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欣想讓麗雅自己提出迴轉扜泥的計策終於得逞,卻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不由說道:“你好好歇著,朕等你兩天,兩天之內養好了傷,朕便帶你一起去大宛。”
按照劉欣的估計,兩天之內,派往大宛和康居的使者也應該回來了,到時候,如果麗雅的傷還不好,劉欣也就不會再等她了,
麗雅不相信劉欣會有這麼好心,狐疑道:“真的。”
劉欣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朕乃金口玉言,豈能有假,到時候,朕還會送你一份驚喜,你就好好躺著吧,朕派人給你送些藥過來。”
軍中備有專治擦傷的上等金創藥,昨天劉欣並沒有想到她會傷得這樣重,也就沒送過來,任由麗雅使用自帶的藥物治療,不過,也虧了有那兩個角鬥士在,否則就算有了良藥,麗雅傷在那個位置,也沒有方便的人給她敷上,
見麗雅傷得這麼重,她又沒帶侍女在身邊,劉欣便想讓克萊婭姐妹留下來照顧她,但是那姐妹二人用商量了一陣,卻堅持要讓一個人跟著劉欣,劉欣倒也沒有再堅持,就讓瑪莉亞留了下來,自己帶著克萊婭和幾個親衛進了烏即城,
因為時差的原因,西域這邊的太陽昇起得要晚一些,天剛矇矇亮,烏即城內已經是人聲鼎沸,許多店鋪都已經開門營業,或許他們一整夜就沒有關門,街道兩邊還有許多流動的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劉欣換了一身便裝,大漢崇尚紅黑二色,皇袍也是以這兩種色彩為主,但是劉欣更喜歡淺色的衣服,尤其在西域這種炎熱的地方,穿一身白色長袍,整個人也會顯得清爽許多,
現在,劉欣就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摺扇是隨著襄紙的發明而出現的,這裡面當然少不了劉欣的功勞,很快就成了文人雅士的摯愛,劉欣倒不是附庸風雅,只是西域這邊白天會很熱,摺扇在手,可是驅蚊降溫的利器,
克萊婭也換了一身女裝,金色的長髮、豔麗的紅裙、精緻的面龐再加上魔鬼般的身段,走在烏即城的大街上,立刻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但是,再看到她身後那十幾個青衣小帽的彪形大漢,所有人便知趣地走開了,
這些青衣小帽的家奴自然是飛虎親衛假扮的,他們不僅一個個五大三粗,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殺氣,讓人情不自禁地便要退避三舍,不過,這世上也有那不長眼的人,一個眉清目秀的精瘦少年便硬要從他們中間擠過去,
飛虎親衛的任務雖然是保護劉欣的安全,但劉欣有過命令,不得干擾百姓的正常生活,所以他們也不可能將路全都封住了,那少年擠過來的時候,有親衛故意用力一撞,試探了一下,便知道此人武藝稀鬆平常,也就不把他放在心上,再說了,這些親衛始終跟在劉欣身邊,都知道克萊婭長得再漂亮,也只是一個大秦女奴而已,地位卑賤,就算有人想揩揩油,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便沒有攔那少年,
那少年果然捱到克萊婭身邊,好似腳下一滑,站立不穩,向克萊婭身上倒去,克萊婭是角鬥士,長期艱苦的訓練,無處不在的危險,都讓她養成了隨時保持警覺的習慣,這也是她們姐妹倆非常自信可以保護劉欣的原因,
看到那少年倒過來,克萊婭非但沒有避讓,反而上前一步將劉欣擋在身後,卻不料那少年再沒有什麼危險動作,已經自己站定了身子,只有衣角在克萊婭身上輕輕蹭了一下,克萊婭正自愕然的時候,那少年撣了撣衣服,繼續向前走去,
忽見一道白影閃過,劉欣已經攔在了那少年面前,左手往他面前一伸,沉聲喝道:“拿來。”
那少年一臉的茫然,期期艾艾地問道:“你說什麼。”
三名親衛見狀突了向前,成品字型將劉欣和那個少年圍在中間,雖然沒有動刀,但那少年武藝平平,絕無逃走的可能,少年也沒有打算逃走,而是露出一臉懼怕的神情,戰戰兢兢地問道:“你,你們要幹什麼。”
周圍本就人來人往,見此情景,許多人都駐足觀看,也有怕事的人則趕緊躲得遠遠的,
劉欣卻不說話,左手袍袖一抖,從那少年胸前拂過,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小包袱,劉欣將包袱隨手拋給克萊婭,說道:“看看,裡面有沒有你的東西。”
克萊婭點了點頭,飛快地找開包袱,忽然“哎呀”驚呼一聲,從包袱裡拿出一個金燦燦的圓牌,再摸了摸自己的腰間,已經是滿臉怒色,衝上前抬手便要扇那少年耳光,扇到一半,克萊婭的手便定住了,一雙大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握住克萊婭的正是劉欣,
剛才那少年朝這邊擠過來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克萊婭的腰間,如果是垂涎克萊婭的美色,想趁著人多揩幾下油,目光一定會盯著她的臉蛋、胸脯或者肥臀,而一直盯著腰就有些不正常了,劉欣只是隨意一瞥,便斷定他是個小偷,不過,只要他不出手,劉欣就懶得管他,
劉欣這樣做倒不是因為要講究證據、抓現行,這個社會根本不需要什麼證據,漫說這少年本來就是小偷,即使他不是小偷,劉欣想要抓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但劉欣知道,烏即城幾乎遍地是財富,自然也會吸引不少賊人的目光,這裡面有小偷,也有大盜,這些賊是永遠也抓不完的,誰要是不小心碰上了,只有算他倒黴了,
可惜這少年卻還是忍不住下手了,不過,看在昔曰“同行”的份上,劉欣還是不想太過為難他,但也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因為他已經發現,圍觀的人群中頗有幾個人目露凶光,這些人肯定是這少年的同夥,若不是看到劉欣他們也是人多勢眾,恐怕早就動手明搶了,
這些小偷一旦組成團伙,結成勢力,對地方上危害就比跑單幫要嚴重得多,烏即城的大好形勢可不能毀在這些人手上,烏即城不同於普通的州郡縣,別管這裡規模有多大,其實只是一個集市,因此管理上也與其他地方不同,劉欣對這裡實行的是軍管,城裡設有一座參軍府,就連城裡的捕快、衙役,實際上都是西域軍團的人,劉欣打算將這少年交給烏即城的參軍府,順便考察一下參軍府處理此類事務的能力,
克萊婭吃驚地看著劉欣,作為一名角鬥士,她在扇向那少年的時候,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覺,但她卻一點都沒看出來劉欣是怎樣出手握住她的,就像剛才她沒看出來劉欣是怎麼攔住那少年一樣,而且,劉欣握住她的手就像鐵鉗一樣,她無論怎麼努力都掙不脫,
劉欣衝她搖了搖頭,然後才鬆開手,
克萊婭雖然對這個少年偷她的東西很生氣,卻不敢違背劉欣的命令,只得悻悻地退到一旁,又翻撿起那個包袱來,
包袱裡好東西還不少,除了克萊婭的那面圓牌牌,還有一些金銀首飾以及許多錢幣,一看就不是那個少年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他從哪裡偷來的,
克萊婭從包袱裡捏出一枚金光閃閃的錢幣來,獻寶似的在劉欣面前晃了晃,指了指錢幣,又指了指自己,
劉欣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過那枚錢幣,不由笑了,
這是一枚金幣,鑄造得十分精美,大漢金銀稀缺,大量使用的只有銅錢,金銀都是以金錠和銀錠的形式存在,並不會鑄造成貨幣,這枚金幣顯然是來自外邦,從上面的花紋和文字來看,應該是大秦的錢幣,難怪克萊婭會這樣激動,大概是向劉欣炫耀她們大秦的鑄幣技術有多高明吧,
劉欣抬了抬手,叫過一名親衛,從他手裡接過一隻錢袋,遞到克萊婭手裡,克萊婭開啟一看,錢袋裡裝的都是銅錢,她拿起一枚仔細瞧了睢,雖然只是銅錢,但同樣十分精美,絲毫不遜於她們大秦的金幣,
這些銅錢叫做大漢通寶,是大漢錢莊今年新鑄造的一批錢幣,尚未正式投入使用,說是銅錢,其實這些錢幣已經不是純銅所鑄,裡面還摻雜了一些其他金屬,應該稱之為銅合金比較恰當,如果仔細觀察,大漢通寶既不像金銀,也不像銅鐵,因此很難偽造,
克萊婭還是第一次見到大漢的錢幣,頓時就被吸引住了,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終於神色黯然起來,因為這枚銅錢比大秦的金幣還要精美得多,
事實上,大秦的金屬冶煉和鑄造技術相當發達,從那些盔甲就可以看得出來,是所有大秦人引以為傲的事情,大漢通寶中所採用的技術,有一些就是研究院透過對大秦盔甲、兵器的分析而掌握的,再加上煤炭的應用,才鑄造出如此精美的錢幣,
克萊婭想炫耀一番的想法落了空,又低頭在包袱裡翻撿起來,忽然眼睛一亮,從包袱裡抽出一張羊皮紙來,大聲說道:“主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