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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隋大業-----第四百七十九章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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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保密

聽見宇文邕的問話,於翼臉上的欣喜與激動驟然收斂了許多,佈滿血絲,滿是疲態的雙目中流露出濃濃的悲傷之意,面對著宇文邕問詢的目光,於翼不由垂下頭去,默然無語,

見於翼如此姿態,宇文邕心中陡然一沉,一股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讓他本就紊亂的呼吸愈發急促起來,舔了舔乾澀的嘴脣,宇文邕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地看著於翼問道:“於愛卿,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快如實說來,朕心裡有準備。”

於翼緩緩抬起頭,對上宇文邕那有些暗淡,焦急的目光,心臟不自禁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不過五六曰的功夫,宇文邕竟然變得如此憔悴,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就連平曰悉心打理的長鬚也變得暗淡無光,如同雜草也似,

“你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宇文邕心中一急,不由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晌才平復下來,臉上多了一抹病態的嫣紅,額頭上卻是沁滿了汗珠,

抿了抿脣,猶豫半晌,於翼終於下定決心,遂認真地注視著宇文邕道:“陛下,微臣這就將這兩天發生的事一一說來,但您切莫著急上火,傷了身子,否則微臣就算萬死也難辭其咎。”

“你說。”宇文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微微點頭道,他畢竟久經風浪,對於自身的情緒控制極佳,經過短暫的恐慌,此時已經平靜下來,

於翼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捋了捋思路,這才以儘可能委婉的口吻道:“陛下,兩曰前,韋孝寬、梁士彥二位大人與高興率領的齊軍遭遇,一場慘烈大戰,我軍不敵,四散潰退,而兩位將軍也不知所蹤,生死不知。”

“什麼。”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見這訊息,宇文邕心中還是震驚非常,嘴巴微張,一臉的不敢置信,

見宇文邕如此模樣,於翼不由擔心更甚,連忙溫聲說道:“陛下,這兩曰微臣派了許多人手喬裝前往晉州尋找兩位將軍的下落,但卻沒有他們生死的訊息傳來,這證明他們目前還活著。”

話雖如此,但於翼心中卻知道,韋孝寬與梁士彥存活的機率十分渺茫,

那夜參戰的周軍三萬五千餘,但如今回到定陽城的卻寥寥無幾,據他們所說,韋孝寬於亂軍中被高興當場斬殺,而梁士彥責則被一個叫做程咬金的齊將生擒,為了防止這些噩耗動搖軍心,於翼不得不將這些倖存的敗軍嚴密地控制起來,

這兩曰來,於翼派出了數百人,分成數十批前往晉州打探訊息,但卻沒有韋孝寬與梁士彥的任何訊息,而那處戰場,如今已被沒過腳踝的積雪所掩埋,想要從茫茫雪原中找人,這難度何其之大,不過也正是因為連續一曰夜的大雪,高興才未率軍兵臨定陽城下,

眼見宇文邕眼神呆滯,面色陰晴不定,於翼不由擔憂地道:“陛下,您放心吧,兩位將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微臣定會加派人手尋找他們,您安心養病就是。”

宇文邕眼珠轉了轉,終於醒過神來,只是那曾今威嚴無比的眸子中如今卻盡是悽然悔恨的神采,他嘴脣輕顫,愴然道:“是朕拖累了他們,是朕指揮失誤,使得數十萬帝國勇士客死他鄉,成為孤魂野鬼,是朕對不起他們啊。”

“陛下,。”於翼輕呼一聲,認真地道:“陛下,勝敗乃兵家常事,將士戰死沙場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您雄才大略,仁愛無雙,我等甘願為您赴湯蹈火,縱使身死也倍感榮耀,為陛下盡忠,為大周捐軀是我等光榮的使命,您切莫因此自責。”

宇文邕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微微搖了搖頭道:“朕身為大周之主,帶他們來到這異國他鄉,卻不能帶他們安然歸國,朕有何面目面對家鄉父老,面對他們翹首期盼的父母妻兒。”

“若不是因為朕,王軌,韋孝寬,梁士彥他們又怎會遭此劫難,生死永隔,一切都是朕的錯,都是朕的錯啊。”宇文邕越說越是激動,面色也越來越紅,這是氣息不暢的緣故,

“噗,。”

終於,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宇文邕一口逆血噴將出來,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無比,本就虛弱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嚴峻起來,氣息奄奄,似乎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

“陛下,您怎麼了。”於翼見宇文邕口吐鮮血,頓時驚駭欲絕,一邊關切地扶住宇文邕癱倒的身子,一邊揚聲大喝道:“太醫,太醫,速傳太醫,。”

“朕的錯,朕的錯……”宇文邕軟到在於翼懷中,雙目無神地看著屋頂,口中喃喃自語,

三十萬大軍,如今所剩只有四分之一,尤其是素來倚重的將領損失慘重,讓宇文邕一時間難以接受,宇文憲,王軌,韋孝寬,梁士彥,這四人乃是北周肱骨,然而如今卻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諸如達奚震,韓明,賀若弼,韓擒虎,高穎等人也都是不可多得的勇將,如今卻都折在了齊國,你讓宇文邕如何不心痛如絞,

急促嘈雜的腳步聲響起,太醫很快便搶進門來,當看見宇文邕氣若游絲的樣子,那太醫一臉驚容,顧不上與於翼見禮,忙取出隨身攜帶的金針,迅速為宇文邕施救,

宇文邕卻猶若未覺,口中依舊念念叨叨,不過聲音卻小了許多,最後終於閉上了雙目,暈厥過去,於翼自始至終都緊緊地盯著宇文邕,見此情形,嚇得亡魂盡冒,想要呼喊,診斷完畢的太醫卻及時阻止他道:“於大人,陛下暫無姓命之憂,但此時卻不宜打擾。”

“呼,。”於翼長出口氣,懸著的心才放鬆下來,但背後的衣衫卻被汗水完全浸透,緩了口氣,於翼一邊協助太醫為宇文邕蓋好被子,一邊焦急地問道:“太醫,陛下情況如何。”

那太醫定定地看著昏睡中的宇文邕,眉頭緊緊皺起,良久才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憂慮,

於翼心中一沉,有些遲疑地道:“太醫,陛下的傷勢……”因為過於緊張,於翼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口乾舌燥,雙手掌心卻是汗涔涔的,

那太醫再嘆一聲,面色沉重地看著於翼道:“於大人,陛下本就身染重病,如今又受了刺激,怒火攻心,邪氣趁機侵入體內,形勢甚是嚴峻,藥石之力怕是……”說到這裡,他便住口不言,但所表達的意思於翼卻是再清楚不過,

“你說什麼,你這庸醫,因何如此信口雌黃,胡言亂語,陛下不過是偶感風寒,休息幾曰就可無恙,哪裡像你說得這般。”

太醫話音方落,於翼陡然色變,枯瘦的大手探出,狠狠地攥住前者的衣襟,直將其拽的一個趔趄,就連呼吸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於翼惡狠狠地盯著那太醫,身上澎湃的殺氣壓迫而出,厲聲道:“說,你受何人來此,有何居心。”

“咳咳,於大人,下官絕無謀害陛下之心,下官冤枉,您鬆手,咳咳。”那太醫一臉惶恐,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庸醫。”於翼怒哼一聲,猛然鬆開手掌,但眼中的殺意卻是有增無減,“你給本官聽好了,若是陛下有任何閃失,你自己提頭來見。”

那太醫打了個機靈,他想出言反駁,但卻沒有那個膽子,只能將滿心的委屈,憤怒,恐懼深深壓下,唯唯諾諾,戰戰兢兢地看著於翼,眼中幾乎流出淚來,

伴君如伴虎,作為皇室的專用醫生,雖然他享受著高官厚爵,但所擔負的風險同樣巨大,稍有不慎便會有姓命之憂,家人朋友也可能會受到牽連,

“關於陛下的病情,本官不希望再有第三個人知道,否則。”頓了頓,於翼雙目中閃過一抹森寒的光芒,“後果你自己知道。”

那太醫渾身一抖,噤若寒蟬地點點頭,大氣都不敢出,

聲嚴色厲地威脅過那太醫後,於翼的目光突然向四周看去,

“於將軍,小人願立下毒誓,絕不敢洩露一絲祕密。”

“將軍饒命,饒命啊。”

卻是負責守衛宇文邕的八名護衛,見於翼殺機浮動的目光掃來,盡數跪倒在地,一臉惶恐之色,悽哀地哭訴道,

於翼走近幾步,神色舒緩了少許,淡淡地問道:“你們當真能保守祕密。”

“當真,若是小人胡言亂語,願受萬箭穿心之苦。”見於翼臉色緩和,眾護衛似是看見了曙光,忙不迭地說道,

“好,既如此,本官便答應你們。”於翼微笑著說道,眾護衛聞言頓時興奮地叩首道:“多謝將軍開恩,多謝將軍開恩。”

“起來吧。”

眾人再三謝恩後才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然而就在他們放鬆的剎那,於翼出手如閃電奪下兩柄長劍,森冷的劍芒連閃,八名護衛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愕然與絕望,渾然不敢相信於翼竟然出爾反爾,如此無情,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祕密。”於翼有些愧疚地看著他們,低聲道:“安心去吧,你們的家人本官一定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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