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縣,城內。
一座臨時的行宮中。
這裡居住的,正是從臨淄城逃到莒縣的齊王。從臨淄城撤離後,齊王帶著僅剩不多計程車兵一路奔逃,他最先抵達的是衛國。
衛國是齊國的屬國,是一個小國,兵少將寡。
當齊王帶著士兵抵達衛國,衛君不敢阻攔,更畏懼齊王,故而恭恭敬敬的向齊王稱臣,把齊王迎入國內,以上賓之禮對待。
按理說,齊王落魄無比,能有接納他的一國,齊王對衛君應當感激涕零。
然則齊王安定下來,自持身份,仍然以大國之王自居,對衛君呼來喝去,肆意的指使衛君,動輒對衛國計程車兵喝罵。
齊王的舉動,惹怒了衛國群臣。
訊息在衛國傳開後,更是激起了衛國百姓的怨忿。無數的衛國百姓大怒,百姓和官兵聚集起來,包圍了齊王的宮殿,讓齊王滾出衛國。
齊王從臨淄撤離,樂毅讓齊王逃跑了一天就開始追殺,一路追殺,齊王到了衛國的時候,兵力已經不多了。
在衛國百姓衝擊下,齊王根本擋不住。
即使齊王大怒,恨百姓造反,但最終,齊王也還是狼狽的離開了衛國,不得不繼續的流浪。離開衛國後,齊王沒有馬上就選擇莒縣,而是又去了齊國的屬國鄒、魯等國。
因為有了衛國的前車之鑑,各國厭惡齊王,更看穿了齊王外強中乾的事實,已經不足為懼。所有鄒國和魯國緊閉城門,拒絕接納齊王。
無路可走的齊王,最終才流落到了莒縣。
好在楚國軍隊及時趕到,才化解了莒縣被燕國攻破的危機。
齊王的安全,暫時得到了保障。
大殿中,齊王正處理公務。這段時間的齊王,每天都在閱覽政務,處理事情,確保對所有局勢的通盤瞭解。只是他看到了許多遞上來的資訊,臉上神情凝重,眼眸中有著一抹不愉。
楚國大將淖齒救了他,但淖齒卻很囂張。
淖齒在莒縣境內,強擄婦女,更肆意打罵百姓,弄得莒縣的百姓對淖齒意見很大。作為齊國的王,淖齒的所作所為,齊王是相當憤怒的。
然而齊國需要淖齒,縱然淖齒囂張,但齊王打碎了牙齒也得嚥下去,不敢有任何的意見。
“踏!踏
!!”
一陣腳步聲,自大殿外傳來。
田戰大步走了進來,他神情肅然,抱拳行禮道:“大王!”
齊王道:“卿有何事?”
田戰面色肅然,沉聲道:“大王,淖齒在莒縣橫行霸道,肆意的擄掠女子。今天,淖齒又毆打了一名莒縣的商人,搶走了商人的錢財。事情傳開後,影響頗大,事情不好辦啊。”
對淖齒的行為,田戰是相當憤怒的。但田戰和齊王一樣,他也清楚齊國需要淖齒,沒有淖齒麾下的楚國精銳,莒縣擋不住燕國士兵的進攻。
齊王嘆息道:“田卿,寡人也沒有辦法啊。”
一聲嘆息,代表齊王的無奈。
齊王作為齊國的王,曾經威風赫赫,威儀天下。他甚至曾稱帝號令天下,更曾經聯合各國組成聯盟。事到如今,竟是虎落平陽,被一個小小的楚將欺負,心情可想而知。
“都是那該死的劉宣,如果不是劉宣,本王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齊王破口大罵。
在心底,齊王認為是劉宣造成的。
如果不是劉宣的所作所為,齊國不至於到這樣的地步。
田戰說道:“大王,必須解決此事才行。”
齊王道:“你有什麼建議?”
對於淖齒的事情,齊王也考慮過,但想不到任何辦法能化解目前的局面。
田戰神色無奈,說道:“如今淖齒是楚國的將領,故而對我齊國的百姓不甚關心,甚至是肆意的欺凌。”
“但是,如果淖齒成了齊國的官員就不一樣了。”
“末將建議,大王召見淖齒,再任命他為齊國丞相。淖齒既是楚國的將領,也是齊國的丞相。他成了齊國的丞相,料想會收斂一些,畢竟作為齊國丞相,應當有所表率和擔當。”
田戰說道:“或許,淖齒會為齊國百姓考慮一番。”
齊王皺眉道:“這樣的計策能行嗎?”
田戰道:“不管行不行,如今都必須試一試。如果失敗了,再想其他的辦法。畢竟,卑職也想不到其他的計策。我們拿淖齒沒有辦法,不能威逼,只能因勢利導,引導淖齒,讓淖齒為我們所用。”
齊王點了點頭,道:“你去請淖齒來!”
“喏!”
田戰應下,當即就去請淖齒。
約莫過了盞茶時間,田戰和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此人身長八尺有餘,虎背熊腰,濃眉大眼,一雙眸子充滿了侵略性。這個人,赫然是楚國的大將淖齒。他一身的甲冑,腰懸佩劍,端的是氣勢不凡。他進入房間中,昂著頭,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斜眼一掃齊王,道:“找本將來,有什麼事情嗎?”
齊王見到淖齒傲慢的態度,嘴角輕輕抽搐。
淖齒太囂張了,直接無視他。
齊王卻不得不臉上掛著笑容,正色道:“淖齒將軍,請坐!”
“嗯!”
淖齒也不道謝,一屁股就坐了下來。他看著齊王,聲音輕佻傲慢的道:“齊王,本將事情很忙的。你有什麼事情,別浪費時間,趕緊說!”
“是!”
齊王陪笑著,心頭卻怒火沖霄。
如果有足夠的實力,他先砍了這廝,免得這廝在他的面前囂張跋扈。
齊王深吸口氣,緩緩道:“本王請淖齒將軍來,是準備拜淖齒將軍為相,主政齊國,將軍意下如何?”
淖齒眸子明亮無比,熠熠生輝。
在楚國,淖齒只是一員大將,並不是不可取代的。
在楚國境內,比他厲害的人多了去。他想成為楚國的丞相,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如今,齊王拜他為相,他的身份地位瞬間就有了變化。
“多謝齊王了。”
淖齒臉上洋溢著笑容。
有了齊國丞相的身份,他在齊國行事,就更加的方便了,而且也算是名正言順。
齊王見淖齒露出了笑容,順勢說道:“丞相啊,關於莒縣城內的百姓,還請丞相照拂,畢竟這是齊國的根基,也是我們立足莒縣的根本。”
淖齒一聽,就明白了過來。
他臉上的笑容隱去,眸子中多了一抹陰鷙,大袖一拂,道:“齊王的囑託,本相記下了。”
他一句話回了齊王。
然後,也不願意再多說,從齊王的手中接過相印和任命書,就直接離開了。
這一幕,令齊王和田戰都有些無奈。
也不知道拉攏淖齒的舉動,能否讓淖齒收斂一點?兩人的心中,都是有些摸不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