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洋溢著滿滿暖意,讓人察覺不到一絲陰暗的日子,美好似夢幻般。
一日一日,讓人流連忘返。
“穆沐!”那是李雲尚在叫她。
穆小文回過頭去,看向他明媚的笑臉。少年般的精緻面孔,一旦從冷酷變得熱情起來,就好像能融化冰雪般,那種甜蜜的青澀會帶著醉人的舒朗,慢慢走遍全身,讓人沉醉到失神,以及難以置信。即使天天看也一樣。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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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尚走過來,在她頭上揉了一把:“明日大皇子府會有遊園會,京城人家小姐公子都會參加,你何不一同前往,說不定可以找到心愛之人。”
“京城所有小姐公子都會參加?那文娘娘也會參加嗎?”
“那是自然,穆兄可是怕翼兒生氣?”李雲尚微笑點頭。
文娘娘會參加,可是沒有任何人告訴她。在這邊生活這麼久,穆小文當然知道,這種活動已經算很大了,一般都會提前幾月通知,以方便準備上好的衣物,才不會落了人笑話去。那麼,是要今天晚上告訴她嗎?然後明天急急跑去,一臉不受寵的廢棄娘娘落魄模樣?
努力這麼久,終究還是隻在讓他好奇的階段。
不動聲色地躲開李雲尚的親近,淡淡說道:“是,是怕翼兒姑娘生氣。穆某隻傾心於翼兒姑娘一人,就不勞李公子操心了。”
李雲尚見她突然疏遠,只怔了半秒便也微微側過身去,甚至都不曾抬下眉毛,以同們的疏離口吻淡淡說道:“知道了。”**得似受不起一絲傷害。或者說是因為其皇子身份,所以容不得一絲不敬。
這就是他和方墨不同的地方,她這樣對方墨的時候,方墨只會揪住她鼻子似笑非笑著說,你有何事瞞住我?還不趕緊道來!這時,穆小文便會揉著發紅的鼻頭,邊瞪他邊不情不願的將事情說出來。
方墨,和他在起一總是那般輕鬆與自在。可惜最近,方墨仍是對她若即若離,不明所以。
晚上回到府中,果然有丫鬟過來。第一件事是明日大皇子府有遊園會,第二件事是今晚過去一起用膳。
遊園會穆小文知道,一起用膳是為什麼?
邊翼兒也不知曉。所幸現在銀子比較多,早已買了些更好的衣物以備用。丫環走後,急急換上精緻的衣裝,努力像貴婦人一樣奔赴用膳現場。
地點在馨園湖邊的大樹下。李雲尚,石蘭、伍荔,以及其他妾室,早已坐好。遠遠地看去,他們已在談笑風生。粗略一算,有六個人。
見穆小文過來,六個貌美的女子均掃了她一眼,便低下頭去用衣袖擋住了口,輕輕發笑。穆小文聽得出來,那是嘲弄,就像京城女子對外地女子,官宦之女對普通農家女的嘲弄一樣,那種優越感很微妙,卻又足夠讓當事人明白。
而那咱優越感,現在用在了她身上。因為她服飾不對。
穆小文仔細打量,才發現她們幾人穿得都格外輕渺,可以算得上是潮流的便裝。而穆小文長久穿著男裝,早已不熟悉潮流了,更何況這是古代的潮流。身上這件衣服是幾周以前買的,而且很正式,完全不適合現在這種輕鬆乘涼的氛圍。
另外,那幾人對她的嘲弄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她依舊不受寵。
真瞥氣。
穆小文束束縛縛地坐下來,正坐在李雲尚對面。那六個分坐兩側,只留了箇中間位置給她。吃頓飯都這麼多事,真是鬱悶。吃完快走就是。
不顧旁邊的人在輕聲細語,穆小文清脆一聲打斷他們的對話:“不知殿下為何要叫小文一起用膳呢?如果有什麼要事,還望細細說明,節約時間。”
她現在說話一點都不像以前唯唯諾諾了。笑話,有過以前的撒潑,又是自由之身,又明白了有眾多人撐腰,她現在與他再吵上個十天半月都不害怕。當然,前提是她得會吵架。
穆小文骨時漫不經心地朝對面的人掃了一眼,卻發現他正用玩味的目光打量著她。可是,那種玩味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就像是突然發現,扔在角落裡的爛玻璃珠有些意思,所以有了點興趣,說不定哪天會再拿起來耍玩一番。
李雲尚又長得極為貌美,而她只不過清秀之姿,那種眼神也可以理解為,在俊男美女圈待久了,突然覺得普能人其實也有些意思。
穆小文被自己的比喻弄得心又刺痛起來。
“殿下,到底何事?”
“七天之後是我生辰。”李雲尚許久才緩緩說道。
“哦。”生辰就生辰,難道還希望我替你唱生日快樂歌不成?
“文娘娘這是何發應?”李雲尚眯起了眼睛。他的眼睛完全睜開時,有一種光芒四射的感覺。當微微眯起時,又是細長的桃花眼,若隱若無間浮上一層水氣,甚是動人。
“提前祝殿下生辰快樂。”想了想,穆小文頷首說道:“既然七日之後才是生辰,那七日之後再慶祝好了,小文一定準時到,何必現在就聚呢?”
石蘭忍不住出言譏諷:“姐姐當真腦子壞掉了嗎?殿下的生辰哪次不是七日前就開始準備的?姐姐以前不也是同我們一起有商有量的嗎?今日怎麼就這般不記事?”一邊突然改叫姐姐,一邊肆意嘲弄,石蘭真是夠直率。
穆小文眼觀鼻,鼻觀心,頭也不抬地淡淡道:“前塵舊事我早已忘得差不多了,蘭妹妹是腦子不好,忘了這事了嗎?”
石蘭剛說個“你”了,丫環過來擺上了些小吃零食,只得停了口。
眾人意在聊天,吃得倒很少,每人都擺足了嬌矜的樣子,吃東西每次只一小口,絕不讓自己露出任何惹人厭的樣子來。被簇擁包圍的李雲尚,雖然風采神韻都佳,但這架勢實在跟在妓院嫖妓差不多啊。
穆小文嘆口氣,見沒人理她,就一個人大快朵頣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開始真正商量,而且她們也不見得真的會聽她的意見,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今天晚餐吃得少,加之二皇子府尚膳館的廚藝確實了得,穆小文吃得心滿意足,之間感覺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仍是不管。
之後,見眾人仍沒有討論的跡象,便說道:“眾位姐姐妹妹慢慢聊,等你們商量好了,再告訴我就是。殿下,先告退了。”說著便起身屈了屈身,轉身離去。
沒有人在身後叫住她,穆小文算明白了,這夥人都是形式主義。
回到穆沐居,問起翼兒為什麼沒告訴她李雲尚生辰的事,翼兒動了動嘴,剛想說什麼,一丫環進來,說府外有宰相府的人等候,望娘娘出去一趟。
穆小文有些吃驚,好久不見爹孃,都差點忘了他們的存在了。這麼晚找她,難道出了什麼大事?
不敢耽擱,與翼兒又匆匆換了衣服,便迅速出去。
以防宰相府的人看出端倪,沒敢走西園側門,而是硬著頭皮再次繞過馨園,從正門出去。遠遠掃了一眼方才熱鬧處,卻出乎意料地發現人早已走*光,只剩下一個白色身影臨湖站立,寬大的衣袖隨風舞動,整個人飄忽似仙。
這麼快就商量完了?
心底有些疑惑,但很快被他背影引至的溫情壓下。腳步停頓下來,遠遠地望著。忽然,那背影轉過身來,猝不及防地與他遙遙相對。夜色裡看不到各自的眼神,但穆小文還是不急氣地臉熱起來,跟偷窺發現一般,趕緊加快腳步,匆匆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