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採梅中午回到自己房間時,看到佈置一新的房間嚇了一跳。鄭採梅上前把那些物件都小心地摸了一遍,又掐了自己一下,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鄭採梅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這些年來,她的丫環從祖母那裡領來的月例都沒有晤熱便被真姨搶了去,祖母、母親賞的衣料也從來只是在自己的手裡過了過場,轉眼也被真姨收走。自己身上穿的,永遠是府裡定例做的衣裳,看著大姐姐有人疼愛,有漂亮的衣裳可以穿,自己是羨慕、是妒忌的。現在自己終於也擁有了新衣裳、房裡的也有了新的擺設,只是真姨……
鄭採梅忽然有些緊張,真姨知不知道我這裡有了好東西?她一定知道的,可是她怎麼沒有過來?太奇怪了,不行,我得去問問。
鄭採梅走出房間來到玉真的屋外,見玉真的屋子被鎖住了,鄭採梅驚訝不已,又來到玉燕的屋外問了起來:“燕姨,請問你知道真姨去哪裡了嗎?”
玉燕聽得鄭採梅的聲音,心裡有些忐忑,這個二小姐看來也不能小看了呢!壓抑了這麼多年,居然請得動少夫人為她撐腰,果然深宅大院裡的人都不簡單,連小孩子都是扮豬吃虎。
玉燕出了房門,來到鄭採梅面前欠了欠身:“回二小姐的話,!玉真剋扣二小姐的用度,被少夫人綁到柴房裡去了,說要等夫人回來再作處置。”
鄭採梅卻有些怔愣,不僅因為玉燕的話:燕姨居然向她行禮了!真姨被母親處置了。
鄭採梅不知怎樣回到自己房中的,只記得自己撲到**哭了很久,把這些年受的委屈都哭了出來。她身邊的兩個小丫環也早已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暈頭轉向,見主子哭了才慌忙上去勸解。
鄭採梅哭了一會,見兩個小丫環只知道手忙腳亂的恭喜自己,便停了哭聲吩咐道:“你們兩個去取些水來給我梳洗一下,我要去給母親請安。”
鄭採梅來到**的院子時,**還在午睡。鄭採梅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等著,時不時與紅葉、青鸞說下話。
“青鸞。”**醒來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便叫了一聲。
青鸞聽得聲音走了進來:“少夫人醒了,二小姐過來了呢。”
“嗯,服侍我梳洗。”**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珠簾聲響,鄭採梅知道**出來了,連忙站起來欠身:“女兒見過母親。”
“一家人哪用這麼多禮,”**擺了擺手,“你中午不睡覺怎麼跑我這裡來了?小孩子要多睡才能長得快。”
“女兒過來是想謝謝母親為女兒作主。”鄭採梅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藍玉適時地給**上了茶,又無聲地退了下去。
“二丫頭你就是太傻了。你是侯爺的親孫女,世子的親女兒,是家裡的主子,怎麼能讓一個小妾來欺負?以後要是有這樣的事情,不用你處理,直接來找我或者你祖母便是。”
“母親說的是,以前是女兒沒用,以後女兒必不會這樣軟弱了。”
**見鄭採梅乖巧聽話的樣子,想到曾經自己也是這般誠惶誠恐地站在嫡母的面前,不由得嘆了一下氣,又為自己只記得照顧鄭採潔姐弟而忽略了庶子庶女而愧疚。**一想到鄭採潔,又覺得自己全心全意地對她好,結果卻依然暖不了她的心,不由得有些洩氣。
“你下午還要學習吧?快回去歇一會,不然下午要是打嗑睡,先生可是要打你板子的。”
“是,母親,女兒這就回去了,謝謝母親的關心。”鄭採梅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看著鄭採梅的背影,喃喃地道:“紅葉,你說我全心地對大小姐好,是不是做錯了?如果她也有二小姐那般懂事,那該多好。”
紅葉看了看周圍,不由得慶幸青鸞與藍玉都不在,要是她們聽到少夫人的話,不知會怎麼想。
“少夫人,大小姐還小呢!”
“二小姐比她更小。罷了,我對她再好,她也不會心領,既然如此,我還不如對二小姐好一點呢!起碼她會知道感恩。”即便是養條狗,它還會對自己搖搖尾巴呢,鄭採潔卻只會時不時地咬自己一口!**終是對鄭採潔有了隔閡。
“少夫人,”青鸞忽然走了進來,“十姨奶奶身邊的梅香姐姐過來了。”
“快請。”
梅香來到**面前,向**行了禮。
**見梅香滿頭大汗的樣子,看了看外面強烈的光線,連忙叫藍玉拿些冰塊過來,又叫來兩名二等丫環來給梅香打扇子。
梅香一聽,連連擺手:“姨奶奶,這萬萬不可。奴婢只是個下人,當不得如何厚待。”
“那你先歇一歇,有什麼事歇好了再說。”**見梅香的臉上沒有著急悲苦或者不安的表情,知道沒什麼大事,便也不著急地道。
“姨奶奶,其實奴婢是來送信的。”梅香從懷裡拿出一封烤了漆的信恭敬地交給**。
**接過信:“既然如此,你便坐著吧,待我看了信再說。”說完,**便往內室的方向走去。
**坐在書桌前,把信拆了開來,**一目十行地把信看完,臉上的表情卻顯得輕鬆了不少。
信是明雅寫的,原來明雅夫妻從淨慈寺回來後,白勝喜便派了人去賀大伯父家裡暗查了起來。本來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賀大伯母也已經去世,事情便很難查得出來。
但前幾天,賀大伯父的一位同僚致仕,回鄉之前來找昔日好友兼同僚的大伯父告別。賀大伯父自從大伯母去世後便已致仕,現在在族中教導族中子弟,每天深居簡出,極少過問外面的事情。現在這位同僚來找自己告別,賀大伯父可能是覺得人走茶涼,現在居然還有老同僚記得自己吧,今天一聚,也許是今生最後一次,人老了,感慨難免會多一點,情緒也有些激動,於是兩位致仕的老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所謂酒後吐真言,白勝喜派去的人平時挺得賀大伯父看重的,那人見賀大伯父醉得厲害,便趁著機會點了幻香。賀大伯父在幻香與酒精的作用下,有問必答。那人也聰明,故意問了幾個知道答案的問題,見大伯父都答得出來,便知道大伯父說的都是真的,這才回了白勝喜。
原來大伯父與大伯母並沒有派人下藥來害自己!這讓**輕鬆了不少,畢竟是自己孃家的人,沒有人想看到家人如此狠毒無情地對待自己。幸好,幸好孃家的人都是正人君子,幸好他們都沒有喪失良心。
少了一個嫌疑人,那麼嫌疑人的範圍又縮小了一圈,不是孃家人乾的,那就一定是侯府的人!**覺得自己又向真相靠近了一點。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那人也必會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相應的代價,**堅定地相信著。
**沒有寫回信,只出來讓梅香幫她帶了話回去。想到十姐姐夫妻對自己的關心,**心裡滿滿的都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