怕給手下看輕,山賊首領的位子可就難保了。於是納赫切金奮盡力氣,與甘巴速拼鬥。
他們正打著,趙矜又對何磐道:“何磐,你也做先鋒,上去夾攻吧!從背後打,砸馬!”
何磐一聽“先鋒”二字,不由得耳朵豎起,但再一想,覺得不對,瞪著眼睛道:“末將某豈能以多打少、背後襲擊?”
趙矜道:“你別管。這又不是考試,不用講公平。把敵人打下馬來活捉,便是大功一件。你要是不幹,以後不給你做先鋒。”
何磐不敢不遵令,急出馬,自後趕上納赫切金,大喝一聲,起錘砸去!
納赫切金正與甘巴速鬥得緊張,猛然聽見背後大喝,大吃一驚,不及招架,坐騎後臀已捱了何磐一錘!
那坐騎立時跌倒,將納赫切金甩落在地。趙矜將手一揮,數十騎虎賁競相沖出,把納赫切金擒了。納赫切金的數百騎手下正要逃跑,才發現已被包圍。原來就在納赫切金與趙矜爭論抗辯的時候,李圭、李慶熙已把對方後路截斷。亞塞拜然的人馬齊聲呼喝,要山賊們不要亂動。山賊們眼看陷入重圍,首領又被逮了,只得原地不動。
納赫切金被押到趙矜面前,垂頭喪氣,心想這次可栽了。不料趙矜和顏悅色地笑道:“呵呵!你很強嘛!能跟我家的‘獨角牛’打那麼久,不錯。”
納赫切金不明白,氣哼哼道:“你要嘲笑我,不必!要殺,就殺!”
“殺你?錯了!”趙矜親手給納赫切金鬆綁,說道:“我聽額爾欽姆說,你是亞塞拜然人的朋友。我是亞塞拜然人的親戚,那麼,亞塞拜然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獨角牛’跟你打是為了試試你的武藝,看看你夠不夠資格做車臣人和印古什人的酋長。”
“啊?”納赫切金糊塗了。究竟怎麼回事?
趙矜笑道:“你聽我說,我正想要給車臣人立個新酋長,代替那個混賬無能的薩米利。額爾欽姆說你行,我不太相信,所以要跟你打一打。現在我已經確定了,你很英勇,夠資格做酋長。怎麼樣,願不願意跟我去把薩米利宰了,奪取他的寶座?”
納赫切金總算明白過了:“宰薩米利?我去!酋長……你真的要讓我當?”
“沒錯。”趙矜道:“你不信的話,我們可以發誓。來,按我們的規矩,勾了手指頭,就算數了!”
於是趙矜與納赫切金勾手指頭。納赫切金如在夢中。
趙矜先擒後縱,再許諾幫納赫切金爭位,這一手果然把納赫切金搞得服服帖帖。
最知道山賊藏身之所的,莫過於山賊。納赫切金有很多眼線,很快就探明薩米利的所在。
這一天,薩米利正帶著人馬轉移。他既憤恨又頹喪,渾身無力。突然,手下大聲驚呼。薩米利一看,前面有一彪軍從山坳中轉出,擋住去路!
“那個騎灰馬、披黑色袍子的禿頭,就是薩米利!”納赫切金指定薩米利,向趙矜報告。趙矜拍拍鎮軍將軍蕭銎的肩膀:“看準了,那個傢伙,騎灰馬,披黑袍,禿子!”
蕭銎點頭,縱馬飛奔上前。薩米利還搞不清楚狀況,疑惑地張望。蕭銎覷得真切,彎弓搭箭,一箭射去!薩米利大吃一驚,這才知道是敵人,急忙伏身,躲過來箭,迅速調轉馬頭,要向後逃跑。蕭銎動作嫻熟,在疾馳之中,咻咻兩箭連續發射。薩米利剛調過頭,一箭飛來,透背而入!緊接著又一箭,正中後心!薩米利挺直身軀,過了半晌,直挺挺地栽落馬下。已經報銷了。
(待續第七十回:傳詩重溫中國夢,厲兵再振炎漢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