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女真對策(中)聽了蒙古使者的話,周圍正白旗的將士都大笑起來。
他們這些人都是參加過歸化城外的戰役,察哈爾部怎麼樣他們還不清楚嘛?!給他們一路追到了大河西面,一直都不敢再回來。
現在的察哈爾部又是給大明捉獲的俘虜所建,才過一年的時間能有多少人馬,恐怕比起下屬的鄂拓克部落都不如,所以他們都認為這個蒙古人不過是吹大氣而已。
多爾袞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察哈爾部如果沒有什麼舉動就犯不著派使者來。
而且這個使者還有一句重要的話,那就是漠南大部分的蒙古部落都臣服了,只有喀爾喀、科爾沁沒有人去獻禮所以招致討伐。
如果明朝跟蒙古所謂的同盟成立,這很明顯就是明人搞的鬼,察哈爾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這些念頭在多爾袞腦海中一閃而逝,他沉吟了會道:“可有你們大汗的詔書?”“當然有!”蒙古使者一臉的自傲。
“拿出來!”“你不是女真人的大汗,我不能給你!”前來送信的蒙古使者是察哈爾部的一個伙伕喚作努克,之所以選他來,那是因為幾乎人人都知道去給女真人送這樣的信,回來的機會很低,大多數是會給皇太極洩憤殺死。
努克為人憨實,也就是俗話說的少一根筋。
選來選去最終就挑到了他,反正這次出使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只不過將詔書遞到瀋陽就可以了。
他說話自然是直來直去,絲毫不看人臉色,一句話便戳中了多爾袞的痛處。
多爾袞眼露凶光,冷笑道:“你若是不給我,本貝勒就殺了你再拿!”努克雖然憨實但也不是笨,他自然知道多爾袞的意思。
權衡了一下,馬上從懷裡拿出了詔書。
多爾袞接過一看,果然跟這使者說得一般,心中不由暗叫一聲不好。
他又將詔書看了兩遍,開始來回不停的走來走去。
旁邊的努克心中卻高興起來,嗯,這個貝勒肯定是給他們察哈爾部給嚇怕了。
不過看他凶神惡煞的模樣,他又怕這個生氣的貝勒將詔書給毀了,這樣他就沒有完成大汗交給他的使命,他睜大的眼緊盯著走來走去的多爾袞。
多鐸看到十四哥突然煩躁起來,不由問道:“大哥,蒙古人的詔書裡說了些什麼?!”“你自己看看!”多爾袞一把將詔書遞到多鐸的手裡。
多鐸攤開一看,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半會才指著努克道:“十四哥,你說察哈爾人真的要去討伐喀爾喀嘛?!”“這不是察哈爾部的人,而是朵顏跟其他蒙古部落的聯軍!看來大戰就要起了,你我要早作準備!來人,擊鼓傳號,讓各甲喇額真牛錄全到帳前集合!”經過一方思慮,多爾袞作了決定。
兩白旗乃先汗親軍,多爾袞又治軍嚴謹,是以鼓聲一起,兩旗的將領迅速到了帳前。
阿濟格也跑了出來,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多爾袞手一揮,營地裡立時靜寂了下來,除了戰馬的嘶叫,就只有旗幟上的風聲。
“現在召集你們,是因為北面蒙古出了大事,大戰也許就要臨近。
我們兩白旗辛苦了一年,就是要去殺敵也不能這樣去。
盛京裡的老婆孩子誰不惦記,誰不想在家過幾天舒心的日子。
本貝勒作主,鑲白旗先回盛京休整,正白旗現在這待命,出戰時便換防!阿濟格,我的十一哥,就辛苦你留在這,我跟多鐸先去見大汗!”“墨爾根代青萬歲!”多爾袞的話說出了下邊將士的心聲,頓時都高呼起來。
阿濟格豪爽道:“你們去吧,有我在這,一定沒事,就算蒙古人來了,我也將他們打走!”多爾袞笑了笑,心中卻是沒有讓阿濟格現在就參戰的想法。
多爾袞這樣調防,為的是開戰後以休養為藉口,讓正白旗回來。
這樣即使對明作戰,兩白旗也不用全部上。
留下阿濟格,自然也是為了到時將這個作戰勇猛的哥哥留住。
“傳我的將令,鑲白旗立刻收拾行裝!”“是!”鑲白旗的牛錄立刻散去傳達將令。
“十四哥,這個蒙古使者怎麼處置?”多鐸指著努克道。
多爾袞瞥了眼道:“留下他吧,讓他告訴我們的八哥,蒙古出了什麼事情!”鑲白旗的隊伍很快就出發了,他們離盛京只有百多里的路程,不到一天的功夫,隊伍已經抵達到盛京城下。
守城的將領連忙緊閉城門,立刻將情況稟報給皇太極。
沒多久,皇太極派人來傳旨,命多爾袞一人入宮覲見,鑲白旗的人也就順勢放假歸家。
多爾袞一進汗宮,便發現除了皇太極,其他六旗的旗主貝勒都在,而且漢軍的將領佟養性,馬永光,謀士範文臣也在。
皇太極一如既往的不動聲色,不知心裡在想什麼。
其他的每個人都表情各異,跟多爾袞一向不合的豪格卻是一臉的壞笑。
多爾袞深吸了口氣,利索的跪下道:“臣弟見過大汗!”皇太極露出親切的笑意道:“是十四弟啊,回來就好!起身吧,我們正在商議旗內的政事,你也坐下來聽!”“謝大汗!”多爾袞起身後並沒有回座位,而是繼續道:“臣弟還有重要軍情稟報!”“哦?”皇太極望了眼旁邊的範文臣,見他沒有什麼表示便笑道:“既是重要軍情那快快到來,這裡都是本汗的股肱大臣,不用避忌!”“是!臣弟在西面遇到一自稱察哈爾部來的使者,其言林丹汗之子額哲已在大同外坐帳,並要出兵討伐不臣服的喀爾喀部!”“討伐喀爾喀?!”皇太極不禁失聲站了起來,兩旁的貝勒首領們相互交頭接耳,顯然這個訊息對於他們而言是震撼的。
皇太極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平靜的坐回汗位道:“那使者可在?!”“臣弟已將此人帶了回來,就在宮門外候著!”“帶進來!”殿門外的戈什哈立刻帶著一臉好奇的努克進來,努克看到了皇太極,知道正中坐的這個人就是汗王,便從懷裡拿出了詔書。
經過多爾袞的‘實際’教育,不用別人說,努克很配合的完成任務。
侍從拿過詔書後遞給皇太極,皇太極翻開一看,頓時臉色就變了。
皇太極看完等了好一會,才將詔書遞給範文臣道:“你來唸!”“是!”範文臣小心的接過詔書,攤開後朗聲念道:察哈爾四十萬英主額哲汗致水濱十萬之主皇太極:得長青天眷顧,本汗已於狗年九月舉行坐帳大典,承嗣成吉思汗之大統。
本汗繼位諸部皆服,大明亦遣使者來賀,予以本國風俗、衣冠相近,特派使者告知。
又及,察哈爾右翼之喀爾喀、科爾沁等部離國甚遠,臣化之心漸去。
如此忘祖之眾,本汗豈可饒之,不日將遣人討伐。
鄙部靠貴國及近大明,為免兩國紛爭,請勿納之,此蒙國之內事也!範文臣一念完,下邊的旗主們頓時你一言,我一句的喝罵道:“豈有此理,小小的察哈爾敢口出狂言!”“大汗,我就帶本旗人馬前去剿平察哈爾!”“他們根本是吹牛皮,察哈爾的人還不過喀爾喀部的十分之一,那個額哲汗敢去討伐,那是去送死!”多爾袞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在等待皇太極的意見。
旁人沒有注意到這份詔書的內容,皇太極不可能沒有看出來。
察哈爾出動的兵力自然是足以進攻喀爾喀,否則察哈爾部何必來這一套。
他們真若是支援喀爾喀,那實際上就是要跟明人繼續開戰。
皇太極說要打,他鑲白旗便是前鋒,雖然他想慫恿豪格去跟他爭這個位置。
皇太極將手一揮,眾人都安靜下來。
皇太極盯著努克道:“你家大汗是九月繼位的?”“詔書裡寫得明白,是九月登基的!”努克被皇太極盯著極不舒服,結結巴巴的說道。
“你從察哈爾到盛京用了一個月?”皇太極加重了語氣。
“是是!”努克自然不會說自己是奉蘇泰福晉的話,慢悠悠過來的。
“明朝的使者也到了察哈爾嘛?他們帶了多少人?”“這個明朝的上使到了,多少人就記不清,大概一萬不,是一千人!”努克對於這些他沒有注意到的事情自然是啞口無言。
“那明人有幫著察哈爾出兵嘛?!”“”努克大搖其頭,表示他不知道。
皇太極卻是以為努克說沒有,心中大失所望。
這幾乎成了蒙古人自己的事情,他們女真人就不好插手。
但是喀爾喀一直來都很依附大金,自己八旗裡也有很多喀爾喀的騎兵。
如果坐看喀爾喀被攻,那麼其他蒙古部落又會怎麼看呢?!要是強出頭的話,跟明人的和議就破裂,這跟自己原來計劃好的思路是不一樣的。
皇太極抬頭看了看殿中坐著的貝勒們,他們都熱切的看著自己。
大概一聲令下,他們這些人就要領兵出戰。
皇太極一個個看過,心中不由暗歎,他們都是打戰的好手,但在謀略上就差多了,在關鍵問題上一個都幫不上手。
他最後看到末尾的多爾袞,只見他一臉平靜的坐在那,對皇太極詢問的目光視若無睹。
皇太極心情很是複雜,在這麼多兄弟中,唯有這個十四弟才堪大用,可是不知怎的,自己無論怎麼拉攏,彼此之間都是客客氣氣,存在著隔閡,多爾袞自然也就無法被他所用。
他有點怪責起死去的代善,若不是他從中作梗,多爾袞肯定會像幼年時那麼親近他這個八哥。
皇太極在多爾袞身上的神色得不到迴應,他怏怏的收回目光,偏頭對範文臣道:“範先生可有何計謀?”皇太極見範文臣似乎在發呆,不由喝道:“範先生!”“哦,是大汗!”神遊回來的範文臣趕緊謝罪道:“臣失禮了,臣方才走神了!”皇太極強壓心中的不快道:“那範先生對察哈爾的事有什麼想法?”“這個臣還沒有思慮清楚,容臣回去好好計劃!”範文臣又是躬身謝罪。
連計謀百出的範文臣都沒有辦法,皇太極大感氣餒。
正無可奈何之際,門外卻是有人跑了進來。
“啟稟大汗,喀爾喀有使者到!”“快帶進來!”說著,一個身著蒙古服的人狼狽的跑進殿來。
他一見皇太極就哭訴道:“大汗,偉大的大汗,快點發兵救我的部眾吧!”皇太極定睛一看,發現來人是扎魯特部的貝勒巴格,見他如此模樣,忙問道:“怎麼回事?”“朵顏部的人帶著騎兵偷襲了我的駐地,部眾牛羊全被擄走了!”“宰賽呢?他怎麼沒有去救你?”巴格哭喪著臉道:“被攻的不止我們扎魯特部,巴林也給人偷襲了。
宰賽汗帶兵去了巴林,結果我們就給人打了。
我好容易逃了出來,在路上聽人說,宰賽汗也擋不住朵顏部的人,所以才來找大汗求救。”
皇太極倒吸了口冷氣,一切都是有圖謀的。
察哈爾人分兵兩路偷襲了喀爾喀,而他們的使者卻是在這個時候才到,詔書實際上就是告誡他們大金不要管喀爾喀的事。
那管還是不管呢?!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他們這裡卻沒有將方略定下來。
這件事關係重大,這麼多人卻沒一個幫到自己,皇太極頓時覺得胸口血氣翻湧。
他搖晃著站起聲,鐵青著臉道:“你們下去好好想想,明日再來說方略!”說著皇太極也不管巴格的祈求,旗主們的愕然,快步回了後宮。
眾人只好退下,坐在左邊第二個位置的豪格本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憤憤的盯了多爾袞的背影一眼。
作者注:歷史上,在崇禎十一年,多爾袞圍錦州的時候,就曾經私下將士兵調防休息,後來被皇太極發現,降為郡王,並罰銀一萬,沒收兩牛錄的兵力。
異世明皇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