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城卻只是一徑的笑。
那上揚的脣角帶著嘲諷弧度，他笑得眼神裡都是諷刺，彷彿在看一出最可笑的鬧劇。
他知道哪怕官行漠是火眼金睛，自己的笑也不會露出任何破綻，因為從簡瞳十七歲到她二十歲，整整三年的時間，他臉上最常出現的，就是這樣的冷笑。
笑他曾經的混蛋，笑他後來的放不開手，笑命運的捉弄。
他對簡瞳的感情一向隱瞞得極好，在外人面前，不表現出半分。甚至連他自己都在掙扎著，不願面對心底的愛戀。
官行漠的話，就這樣把他所有的心事曝露於人前，聽得他心一陣陣地抽疼，卻也真的想笑。因為對比剛剛簡瞳逃命似的離開他身邊的模樣，他那些行為，還真的是可笑至極。
他的眼神沒有亂動，眼角的餘光，卻能瞥到簡瞳臉上隱隱的震驚。
看，她還是沒想到。
哪怕剛剛在她家，他說話時已經洩漏了太多的情緒，在聽到有人跟她證實時，她還是會震驚。因為在她眼裡，他就是一個討厭她，瞧不起她，嫌她噁心，一個……恨不得她死了的惡棍。
可是他又能怪誰。
厲千城，你真是活該。
脣角那抹嘲諷弧度加大，厲千城突然一挑眉，“漠少好手段，忍了這麼多個小時，就是為了現在站出來證據確鑿，讓我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也對，當年在官家忍了十多年，在最後時刻一鳴驚人，擠走了自己同父同母親弟弟才搶到繼承人位置的人，忍耐力怎麼會差。”
冬夜寒風，吹不熄兩人間十足的火藥味。
簡瞳第一次聽說當年官家的奪位大戰發生過什麼事，她甚至連他有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都不知道。可是聽厲千城用官家的事攻擊他，她心裡不平，動動脣，卻被官行漠突然投來的一瞥看得沒法開口。
他眸光復雜，她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只是她現在自顧不暇，甚至可能快成為官行漠的眼中釘，現在再開口幫他不平，簡直有些可笑。
厲千城敲擊著車頂篷，喚回那兩人的注意力，“漠少是覺得，我跟你的祕書有什麼私情，或者乾脆……就是我把她派到你身邊的？”
他陰涼涼地笑，眉間帶著些微怒氣，視線輪流掃過眼前兩人。
“你也知道我的脾氣，別的誤會我就懶得解釋了，偏偏這件事不行。”
“官行漠我告訴你，我心裡還真有個女人，”他點著自己額頭，“去年我出過車禍，這裡撞開個口子，你記得吧？當時你們都問我怎麼剛包紮完就從醫院跑了，我就是去見她了。我忙著加班兩天兩夜沒睡還開三個小時的車趕回來，不是為了躺在醫院裡等腦震盪檢查結果出來的，我就是想她了，想見見她，不只那次，我半夜睡不著經常往她家跑，我對她房間比對自己臥室都熟，我心裡就只有她一個，其他女人在我心裡連p都不是！”
他語氣很衝，說一說，眼神卻都柔和起來，在場兩人都跟他認識多年，卻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