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想及剛才發生的前前後後,朱雲天突然湧起一股後怕之意,冷汗直冒,更是覺得自己運氣實在太好,特別是李虎那一招鎖喉的鷹抓,簡直是快如閃電。
如果不是當初跟魚奴兒約會被李虎發現,今**的便是自己了。真是因禍得福,他算是見證了古代政府官員的心狠手辣。
李虎因為忌憚魚奴兒,兩害相傾取其輕,才選擇了站到自己的陣營裡,反正都是撈銀子,有好處賺就成。不然就算陳京在旁幫忙,也難逃一場廝殺了。
反賊在城內鬧事的訊息不一會就傳遍了濠州將軍府,此時恰巧不見了三夫人,札朋正要派人出府尋找。李虎主動請命,率了一百名軍兵風風火火義不容辭的趕赴茶樓,那裡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燒得片瓦不存。
三人商定好對策之後,陳京覺得自己未立寸功,只是一個旁觀者,沒什麼把柄落下,這並不算真正的加入了朱、李二人的陣營。於是他主動提出建議,並且親自下手,殺掉了茶樓的掌櫃和兩個跑堂的夥計,從廚房中引了火種,順勢點起了火。“殺人放火”這個詞估計就是這麼被髮明的。
這都是前面早就做好的功夫了,所以當官兵撲滅了火,從二樓的焦木殘磚中找出了一具女屍,並根據她身上佩戴的玉器判斷出是將軍府上的人時,已經合情合理毫無破綻。官兵把屍體運回了府內,赤塔里氏身邊的丫環上前檢視玉器首飾,證實確實是三夫人。
一時間,後府亂成了一團,只有魚奴兒偷著樂。她平日裡最討厭這個赤塔里氏了,進府之後,自己的孃親就失了寵,頭上只剩了一頂虛名,全怪這個狐狸精。
她心裡暗暗祝福殺三夫人的凶手趕快逃跑,不要被官軍抓到。哪知道那個凶手就在府中自由自在的喝茶嗑瓜子呢。
死掉了一個**功夫極佳的小妾,札朋怒不可遏,對著眾將校大發雷霆,嘴裡髒話連篇。罵功可謂是黃河決堤,滔滔不絕,讓人們頗感佩服。李虎懷著深深的“罪孽”感,上前想討個好寬慰兩句,卻捱了他重重的一個巴掌,把旁邊聽候支使的朱雲天樂歪了嘴,奶奶的,打得好,人本來就是你先奸後殺的。
“本將軍與朱氏反賊不共戴天也!李虎!朱雲天!”
“在。”兩人忙上前請安。
“記得我曾對你們言道,待兵馬充足,自會討伐朱黨,今日時機已到,我命你二人率騎兵六百,火速出城追擊,趁其立足未穩,剿滅他的老窩。”
札朋軍令一下,濠州的各級官吏不敢怠慢,馬上行動起來,全城戒備。知州大人親自上府,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檢討自己的工作是多麼的失誤,讓將軍失去了一位漂亮的三房。言外之意,好象是他沒照顧好那位他從沒見過面的赤塔里氏似的。真感人哪,比他親媽死了還傷心。朱雲天在旁欣賞著他的表演,暗暗學習這位知州大人的一舉一動。
當日傍晚,軍營調來了六百精兵,札朋讓朱雲天跟隨李虎前往皇覺室,襲擊朱元璋的老巢,徹底清除濠州附近的黑幫組織。朱雲天請求讓陳京也隨著兵馬前去,札朋自然準了。
讓陳京同去是為了保護他。朱雲天想得很是精細,對李虎這種連情人都說殺就殺的人,一刻也不能放鬆警惕。
“捉住賊首,無論死活,你二人各賞銀五百兩。”
一聽有銀子賺,二人心中自然大喜,忙提前道謝將軍的大恩大德,眼前彷彿看到了一堆白花花的銀子,然後是一群光屁股的女人挺著玉峰向他們走來。
札朋讓人牽過一匹純黑色的軍馬,“這是我心愛的塞北烈馬,名為火駒,性情暴烈異常,為了馴服它,足足用了半年時間,朱總管,以後就由你來做它的主人吧,來,上馬!”
一回頭找不到人了,朱雲天已經跑到了二十米開外,正打哆嗦呢。還騎馬啊,那天沒被踢死就謝天謝地了。但路途遙遠,總不能步行。無奈之下,他皺眉咬牙,邁著女人碎步挪過來,在兩個軍兵的幫助下,打著冷戰爬上了馬背。意外的是這馬對他十分親熱,很乖的任憑他在馬背上左搖右晃。
“本將軍說過,這馬是通靈之物,已經從心裡接受了你是它的主人,但騎無妨。”
朱雲天這才挺直脖子,放心大膽的擺出了一副官樣,跟個人物似的,夾夾馬肚催馬向前,隨軍出城。
皇覺寺在濠州城的郊外五十里處的一座山頂,這山有五百多米的海拔,並不算高。山下是上百畝的良田,歸寺中的僧人所有。元代時的僧侶勢力極大,像漢族的地主們一樣,擁有自己的土地和僱工。當年朱元璋年少時就在這裡給僧人打工幹活,後來受不了僧人的欺負跑去郭子興那裡當兵了。
上次李虎剛到山下埋鍋造飯,便遭了埋伏,可見山下佈滿了皇覺寺的暗哨。所以這次非常謹慎。五百騎兵一直慢慢騰騰,只走了一半路程時,天已經全黑了。
朱雲天急得暗罵不止,不是都說蒙古騎兵世界無敵嗎,日行一千里,聲勢浩大,怎麼這群人跟吃了安眠藥似的。好象不是去打仗,而是去睡覺。問了李虎才知道,這些兵都是漢人。
李虎說:“大哥有所不知,雖然朝廷明令不得招募漢人軍丁,但近幾年連年內亂,反賊四起,兵員不足,加上西方的兩大諸候國時有反事,真正精銳的蒙古騎兵都被調出國境了,所以中原地區的治安大多靠漢兵來維持,每州的將軍手下只有少數的外蒙騎兵,做官員的護衛之用。整個大的行省,精銳的外蒙軍隊不過幾萬人,均部署在滁州路附近,離此有四百里之餘。”
“不瞞大哥,這些士兵基本上都是本地人,也沒怎麼經過訓練,因為平日在鄉下就經常幹些燒殺搶劫收保護費的行當,所以也用不著訓練,來之即能戰也!”
朱雲天大喜過望,沒想到元朝未年的軍隊戰鬥力已經虛弱到了這種地步,還以為凡是元軍,都是清一色的蒙古子弟兵呢。如此說來,朱元璋等人的起義並未遇到太大阻力,真正的硬仗其實都是跟與他爭天下的起義軍之間打的,比如陳友諒等人。這一點日後是可以拿來大做文章的。
李虎問:“不知大哥對將軍說過的四大金剛,是否確有其事?”
他在軍中做事這麼久,從未聽說白蓮教這個黑社會還有什麼四大金剛,所以聽了這番傳說半信半疑。一夥沒文化的農民而已,哪有這麼玄乎?何況,現在又清楚了朱雲天投靠札朋的目的,不過就是貪圖功名銀兩。
朱雲天才不傻,此時應該坦誠相見。他老老實實說道:“兄弟莫怪,管它什麼四大金剛五大天王,咱們能拿來利用一下,發財就好。”
“太高深的東西咱看不清,不過我知道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本人預言不出十年,必會天下大亂,到時各地英雄揭竿而起,以驅除外族為己任,這裡面的蛋糕多多,神州大地到處冒油,不知兄弟是否也想分一塊啊?”
李虎暗呼這廝厲害,一言說中要害,看來捉什麼四大金剛是假,他別有居心才是真,而且這個計劃恐怕已經預謀已久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跟著這樣的人物有的是榮華富貴,加上又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上,而自己也是早有反心,當真是臭味相投,一投即合。
為了再次打消朱雲天對自己的顧忌之心,他當機立斷,翻身下馬,跪在了朱雲天馬前,很是激動的大聲道:“李虎願跟隨大哥,做何決斷,一切聽從大人吩咐,李虎決無二話,願做大人手中的一把刀,一杆槍。”在這一刻,李虎絕對是一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
“呵呵呵,兄弟請起,我只是一介書生,不會舞槍弄劍,能成什麼氣候?倒是以後需要兄弟的保護和幫助呀。”
見這小子徹底入洞了,朱雲天得意的在火駒馬上笑起來,笑聲很是虛偽。
“大哥說哪裡話,小弟以後就跟著大哥幹了!”
李虎堅決不起,再表忠心。陳京看到了,眼珠子一轉,也趕緊下馬,跑過來跪在地上,神情激昴,彷彿是天下最講義氣的一位義士,嗓門巨大,“大哥,以後小弟的前途就靠你了!”陳京斬釘截鐵的說。
五百個騎兵摸著後腦勺,都不知咋回事。當官的激動成這熊樣,恨不得把心肝掏出來給對方看,他們也只能紛紛下馬,照著葫蘆畫瓢磕起了頭。反正跟著誰都是為了混口飯吃,管他是參軍還是總管呢,誰給銀子,就他媽的為誰賣命!
就這樣短短十分鐘不到,五百號原來就有異心的人馬被朱雲天給收服了。李虎、陳京跟朱雲天在路邊堆土為誓,拜了把子,約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朱雲天是大哥,李虎是二哥,陳京是三哥。
當然,兄弟三人要乾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快馬加鞭趕去皇覺室,找出那個真正的朱元璋,把這個未來最大的禍害消滅於無形之間,大家同回將軍府騙那五百兩賞銀。
朱雲天早就想好了,就算沒有朱元璋,也要找個替死鬼冒充一下。跟李虎串通好口詞,先騙了銀子再說。李虎連連答應,又叫來幾個騎兵頭目,幾個人一齊商議好了“行動方針”,設計好一切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應對的辦法。
聽到有銀子可賺,這些人自然都是在所不辭,嘴巴樂得可以塞進一個大西瓜,上次被伏兵襲擊的教訓忘了個一乾二淨,行軍的速度也明顯加快了。朱雲天抱緊了馬脖子,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被後邊的兄弟們踩死。
不到半個小時,一座小山便出現在眼前,山頂上有微弱的燈光忽明忽暗,表明那就是朱雲天要置之死地於後快的皇覺寺。
“李虎兄弟,你派幾個人四處檢視一下,佈下暗哨,以防他媽的有人來斷我們的後路。”朱雲天指揮有序。
“大哥心好細,小弟佩服。”
李虎找了一些暗器高手,執了小喇叭和弓箭到附近的小樹林裡埋伏起來,再留下一百騎兵,以防不測,其他人就準備上山了。
“大哥,咱們要找的人會在上面嗎?我有點擔心啊。”李虎握緊了刀柄說,“這小寺院不足百人,且來往之人甚多,他有這膽量藏匿在此嗎?上次小弟未到山下,即遭遇了反賊,我估計恐怕與這皇覺寺無關吧。”
“未必,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兄弟想必應該清楚吧。別好了傷疤忘了疼,上次被黑道兄弟打得還不夠?”
“嗯,聽上去好有道理啊,大哥為什麼每一句話都這麼有道理呢?”李虎這時拍他的馬屁,臉一點也不紅了。
“我操……”朱雲天使勁捏緊了拳頭,暗想:鎮靜!一定要鎮靜!不要讓他的馬屁給衝暈了頭腦。
其實他也暗自惴惴,他賭的是在一本科技雜誌上看到的所謂時空理論。根據這種理論的推斷來分析,雖然他來到了過去,但因為並未直接代替朱元璋的肉身,而且還未碰面,所以朱元璋仍會沿著原來的歷史軌跡執行。既然不在鍾離村,徐達他們四處尋找不得見,那麼只有兩個可能,一,朱元璋意外身亡;二,來了皇覺寺當和尚或是做了街頭乞丐。第二種可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他受傷了,否則應該主動回到鍾離村方才符合邏輯。
還有一種可能但概率不大,隨著朱雲天的到來,真正的朱元璋立刻就消失了,回到了未來,不再在目前的時空層面上存在。現在只有朱雲天,沒有朱元璋。
一切都需要時間來驗證,朱雲天決定從皇覺寺開始。
正要上山,李虎說:“大哥且慢,我安插在反賊之中的兩個內線就快到了,再等兩個時辰也不遲,到時向他們問一下情況,也好心中有數。”
“靠,內線?”朱雲天吃了一驚,反賊?這傢伙是說徐達那夥人中有官府的眼線?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如此說來,那人肯定認識自己。
果不其然,只等了約一個多時辰,對面林子裡便突然冒出了兩個人影,緩緩走近,見到官兵的服飾,兩人才鬆了口氣,點著了手上的燈籠。
燈光對映之下,朱雲天霍然發現,這兩人一個是林光魏,一個是大地主劉德。
“你……你,原來是你。”
他愕然的張大嘴巴,有點失態。那天晚上搶劫劉府不成,中了埋伏之後,他就有點懷疑是這小子搞的鬼,但沒想到真的是他。而這小子的靠山還這麼硬,竟然是李虎。
“總管大人,小人這裡給大人行禮請安了。”林光魏早已失去眼睛裡那股光電一般的神采,此時換成了一臉諂笑。他跪在地上嗑了個頭,站起來,站到了一旁,心道:這小子果然是個人物,我還以為他被捉了之後,必死無疑呢。
“這麼說,做生意、父母被殺這些事兒都假的了?”
“慚愧,大人,小人不得已而為之,一切為了朝廷安危。”林光魏很謙虛。
“……你這張嘴真會說,搞得我好羨慕啊。”朱雲天酸酸的說。
“謝大人誇獎。”林光魏說話有分有寸,他的腦袋裡看來有一套非常高明的社交程式。
“林兄,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
朱雲天對此是大為不解。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虎,他笑眯眯的好象一個毫不相干之人,天知道他這廝背後還藏著多少祕密?朱雲天突然覺得自己低估李虎了,至少在徐達身邊安插臥底這事兒,他絕對就想象不到。
對他日後的發展而言,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林光魏的回答滴水不漏:“從見到總管大人的第一天起,小人就斷定,總管大人絕對不是朱重八,而朱重八,也絕對沒有總管大人的浩然正氣……小人祝總管大人福如東海,官運亨通,小人也希望在總管大人和參軍大人的手下,能每日盡綿薄之力,效忠至死。”
浩然正氣?我靠!朱雲天幾乎把隔夜飯吐出來,聽了這席飯,他終於明白了,真正的馬屁高手不是李虎,也不是他朱雲天,而是這位逃跑功夫同樣世界一流的林光魏。
可憐徐達和朱元璋一世英名,竟然毀在了這個小人手下。
啊!我他媽的明白了,為什麼歷史上沒有林光魏這人的記載,肯定是朱元璋最終發現了他的身份,很快就把他除掉了。看來,內奸往往沒什麼好下場啊。
“我問你,朱重八到底在哪兒?”朱雲天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林光魏一指山頂的寺廟,道:“皇覺寺。”
“這麼說,他果真沒死,他是怎麼來到了皇覺室,不知林兄是否清楚?”
“呵呵,總管大人盡請放心,現在的朱元璋,已經對大人您毫無威脅了。”
朱雲天問:“為什麼?”
“因為他失憶了,當日永安鄉的鐘離村大集一戰,他被兵器擊中了頭部,隨即就昏死過去,而徐達自身難保,沒有機會將他帶走,所以他具體的去向,他們並不清楚。小人日後經過多方打探,瞭解到皇覺寺的方丈長老一直跟朱元璋保持著密切的聯絡,那天寺中恰巧有十名武僧下山,路過鍾離村,也就此把朱元璋救上山來。”
“哦,呵呵,原來如此,林兄真是好手段,呵呵。”朱雲天露出一副神祕兮兮的微笑,像是讚賞,更像是不懷好意。
朱雲天的這種表情,讓林光魏心裡著實一涼:這傢伙想幹什麼?
“走吧,咱們兄弟一塊上山,今晚過後,歷史就將掀開新的一頁了,天下所有的銀子,都將是我們的了。”朱雲天給哥幾個做勇者總動員。
李虎等人一聽,頓時就興奮了。林光魏的臉更是脹成了兩片猴屁股,他忍辱負重打入“敵人”內部,等的就是這一天啊。
一百名軍兵堵住了下山的各個路口,徹底搜尋了一通,以防有敵人隱藏,然後把這些出口圍得水洩不通。在各個隱蔽的制高點,又埋伏了神箭手。其他的軍兵便都拿了兵器,悄悄的步行上山,隨老大進寺搜查。
據林光魏講,寺內有武僧,也有武器。所以朱雲天特別小心,讓四百人蹲在寺外,一直等寺內的燈火全滅,然後讓人朝裡面的殿寺的各個窗角先扔了十幾支棒。
所謂的棒,就是一根竹筒,裡面裝滿了固體的**,像蚊香一樣,點燃了扔進去,嗤嗤的放出煙來。吸進鼻內,登時就會暈倒,半天不省人事,任人擺佈。
等到半夜時分,估計藥效已有了作用,他們點起火把突然撞開寺門,衝進了寺院。出乎意料的是,有兩個巡更的和尚竟然沒被薰暈,這時欲加阻攔,被李虎兩刀砍翻在地,脖子斷了半截,血光四濺,讓朱雲天見識了用刀砍人原來是這麼回事,真慘。
這些人沒少幹這種打家劫舍的好事,殺個把人眼皮都不眨,行動默契分工明確,連踢帶踹,輕車熟路。因為準備充分,所以基本未遇上什麼抵抗,很快將全寺上至方丈主持下到伙伕門徒綁上了手腳,全部抬到了院中一字排開,用涼水把已經中毒的他們澆醒。
望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僧人坐在地上,盡皆默然,均微閉雙眼,口中輕誦經文。到底是佛祖的人,夠鎮定。
在火把的照耀下,朱雲天仔細觀察著每一個僧人的面容,卻未找到一個跟自己很相像的,不禁大為失望,莫非朱元璋提前得到了訊息,已經離開了?這可有點不妙。
再看林光魏的臉,成竹在胸,一副劉德華“相信我,沒錯的”那種表情。
他尋思道,既然姓林的這麼肯定,那朱元璋會躲在哪兒呢?四處看著這座寺院的每一間房屋,靜悄悄死寂寂,沒有一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