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江山長歌 第一百零七章 恩怨了了
“你已勝了。”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中也不知包含了多少複雜的情感，尤其是當它從曹操的口中說出。
在這小小的房間中，齊舜、曹操、劉備和孫權圍著一個小圓桌坐著，圓桌上還擺了一些精巧的小菜。
有菜必定有酒，他們四人已經喝了不少。
自從他們揹負稱霸天下的夢想以來，還從未像現在這樣能真正坐下來喝杯酒。項羽已死，他們彼此間的約定也該實現，縱然又萬般無奈，他們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這是許昌丞相府的一個角落，誰也不知道這權傾天下的四個人竟在勝利後放棄了慶祝，反而非常低調地會面。
“項羽死在齊王的手上，我們看來也該退出這天下之爭了。”劉備依然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低垂的目光中彷彿在隱藏著什麼，“明日我就會回到徐州，稍作安排後選擇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好過上後半輩子。我那些部曲若是想繼續大展拳腳，還望齊王能善待他們。”
齊舜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天，可當這個時刻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一個心地仁厚的勝利者面對失敗者的時候，或許都有這樣的感受。
“還有我。我家在江東還算有點地位，日後齊王接管江東的時候應該不會遭遇當地多大的阻力。”孫權接道。
他並沒有多少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能，但這並不表示他不如他的父兄。孫家在江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才有今日的成就，但真到放棄的時候孫權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不捨。單從這一點來看，他的心胸絲毫不遜色於他的父兄。
“你們都表了態，我又怎能落後？”曹操的面上雖然還掛著苦笑，可他的眼神卻輕鬆了許多，“現在伯禹的實力已經在我們之上，若是真的打起來我們也沒什麼機會。既然這樣，還不如讓這亂世趁早結束，天下也該到休養生息的時候了。”
他們三人的話無疑已經真正決定了大漢的未來，齊舜心中感動，道：“各位就不能留下來與我一起創造一個嶄新的時代？”
曹操擺了擺手，道：“我們都是有野心的人，而且都不願屈居人下，這一點我想伯禹也知道。如果我們留下，難免不三心二意，而且原本屬於我們的部曲也未必就能真正為伯禹做事。既然這樣，我們還不如各自去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只要伯禹能給我們三人各自一塊清靜的地方，最好再給我們點銀子讓我們過上些富足的生活，那樣也就夠了。”
齊舜笑了笑，也就沒有堅持。他當然也知道曹操的話很有道理，有他們三人在，他確實很難把天下真的變成鐵板一塊。
“只要你們告訴我以後將會住在何處，我就會讓當地官員避免騷擾你們，再免去你們的租稅，讓各位能逍遙地生活。”齊舜作出了承諾。
“這樣就多謝齊王殿下了。”曹操笑著道謝，“爭鬥了這麼多年，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我們現在是一身輕鬆，倒是伯禹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打江山易，守江山難。而且現在的大漢一片狼藉，需要齊舜做的事情的確還有很多。
“好在還有一幫能力非凡的人幫我，要不然我也想和各位一樣隱居山林，煮酒放鶴了。”齊舜並不怕未來的挑戰，這也是他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皇上那邊也已經知道了眼下局勢，他已決定選擇良辰吉日把皇位禪讓給伯禹。”曹操果然思慮周密，“這皇位本就應該是伯禹的，現在物歸原主，天下也不會有任何疑問。”
“麻煩丞相轉告我那兄長，他日後的生活起居我會派人安排，不用擔心我會對他不利。怎麼說我們都是先帝之子，我已決意延用齊姓，而劉家的血脈還要靠他來延續下去。”齊舜也沒有推脫，只是想讓獻帝這帝位能禪讓的心安。他們兄弟間雖然有種種恩怨，但齊舜已經掌握了絕對的優勢，自然也就不想再趕盡殺絕。
曹操稱是，又和劉備孫權大概向齊舜介紹了下各自轄地的狀況，這一場酒，一直喝到了深夜。最後曹操舉起酒杯，道：“今日別後，我們也許就沒有了再聚的機會。就讓我們藉著手上這杯酒，恭祝齊王殿下大業成就，天下安定！”
劉備和孫權也都舉起酒杯，和齊舜一飲而盡。
等到曹操三人走後，齊舜剛想休息，忽然聽到稟報說有客來訪。齊舜心中驚異，他這次來許昌非常祕密，就連凌曦蔡琰等人也沒有跟來，又怎會有什麼客人？
來的那人腳步聲很輕，彷彿是一個女子。那女子還沒有進來，齊舜就只覺心中一陣狂跳。因為那女子竟給了他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那深藏了許久的名字重新出現在他腦中的時候，他也同時看到了那張許久未見的美麗面容。
這深夜來訪的女子竟真的是甄宓！
多年沒見，甄宓已經變成了散著成熟韻味的少*婦。她已是一個年輕的母親，舉手投足之間自然和洛陽學院時有了極大的差別，不過她的眼神依然是齊舜所熟悉的。
“真沒想到，你竟會來看我。”齊舜望著近在眼前的甄宓，一時間百感交集，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甄宓笑了笑，她的笑容依然是那樣豔麗：“過兩日我就要隨夫君離開許昌了，在走以前，我總想著要來見一見你，把心中的話說給你聽。”
她彷彿並不想在齊舜這裡待上很久，因此說話也非常開門見山：“我們曾經愛過，也恨過，我也曾傷害過你，同時也傷害了我自己。也不管怎樣，我都沒有後悔過對你付出了那麼深的感情。”
齊舜想笑，可這笑容卻那麼勉強：“我……我也從來都沒有後悔過。就算你當時在袁家設計害我，我都從來沒有怨過你。畢竟你的幸福是被我奪走的，應該歉疚的是我。”
“不過現在，當我的兒子出生的那一刻，我已經完全解脫了。”甄宓的面容上充滿了母性的光輝，她望著齊舜的目光也已不再愛恨交加，“我已把我的愛完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看著他一天一天成長，對我來說就已是莫大的幸福。”
“所以，我想說的是，”甄宓微笑著，凝注著齊舜的面容，“我雖沒有這個福份與你在一起，可我依然會祝福你日後能幸福快樂。這……這是我最想對你說的話。”
——————————————————————————
以後煙火會在週末推出“三國人物評論”的轉載專題，請朋友們多多支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