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落毛鳳凰不如雞
月無痕提高警惕，放慢了跟隨魏芯芯的速度。
在茂盛的草木之中走走停停，那被人盯視的感覺，卻是一直迴旋不去。月無痕便知道，是真的有人在監視自己。
天邊最後一抹日光消散。
夜，徹底降臨。
星光與微薄的月光交映，馮府悽迷之景，愈加陰沉。
“羽毛，是誰？”
透過意識，月無痕向契約守衛傳遞訊息。
腦海中，幾個明亮的光點遠遠近近跟從在周圍，皆是魔閻宙留給她的保護者。
他不在她身邊。
卻又一直未曾遠離，仿若一直相伴在側。
然而，一群高手環繞，羽毛回稟的訊息卻是：“不知。”
月無痕微微挑眉。不知對方是誰，還是不知其準確位置？
意識裡的光點在穿梭遊動，契約守衛們變幻位置，相互策應，共同尋找暗中的敵人。
半響，羽毛請脆的聲音，再次響於腦海。
“主人，找不到他。”
呵，竟然雲集了包括羽毛在內的諸多守衛，都無法查知那暗中之人的蹤跡。
對方，是誰？
監視她，又是合意？
月無痕停住腳步，微微閉了眼睛。
強大的意識擴散開去，感觀全開，用巨大的精神力去搜索周圍每一個角落。
沒有，沒有，沒有……
每一個方位，或遠或近，皆不見暗中之人的身影。
而背脊卻是陣陣發涼，如芒在背，被盯視的感覺愈發重了。
“嚇嚇……”
夜色之中，陡然一聲黑鴉般的嘶啞沉笑。陰惻惻，冷森森，如同地獄幽鬼的怪叫。
月無痕倏然一驚。
對方，察覺了她的搜尋！
元力運轉，支撐著精神力再次掃視，比方才一次更加細緻。
卻是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嚇嚇嚇……”
一陣涼風拂過，傳送又一陣陰森的笑聲。
“你是誰？”月無痕朗聲相問。
她索性收回所有精神力，放棄了意識探索。
明亮眼眸掃視夜色沉沉，紅脣輕抿，身形筆直。雖然心中驚訝，卻是並不畏懼。
無論對方如何裝神弄鬼，藏頭露尾，終究不過是鬼蜮伎倆罷了。
夜風拂起她柔軟衣角。
脣角的淺笑，亦是柔柔的，淡淡的。
眼神卻如寒霜冬雪，涼意沁人。
暗中的敵人沒了聲音，顯然不想回答問題，透露身份。月無痕便是幽然一笑，“你若只是隱藏不出，我也只好當你是坨臭狗屎，將你一腳踢開，徹底忘掉了。”
白皙精緻的臉龐，柔軟親切的笑容，她外表儼然是豪門世家的貴族淑女，本該談論的是香茶珠寶，高雅話題，然而一開口，卻是豪放粗野，罵人比山裡的傭兵更狠。
暗中，重重傳來一聲冷哼。
聲音飄忽不定，喑啞難聽，在風中迴旋盤繞，無法鎖定方位。
“哼！你這個該死的丫頭，早晚老夫要將你那張嘴撕下來，慢慢熬煮，化成湯汁，撒在世間最陰森的所在，讓你死後元魂也不能安息！”
呵，真夠惡毒。
月無痕紅脣一挑，笑意更深。
“是哪個老傢伙只會躲藏，連屁股也不敢露？看你這陰冷的氣息，想必你而今便是在最陰森的所在受苦吧。謝謝了，你們臭狗屎喜歡的地方，我可不去。”
暗中又是半晌沒有動靜。
似乎，對方是被她氣壞了。
月無痕等了一會再無動靜，便倏然一笑，轉身走開。
大好時光，倒不如去看魏芯芯虐魏明玉，也比在此跟一個不肯露臉的老傢伙周旋強。
意識之中，契約守衛們的光點來回遊動，將她防護得更為嚴密。
走了片刻，肩頭壓力頓時一鬆，被陰沉盯視的感覺，不見了。
對方，難道是被她氣跑了？
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還敢與她為敵麼。若真是如此，月無痕覺得敵人是越發不中用了。
不過，也許對方暫且退散，是去憋大招的。
月無痕循著魏芯芯與彩荷離去的方向，步履輕鬆地跟去。戒備，卻是一直開放，未曾鬆懈。
“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在一座荒廢的院落之內，院牆塌掉了半邊，魏明玉虛弱的身體耗盡了體力，跌坐在牆角哀聲哭叫，乞求饒命。
魏芯芯手持魔武，彩荷端著機關弩，兩人形成合圍之勢，一步一步靠近她。
臉上，皆是笑容燦爛，滿是甕中捉鱉的得意。
月無痕到達的時候，魏芯芯手中的魔武短刀，剛剛架上魏明玉的脖子。
“我的嫡姐，你說什麼，你在求我嗎？呵呵。”魏芯芯嘖嘖地搖頭，“你這個樣子，倒好像我是嫡出的大小姐，你是卑賤庶出了，讓我很不習慣哪。”
彩荷也是呵呵冷笑，“尊貴大小姐，向我這個賤婢求饒，芯小姐，那句話怎麼講來著？”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哈哈，不如雞！”
兩個人的笑聲，在黑夜之中顯得猶未狠毒。
魏芯芯手腕一轉，便在魏明玉的肩膀嫩肉之上，片下一塊肉來。
噗，那塊肉掉落在地，沾滿塵埃，魏芯芯上前踩住，狠狠地碾了幾下。
月無痕見了，暗暗皺眉。
這魏芯芯，多年來因為身份卑微而積攢的委屈，已經如毒蛇一般深埋心底，經年累月長成了嗜血巨蟒。
一旦有機會釋放發洩，這巨蟒便要出來咬人，又毒又狠。
可是論委屈，又有誰比她的身體原主更委屈？從小沒有父親，在魏鵬一家的鄙夷欺凌之中長大，揹負著天才之名，卻活得隱忍懦弱。她所受的屈辱，是魏芯芯的十倍。
可是，身體原主卻並沒有養成惡毒的心性。
她的心，是乾淨的。
這副身體，也是乾淨的。
雙手，從未沾染任何無辜之人的鮮血。
月無痕在夜風之中，輕輕嘆了一口氣，為已經魂消魄散的身體原主惋惜。
“誰！”
魏芯芯聽到嘆氣聲，陡然一驚，與彩荷二人睜大了眼睛到處看。
月無痕從藏身之處顯露身形，輕盈跳過殘斷矮牆，走上前去。
“你……你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魏芯芯在黑暗中勉強分辨出月無痕的面容，持著魔武的手，頓時有些顫抖。
她是偷了魏國公府的魔武逃離的，月無痕莫非是來捉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