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小魚兒 珍重
“雲兒，你還好嗎？”
南宮瑜的聲音緩緩地傳過來，真真切切……
雲綽的小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很痛渤！
那致命的痛覺告訴她，她不是在做夢……
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真的來了……
“還好。”
雲綽靠在牆上，任由眼淚從眼眶中流淌出來，沿著臉頰涓涓滑落。
“雲兒，開門，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南宮瑜說道，雲綽細心地發現，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憔悴。
這一刻，雲綽覺得好像有一臺絞肉機正在狠狠地絞著她的胸口。
好痛！
“還是不要了吧。”
良久，她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響起，充斥著無奈。
沉默！
兩個人，隔著一道門，陷入了無止境地沉默。
“呼啦啦——呼啦啦——”
風在外面，不斷地肆虐，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無日峰的夜風是狂暴的，會讓人冷進骨髓裡面。
小魚兒在外面一定很冷吧？
其實她知道，自己只要一開門，一切都會不一樣……
小魚兒，肯定會不顧一切地帶她走！
他那麼愛她，甚至不惜闖入慕容北辰的地盤……
只要她願意，只要她一句話，小魚兒肯定會帶她遠走高飛……
可是……
她不能！
“對不起。”
雲綽低頭，泣不成聲。
小魚兒，對不起！
這一次，我不能跟你走了！
我們的愛情只能夭折了，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南宮瑜站在瘋狂中，微微地怔住……
雲兒……她在向他道歉嗎？
可是，她又沒做錯什麼……
這一刻，南宮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一直以來，他信奉人定勝天，他一向認為自己要自己願意，這個世界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能奪走屬於他的一切……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個殘酷的教訓！
他錯了……
他竟然連愛情都守不住……
“雲兒，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南宮瑜看到雲綽投在門上的影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雲兒沒有做錯什麼！
從頭到尾，錯的都只有他……
如果當初，他能夠堅定一點，不顧母親的反對，堅決要娶雲兒，不動搖，不猶豫，也不找司馬芷藍演戲，事情並不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終歸，一切都是他的錯……
就連雲兒來到這裡，也是為了他……
他欠雲兒的實在太多了，他有什麼資格要她再次跟他走呢？
“雲兒，我對不起你……”
生平第一次，南宮瑜覺得自己竟然是這般沒用，這一刻，他渾身的力量好似都被抽光了一般，他無力地靠在門上，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身子一點一點地往下滑落……
他們都知道，真的回不去了！
哪怕，他們都深愛著彼此……
然而，愛情，有時候並不是兩個人有多愛對方就能在一起的……
有些東西，錯過了，便是錯過來……
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四周，靜得可怕，
唯有無日峰的夜風愈發的凜冽，瘋狂地摧殘著樹枝，是不是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雲綽無力地坐在地面上，任由淚水如同掉了線的主子一般不斷滾落，落到手上，彷彿會灼傷人一半，留下一個個斑駁的傷痕。
淚水乾涸，手背還是手背，沒有留下任何傷痕，可是卻出奇地痛。
這樣的痛會消失嗎？
記憶中，那個少年不容拒絕地拉著她的手，有些彆扭地說：
“雲兒，我以後不叫你表姐了，我要娶你為妻……”
“雲兒，不准你看別的男人！你要看只能看我！我長得這麼好看，難道還比不上那些野男人嗎？”
“雲兒，下雪的時候，你一定要同我出去走走才行！”
“為什麼？”
“一不小心就白了頭了呀，傻瓜！”
……
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個少年用霸道而又彆扭的一遍一遍地喊她“雲兒”了……
“雲兒，你在哭嗎？”
南宮瑜輕輕地開口，卻發現有一滴水珠落到自己的手背，狂風捲過，輕輕滾動，好似一顆珍珠……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這一刻，南宮瑜好恨自己，也恨天，恨地……
從小到大，他都那麼努力，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因為他一直都清楚，只有自己足夠的強大，才能守護自己愛的人……
然而，終歸，他還是守不住她……
“我沒有哭。”
雲綽將眼淚吞下肚，故作堅強，然而她沙啞的聲音卻出賣了她。
“雲兒，我在哭。”
南宮瑜卻沒有掩藏。
他今年十六歲……
十六年的人生，為了南宮世家，為了責任，他一直都那麼努力，無論遇到什麼苦難，從來都不曾說過一次苦……
男子漢大丈夫，掉血不掉淚！
他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
然而這一次，他發現，他過不去！
無論他多麼努力，都過不去……
哭吧！
讓他任性一次吧……
除了眼淚，也沒用其它東西能祭奠這段逝去的愛情了……
“小魚兒，你以後肯定會找到更好的姑娘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綽聽到自己這樣同南宮瑜說。
那邊卻是沉默。
更好的嗎？
雲兒從來都是最好的……
只是，他就是愛她……
南宮瑜想說，我愛的人，並不需要多好……
然而，這些話，他不能說！
這一輩子都不能說了……
“雲兒，慕容北辰對你好嗎？”
南宮瑜說這句話的時候，覺得有一把刀正在一下一下地颳著他的心臟，痛得他連呼吸都感到無力。
在這之前，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朝一日竟然會淪落到問另一個男人是否對自己愛的人好……
他和雲兒之間的對話竟然會變成這樣……
心好痛……
心痛得又何嘗只有他呢？
雲綽無奈地低下頭，緊緊咬著嘴脣，她也不知道自己廢了多大的勁才說出那句話：
“挺好的。”
“哦。”
門外，南宮瑜的聲音變得微弱。
他沉默了。
雲綽卻無力再去思量他的想法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手心，有鮮紅的**湧出來……
是血……
她的指甲已經深深的嵌入掌心了。
血肉模糊，可是，她卻不覺得痛……
一點都不痛!
和心痛的疼痛比起來，這點痛算什麼呢？
“雲兒，我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綽聽到外面響起南宮瑜無力的聲音。
他說：
“如果慕容北辰欺負你，你同我說，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放過他的……”
我才不要你同他拼命呢！
我只要我的小魚兒好好的……
哪怕我死又何如？
可是雲綽卻開口，緩緩地對著屋外說：
“好。”
“小魚兒，珍重。”
“雲兒也是。”
八年……
八年的青梅竹馬，愛入骨髓，可最後卻只能道一聲“珍重”……
對於雲綽來說，就彷彿是她的心就活活地挖走一般……
可是又能怎樣？
其實，從她離開臨安，走上無日峰的那一刻開始，她和小魚兒就已經不可能了，不是嗎？——題外話——樂樂：心疼雲兒！心疼小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