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孫唐明湛的屋子裡,此時已經圍滿了人!
孫瑩看著兒子躺在**不停地說著胡話,心急如焚,拿出帕子忍不住哭了出來。
那些的奶孃與宮女忙著幫唐明湛降溫,也沒有空去理孫瑩。
其他的幾個良娣自從太子病倒之後,也沒有了爭鬥之心,個個都呆在自己的院子裡,門都不出,就怕被人遷怒。
之前聽說太子醒來之後,那些良娣倒是有去看過唐同德,但她們也被唐同德現在的樣子給嚇到了,回去之後更是把院門都關了起來。
所以此時圍在唐明湛屋子裡的人都是些宮女和太監、太醫及孫瑩身邊的人。
錢氏在椅子上坐了一天,什麼東西也沒有吃,走起路來都覺得有些費勁。好不容易來到皇長孫的屋子,見孫瑩正對著唐明湛哭泣,錢氏忽然覺得頭又重了些。
“太子妃到。”一位太監見錢氏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忙高聲唱道。
眾人又急忙向錢氏行禮。錢氏擺了擺手,疲憊地道:“都起來吧!皇長孫現在怎麼樣了?”
錢氏身邊的大宮女扶著錢氏坐到了上首的椅子上,又給錢氏泡了一壺參茶。
唐明湛的奶孃紅著眼睛忙上前回話:“回太子妃$ (m).(m)殿下,皇長孫依舊高熱不退,連太醫都束手無策了!”
錢氏嘆了嘆氣:“你起來吧!小心服侍著。有什麼事情及時通報,太醫呢?就讓幾位太醫輪流守著皇長孫吧!”
“是!”五位太醫應了是,又站到了一旁。
錢氏接過大宮女遞過來的參茶。喝了起來。過了一會。錢氏的精神便好了不少。
“孫良娣。皇長孫的事情可有向父皇與母后稟報過?”
孫瑩聽得錢氏叫自己,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把目光從唐明湛的身上移開。
“回太子妃,這件事情還沒有太子妃的指示,妾不敢稟報。”
孫瑩的兩隻眼睛已經紅腫了起來,臉色也有些蒼白,她看著錢氏的眼睛有一絲的埋怨與憤恨。
錢氏忽然覺得很無奈,自己也只是為了激發太子的求生意志,這才把唐明湛帶去看太子的。卻不想唐明湛因此而受到驚嚇!
如今太子沒有好,唐明湛也病倒了,錢氏是左右都落不得好!
想當初,錢氏仗著自己的大度,無論是在帝后面前還是在太子面前,都是極有面子的!後院裡的那些女人有哪個敢不服她?
可是現在,那些女人個個都躲了起來。錢氏是太子妃,躲不了,也無處可躲,只得硬撐著。為了東宮。為了太子父子,這三年來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是到如今只落得個眾人埋怨的下場!
想到這裡。錢氏的眼眶就是一熱,心裡的委屈化作淚水滾滾流下。
孫瑩看著錢氏形銷骨立的樣子,心裡也有些不好受。這些年來,錢氏所承受的遠比她想像的要多,從前那個美貌端莊的太子妃,已經變得如此憔悴瘦弱。
孫瑩嘆了嘆氣:“太子妃,太子已經這樣了,妾不想自己的兒子也倒了下去。以後就讓妾來照顧皇長孫吧!”
錢氏拭了拭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地道:“好。以後湛兒就交給你了!你是湛兒的生母,交給你,我也放心。”
“太子妃放心!妾一定會好好照顧皇長孫的。”
錢氏不說話,扶著大宮女的手來到唐明湛的床前。唐明湛的臉上紅通通的,嘴裡不時的說著胡話。
錢氏聽得不大真切,忙又靠近了一些,只聽得唐明湛小聲地道:“我的父親是太子,不是怪物。我的父親不是怪物!怪物快死開!”
錢氏的臉色便是一變。太子這幾年來受的苦楚何其之多,她為了保護唐明湛而沒有讓他去看太子,卻不想皇長孫會不認自己的父親了!
他居然說太子是怪物!他說他的父親是怪物!
錢氏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脣,他的丈夫現在還躺在**昏迷著,她不能倒下!
算了,皇長孫還小,太子現在病成這樣確實也挺嚇人的!怪不得皇長孫!以後不讓他們父子見面就是了。
錢氏轉過頭對孫瑩道:“孫良娣,皇長孫就交給你了!”
孫瑩點點頭,沒說話。
錢氏說完,也任由大宮女扶著,慢慢地走了出去。
錢氏的院子裡,另一個宮女已經擺好了飯食,見錢氏回來,忙上前行禮:“太子妃回來了。飯食已經擺好,太子妃請用膳。”
錢氏坐到椅子上,任由宮女裝了一碗魚湯,錢氏食不知味地把魚湯給喝了下去。
那宮女又開始給錢氏佈菜,錢氏看著那宮女,便笑道:“清淡點的就好了,我實在沒什麼胃口。”
那宮女眼眶就是一紅,佈菜的手便停了下來:“殿下,你總是吃得這樣清淡怎麼行?也不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聽奴婢的話,殿下一定要先對自己好才是!若殿下再這樣下去,你與太子的情況又有何異?”
錢氏放下筷子,看著桌子上擺得滿滿的菜餚,笑道:“可我真的吃不下。”
“殿下,吃不下也要吃!任何人都沒有你自己的身體重要!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你也要為老夫人想想啊!老夫人上次見到殿下之後,就一直為殿下擔憂。殿下,為了那些關心你的人,你也要堅強起來!”
錢氏聽那位大宮女這麼一說,便想起了自己的祖母,那個極疼愛自己的老人!上個月老夫人特意來看她,見到她現在的樣子時,竟忍不住眼淚婆娑起來。
“唉!”錢氏嘆了嘆氣,每個人不是隻為了自己而活的,為了自己的家人不再為自己擔心,錢氏又開始拿起了筷子。
次日一早,唐明湛身上的高熱已經降了下來,但神情依然不對勁。他的那雙眼睛總是驚恐地看著眾人,就像看到一群怪物一般,嘴裡不停地說著“怪物快走開”的胡話。
孫瑩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淚,為了兒子,她一夜沒睡,守在兒子的身邊,親自照料著。卻不想唐明湛的高熱是好了,但受到的驚嚇卻太厲害,至今還沒有徹底地清醒過來。
錢氏一大早便來看過唐明湛,見唐明湛的情形並沒有好轉,也只好心情沉重地出了東宮,去向皇后稟報情況去了。
皇后這幾年顯得蒼老了許多,她的三皇子三年前沒了,如今太子也沒幾天可活,在這種情形下,皇后的日子極其難過。
今天皇后特地召了寧國公夫人與寧國公世子夫人進宮來陪她說話。
皇后聽到太監稟報太子妃來了的時候,皇后的心情又變得沉重了起來。
“宣她進來吧!”皇后身旁的女官上前為皇后揉起了太陽穴,這幾年來,皇后的頭總會不時地痛,這位女官是專門為她按摩的。
“兒媳參見母后。”錢氏一進來便跪在地上向皇后請安。
“嗯,起來吧!對了,寧國公夫人與寧國公世子夫人也來了。”皇后閉著眼睛緩緩地說道。
錢氏這才站起來,向旁邊一看,果然見寧國公夫人與鄭雲娘都站在一旁。
寧國公夫人婆媳見錢氏看了過來,也忙向錢氏見禮。
“外祖母、舅母免禮。”
錢氏露出面具式的微笑,對寧國公夫人婆媳道。
“太子妃,聽說皇長孫也有些不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氏剛與寧國公婆媳寒喧完畢,便聽到皇后問道。
“回母后,這都是兒媳不好。昨天,兒媳見太子醒了,便想著太子都已經三年沒有見過皇長孫了,便把皇長孫帶去見了太子。不想皇長孫見了太子後,卻被嚇到了!母后,兒媳真的只是想讓太子見見皇長孫而已,兒媳是萬萬沒有想到皇長孫會因此而受到驚嚇的!”
錢氏跪倒在皇后的面前,拿起帕子拭起了眼淚道。
皇后嘆了嘆氣:“這件事情不怪你!他們是親父子,兒子見父親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德兒現在瘦成這個樣子,別說是皇長孫了,就是本宮見了,也是被嚇到了!你整天陪著德兒,看慣了他的樣子,所以覺得沒什麼,卻不知道皇長孫多年沒有見過他,驟然見到德兒那瘦弱的樣子,又怎麼會不受到驚嚇?皇長孫如今怎麼樣了?”
“回母后,皇長孫受了驚嚇之後,就一直說著胡話,昨晚又發起了高熱,到得早上才好了些。只是他的精神還是很差,目光無神,還在說胡話……”
皇后疲憊地點了點頭:“聽說你讓孫良娣照顧皇長孫?”
“是,孫良娣是皇長孫的生母,兒媳覺得皇長孫有生母的照顧會恢復得快一些。再說兒媳整天擔心著太子的身體,如今皇長孫又這樣,兒媳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皇后也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這樣也好。這些年來辛苦你了!皇長孫的事情你也要放在心上。如今皇上也只有皇長孫一個孫輩。唉,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這幾年來後宮里居然無一女人懷孕!太子也只有皇長孫一個兒子,二皇子、五皇子也無所出,實在是令人費解!”
皇后的話無人敢接,關係到後宮的是非,眾人都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