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我燒!”
大帥的命令一下,支援部隊的戰車趕緊出動。他們在後山看了半天的景,憋壞了。圖龍和陳京親自督軍,令旗一揮,幾千支飛火流星帶著粉紅色的火苗劃過夜空,籠罩住了整個橫澗山的森林。密集的火箭落到枝頭上,樹叢中,草堆裡,還有的射在樹上。秋天乾躁的天氣極易助燃,大火很快燒了起來,從遠處看,橫澗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火山。
林子裡開始傳出接連不斷的慘叫,六百多名紅巾軍士兵有的被箭直接射死,有的受了輕傷。其他的,就只能跟火神和死神的雙重考驗鬥爭了。
“媽呀,我們投降還不成嗎?求求軍爺們,不要放箭了!”
一片哀求之聲,悽慘到了極點。徐達不忍再看下去,瞅著朱雲天,以為他會發些慈悲之心,放過這些無辜的兵士,把他們收編進來。但朱雲天面色坦然地騎在馬上,雙眼微閉,像在聽一場動聽的音樂會。
“大哥……”
“住嘴,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的回答只有兩個字:不行!”
徐達默默地駕馬走開,去了支援部隊的戰車旁。圖龍和陳京正興奮的指揮戰士們井然有序的朝駑筒裡面裝填箭枝。一捆又一捆的飛火流星從裝備車上抱下來,裝上去,點燃,然後在整齊的口令中發射出去。
夜空下起了火雨,這片火雨越燒越旺,直把橫澗山燒成了一團炙熱的紅鐵。因為溫度太高,濃煙嗆人,共和軍只好後退兩百米,避開這沖天的熱Lang。
看到燒得差不多了,火勢正在減弱,朱雲天擺擺手,讓飛火流星停下。徐達以為噩夢可算結束了,急忙吩咐手下準備撲火,上山檢查是否有漏網之魚。豈料朱雲天叨了根菸,白他一眼,道:“徐部長,你慌什麼?我這還沒說完呢!”
徐達喃喃的道:“大哥,我想山上連地縫裡的毛毛蟲也得死絕了吧。”
“呵呵,徐部長,兩軍對戰,千萬不要有任何的仁慈之心,這句話我對你說過很多遍了。傳令,給我再轟幾炮!”
“鎮南大將軍有令,炮兵部隊準備……齊射!”一名訊號兵有板有眼的揮著一面綠色旗幟,使勁喊道。
“轟!轟!……”
連續十幾炮,十幾道紅色的火舌,席捲著鐵片、鐵蛋和各種尖利的碎片噴向山坡上樹林。隨著“噼噼啪啪”密集的回聲,林子裡傳出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尚沒有死掉的紅巾軍傷員被火炮的彈片擊中,全身變成了焦黑的炭水化合物;還有不少的屍體也被打中,只不過是增加了一些他們遭受摧殘的程度。
裝備部改裝的火炮雖然威力不大,但火藥裝得極多,一次發射出去,如果擊中易燃的東西,後果還是很可怕的。
朱雲天得意的對徐達說:“你聽,敵人還有活著的吧!古人云,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火,是燒不盡敵人的根的,必須在大火過後,再打上幾炮,才能夠做到斬草除根……徐部長,你不想本帥日後再被紅巾軍給捉了去吧?”
這麼多已經喪失戰鬥能力的人慘死在老大的毒手下,徐達頗有些痛心疾首。但他還沒到可以為這些死鬼跟老大翻臉的程度。他只是有點遺憾罷了,所以見大哥最後一句話有點生氣了,急忙在馬上行禮道:“大哥這是說哪裡話,紅巾軍的人死有餘辜!大哥的決定是正確的!”
“嗯,再等半個時辰,火勢滅了以後,你帶人上去搜查一下吧。”
“是!”
等了一個多時辰,在部隊將橫澗山圍得水洩不通、確定沒什麼危險的情況下,徐達大搖大擺的率軍上山,隨在山地兵的後面,對山上的每一寸土地進行檢查。結果不出意外,除了屍體,還是屍體,沒有一件活物。
新成立的軍種山地兵白來喝了一趟西北風,沒派上用場。湯和很不爽,叫著“還有活著的嗎,都給老子滾出來,咱們殺上一百個回合!”死人是不會說話的。空曠焦黑的林子裡冒著嗆人的濃煙,餘下的就是湯和精力過剩到處尋找對手的身影。
如果此時出現一頭豬,他也會讓它拿起武器,兩人找一沒人的地兒決一雌雄。
“大帥,上面安全了!”護衛在山坡頂端喊。
“上山。”朱雲天現在很小心,他非常害怕胡思福會突然從某個想不到的地方跳出來,拿把手槍頂住他的腰,或者幹掉他,或者把他劫了去。
胡思福並不是古代缺乏應變能力的普通反賊,他和自己一樣,有著很高的智慧,歷史經驗豐富。在某些地方,更要強於自己。只是因為他當了半輩子教授,做事比較死板,才讓自己涮了一把。剛才管志的逃脫給他提了一個醒,這座山上肯定有什麼祕道之類的東西,就算把地表全都燒平也不會傷到祕道里的人的一根毫毛。
找了半天,山上連老鼠洞也沒有。到處是屍體,還有幾條死蛇,散發著半熟半生的香味。奇怪,胡思福是燒死了,還是逃走了?如果人死在這兒,怎麼可能連一把火槍也找不著呢!朱雲天強忍著人肉的香味給他帶來的嘔吐感,轉了好幾個圈,一無所獲。
他朝西邊看了看,橫澗山西是一處約70度的陡坡,坡下有一片茂林,因為火炮和飛火流星的射程達不到,所以這裡的林子倖免於難。但在圍山的時候,有二十幾名特種部隊計程車兵進入了此地,堵住了任何由此逃跑的可能。
這也是他給胡思福下的一個套,你可以逃走,但只有這個唯一的選擇。如果你經由小茂林下山,一定會被特種士兵撞上。相信以這些人的身手,即便幹不過這些火槍,也一定會有所斬獲,至少能夠向大部隊發出告警的聲音。
朱雲天邊向那邊走去,邊問湯和:“林子裡的兄弟上來了嗎?”
湯和這才想起來,忙道:“我還沒見著呢!估計還在吧。”
“我靠!你姥姥的怎麼不早說!”朱雲天恍然大悟,媽的老子失算了也!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祕道就在下面。“快他媽的帶兵下去呀,看看山下的林子裡有什麼動靜!”他怒吼著把湯和罵了一頓,還帶著點稚氣的臉因為憤怒變成了紫色的小茄子。
湯和好久沒捱過罵了,一時間臉紅脖子粗,氣怵怵的帶人撲了下去。果然,這片方圓五十米的樹林子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生息。漆黑一片,十米之內看不到任何東西。士兵們舉起火把,仔細搜尋。
“報告湯部長,發現十具兄弟們的屍體……”
“報告……這裡還有五具!”
“報告……”
湯和一陣透心涼,小樹林裡不多不少,二十五名特種作戰士兵呈現各種姿勢死在了他們的崗位上。從他們的表情看,被人偷襲之前沒有任何防備,顯然是被一種極為快速的武器射殺。
幾百人擠在小林子裡,恨不得趴在地方每一塊草皮都要摸一遍,最後在隱蔽的林子正中找到了一個地洞。約兩人寬,下面黑乎乎看不出深淺。
徐達過來看了此洞,賞銀五十兩,問有沒有人報名承擔探洞的任務。大家知道徐部長一向口是心非,在錢這方面,說話從不算話,所以沒人敢下去。他只好舉著火把,一手提刀,小心的蹬住洞口,先下了半個身子,懸在空中。
火把朝裡一照,原來只有一人多高,於是跳下去,東張西望。這地洞潮溼無比,壁上爬滿蟲子。直行向前,越走越寬,最後寬約五六個人了,足能擺一張桌子圍一圈人打麻將,但不知是通向何方。
徐達害怕裡面有什麼埋伏,急忙退了出來,很矜持的說:“五十兩銀子歸我自己了,回頭讓大哥給我結算。”
眾人嘔吐,均用鄙視的目光看著他。
馮氏兄弟結伴過來,看了這洞口,拍拍腦瓜,趕緊向朱雲天彙報:“這可能是當年宋朝軍隊抵抗蒙軍時所挖的地下通道,出口大概在遠方的某個農莊,未想到被這賊人給利用了!大帥,派人下去追嗎?”
“大意了,大意了!一招不慎,全盤皆輸。”朱雲天聽了,長吁短嘆,“別追了,撤兵吧,回城再商量對策。”
湯和不甘心的問:“大帥,不去那地道的出口之處搜一下嗎?”
“笨啊你,這都隔了大半夜了,怎麼搜?早他媽跑到瓜哇國去了!”
湯和不明白:“大帥,請問瓜哇國是什麼地方?”
朱雲天絕望的:“你…………”
部隊開始在橫澗山下集合,共和軍,濠州的蒙軍和撒裡不花的殘餘力量,站成不同的三個佇列,等待朱雲天的指示。一會兒,傷亡報告和目前的總人數報了上來。共和軍死亡十五人,傷三十人;濠州來的蒙軍死六十人,傷七人;撒裡不花的部隊最慘,帶來的一萬名騎兵死掉了三千六百人,重傷七百人,輕傷也有五百多。點了點總人數,約有兩萬五千人集合在橫澗平原上。朱雲天叫過了滁州方面的參軍、從事等一干軍官,以鎮南大將軍的身份命令他們接受自己的領導,軍隊暫且回滁州休整,隨時聽候新的任命。
“是,大將軍!”這些蒙古軍官沒有自己的上司那樣頑固不化,對朱雲天這位皇帝眼中的新貴極為尊敬,都低著頭十分恭敬的回答,生怕有一點不禮貌的舉動為自己的官運帶來噩運。
撒裡不花?他們才不會在乎一個死人跟鎮南大將軍的恩怨情仇呢。他們想的是如何升官,如何搜刮錢財,充實自己的小金庫,順便在打仗的時候小心點,別稀裡糊塗的送了命。
對於眼前的這位紅人,巴結還來不及呢,哪裡談得上不敬!
“撤軍!”
朱雲天揚了揚手,部隊繞過了橫澗山,向濠州城開去。他要趕緊回去,不知水裡在陳鄉里的行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