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入秋,山裡逐漸有了霧氣,近來也沒了求醫的人,更是安靜。
染兒是個閒不住的個性。
早起就站在院子裡看滿山的霧氣,聽著鳥雀們嘰嘰喳喳,旁邊的風車搖著溪水嘩啦啦的響,直到身後響起木門聲。懶
“大哥!”她回頭一笑。
樓向南皺了皺眉,走到她身邊伸手一摸,她的衣服果然被霧氣浸溼了。“回去換件衣服,這樣會著涼。下次不要在外面站這麼久!”
“知道了。”敷衍著說著,跑回屋子裡。
這座藥廬除了單獨一小間廚房,有三個房間。神醫老頭住一間,他的藥材寶貝們住一間,剩餘的一間不知以前是做什麼的,看上去廢棄很久,也未打掃。
樓向南來後就住在這裡,如今染兒也來了,斷沒有讓他和神醫去擠一間的道理,所以他們住在一間。
房間不算大,好在東西不多,看上去也算明朗。
染兒佔床,而他就在靠門的位置支了塊床板。時常會想起遙遠的前世,很多景象都模糊不清,只記得大片梅子林,他很想帶她找到那樣的地方。
“大哥!”染兒換了身翡翠色的長裙,身形越發顯得窈窕纖長,歪著腦袋研究似的看他突然來的發呆,很不解:“大哥,你在想什麼?”蟲
“沒什麼。”收回神思,幫她理了理頭髮,說:“想不想去釣魚?”
“好啊
!”對於他的提議,染兒立刻高興的贊同。
“釣魚之前,先得給我老人家做飯啊!”房間裡傳出不滿的聲音。
神醫雖然老了,可不像一般的老人,依舊是十分貪睡。他的理由是,山裡早上太冷,一般太陽什麼時候出來,他什麼時候起。若遇上沒有太陽的時間,大概、他是不會出屋子的。
吃過早飯,陽光碟機散霧氣,神醫也去研究藥物,樓向南領著染兒沿溪水而走。
一路上不停的四處張望,又看看身邊的人,染兒突然說:“大哥,你會娶瀟瀟嗎?”
“不會!”樓向南回答的很肯定。
“是不是因為我?”染兒又問。
腳步驀地停止,他望著她,揣摩著她話裡的意思。
看他沉默,染兒覺得心頭髮悶,垂著腦袋說:“爹爹說,你一直不娶親是因為我。我太任性了,拖累了大哥,大哥若是孤單一輩子,都是我的錯。”
“不關你的事,別多想,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安慰的拍拍她的頭,好一會兒才問:“染兒,你喜歡段子陽嗎?”
染兒笑眯眯的抬起頭:“喜歡。段大哥很好,對我也好,不過、我更喜歡大哥哦。”
樓向南笑了笑,不再多說。
或許,她並不明白親人的喜歡,和愛人的喜歡有何區別,可他又私心不願和她講明白。人總是自私又虛榮的,哪怕是她懵懂著,把他擺在第一位,這就能讓他覺得很高興。
染兒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天真的再次說著:“大哥,若是我們在這裡永遠不會去多好,那我就可以永遠陪你了。只是……”
“只是什麼?”對於她的孩子氣領教頗多,他不以為意的問。
“只是……爹爹說,我不是大哥的妻子,就算永遠陪你,可你不會有孩子,以後會寂寞。我……”染兒低下頭,似乎想找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
“又在亂想了。”牽起她的手,他笑著說:“如果你能永遠陪我,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對於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嗎?”
染兒聽著這些話,似乎感受到什麼,在心間一躍,快到她來不及抓住。
“就在這裡吧。”他停下來。
染兒的困惑被成功引開,看著面前的溪水,清澈見底,銀色的魚就在水底的卵石上來回遊動。
“我要下去!”染兒說著就把裙子往上拉。
“又胡鬧!”在她把兩條腿露出來之前,樓向南快速的制止。
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十分懊惱:“早知道我就穿褲子出來了。可是,大哥你說釣魚,你的魚竿呢?”
樓向南不言語,走到身後的林子裡,砍了兩根細長柔韌的枝條,將準備好的魚線繫上,另一頭早有魚鉤。染兒早在他忙碌時,拿了隨身攜帶的小匕首蹲在草叢邊的溼地上挖蚯蚓。
“大哥,魚餌來了!”她用樹葉包裹著小蚯蚓,把它們放在溪水邊的石頭上。
當樓向南把蚯蚓往魚鉤上掛的時候,她趕緊轉開頭。
“不忍心了?”樓向南停下手裡的動作,覺得好笑,這蚯蚓可是她挖的。
誠實的點點頭,少頃又說:“但是,每種事物都有自己的宿命。如今我們拿它來釣魚,是需要它,又不是無謂的殺戮。我想,應該沒什麼吧,若不然、人就不能吃山珍海味了。”
“是啊,凡事都有宿命。”把另一支魚竿遞給她,樓向南因這句話而沉思。
染兒拿著魚竿,覺得他說話時語氣有些奇怪,卻想不明白。
陽光照著微微鱗動的溪水,明麗的晃著人眼。溪水在石縫中淙淙流淌,倒映著野草黃花,滿山翠綠,鳥語充盈入耳。便是世外桃源也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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