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滾帶爬極不體面的跑回了濠州城,朱雲天對這三日的驚魂回味無窮,不過所有的感覺最終都只能凝聚成兩個字:倒黴!
如果一定要再加上幾個字,那就是:他媽的真倒黴!
來到元代近兩年的生活,他一直覺得擁有超強的歷史經驗的他就是當今的天下第一,誰也算計不過他。這使他在事情的處理上越來越輕率和自信,許多不正常的訊息他都沒有重視,比如紅巾軍的出現,沒有引起他的高度警覺,導致了現在這種無法挽回的局面。
“舒服,真舒服啊!”他躺在**享受著久違的愜意,楊柳趴在另一邊替他捏著腳。他微閉著眼睛呻吟著,“親愛的,我不在這幾天,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還說呢,人家擔心死你了!晚上睡不著覺!雲天,你是怎麼逃回來的?告訴我好嗎?”楊柳撅著小嘴,抱著他的腳丫子撒嬌道。
“哎,一言而盡啊,幸虧我聰明!半夜跑出屋尿了一泡尿,澆死了兩個看守,我就跑回來了!”朱雲天記吃不記打,心情一好就開始吹牛。
楊柳瞪大眼睛:“雲天,你怎麼還有心情開玩笑啊,人家可是認真的……”
“哦,對了,小姐這幾天怎麼樣?我想她了,得過去瞧瞧,安慰一下她受傷的心靈!”
楊柳還在**,朱雲天嗖的一下竄起來,就往外跑。他確實應該去“拜見”一下魚奴兒,自從她死了爹,跪在靈堂守靈,他一直沒機會好好跟她單獨相處。那天夜裡他帶兵出去,到現在才回來。札朋的棺材已經深埋了,還蓋了一座小陵園,地下生活想必會舒適愉快。現在唯一讓他掛念的就是魚奴兒——是不是需要他身體上的慰藉。
走到院子裡,卻碰上了李虎和徐達率了一幫軍官候著呢,見老大出來了,一幫人圍上來親熱的叫著“大哥”,看看頭,再看看腳,像是在驗證有沒有少塊東西。內府暫時去不成了,朱雲天遺憾的朝小繡樓的方向望了眼,在眾人的蔟擁下去了議事廳。雖然天色已晚,但當前需要解決的軍務實在太多了,紅巾軍從哪兒搞到的關於他的第一手資料,這是他首先要調查的事情。
他懷疑共和軍內部被胡思福安**了奸細,可又無從入手,因為每個能夠進入共和軍上層領導體系並且有機會接觸到機密資訊的人,都經過了情報室細密的排查摸底。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個奸細就在朱雲天身邊,情報室根本動不了他。也不對啊,朱雲天堅決的排除了這個可能,這些人跟著他混,哪一個不是已經家財萬貫權大勢大?犯得著去勾結見不著光的幫會人士?
共和軍火速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為了保密起見,除朱雲天外,第一輪會議只有五個人参加:李虎、徐達、圖龍、陳京和劉子軒。這些是他最信得過的人,劉子軒雖然知道他殺了朱元璋,但這廝膽子極小,是個識相的貨,給他一萬條命也不會出賣朱雲天。剛入軍的馮氏兄弟沒經過多少考驗,並不怎麼可靠,現在**睡得正香,索性就不用叫他們了。
在會上,朱雲天大談危機意識,把紅巾軍的先進武器吹上了天:火槍一槍可以打死10個人,火炮一炮能把城門轟個大窟窿。當然他的目的是為了痛罵劉子軒。“怎麼搞的,老劉?兵器開發司的人都是吃屎的,麻煩搞點真傢伙出來行不?再幾天,我這老大的腦袋就被人用火槍崩了。”
劉子軒擦著臉上的汗說不出話,最近他捱罵的次數最多。可越是捱罵,他心裡越舒坦,因為這樣表明大帥信任他,仍然拿他當兄弟。經過兩年的相處,他已經基本摸清了朱雲天的性格,當大帥想整某個人的時候,往往會在表面上對他十分客氣,說話用詞極為禮貌,然後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刀就砍向你的脖子了。
對於大帥的這一性格,劉了軒定義為“陰險狡詐”。當然,他不可能把這四個字說出來。
“是是,大哥,以後我用點心,晚上不睡覺了,加工加點造武器。”劉子軒指著天上的月亮發誓。
朱雲天用鼻子哼了一聲。“還有你,徐達,人家欺負到我們頭上了,拿我他媽的不當回事,公開讓我投降,還說早晚要我暴屍街頭,做為兄弟,你說該怎麼辦?是不是應該表個態,拿個主意?可是平時你盡到職責了嗎?”他現在說話根本不經過腦神經,全權由舌頭負責了。
他大罵徐達,讓李虎在一旁也暗感慚愧,圖龍和陳京更是羞紅了臉。老大在眼皮底下被人堂而皇之地綁了去,而這麼多兄弟卻無能為力,乖乖的當一個電燈泡。
“恥辱,恥辱啊!這是共和軍的恥辱!”李虎一拍桌子跳起來,怒髮衝冠,表達自己的憤怒,為老大抱不平,好象這群人當中只有他最清白。
沒想到朱雲天一點不給他面子,“還有你,除了去街上泡妞,你還有正經事沒?做為共和軍的大帥,做為你的上司,我衷心的勸告你,在女人身上別用力過猛,小心得前列腺炎……”他對李虎冷嘲熱諷。
李虎摸不到丈八頭腦:“大哥,前列腺炎是種什麼病,我怎麼沒聽說過啊?”
“哎,就是你的脖子根裡那個很重要的地方發炎,最後爛掉了你的**,真他媽笨!”
“這個……大哥,你解釋得很詳細,但我還是不明白,脖子發炎,跟我的**有關係嗎?”李虎繼續虛心請教。
“我靠……”朱雲天服了李虎,趕緊道歉,“好兄弟,快閉嘴吧,我不怪你了,真受不了你這**嘴!”
會議開到了第二天早晨太陽爬上了樹杆,商量來商量去,談正事還沒有扯蛋的時間多。好歹,幾個高層人物形成了一個最保險的決議,讓支胡格日爾率蒙軍火速出城,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直撲紅巾軍在慧安的巢穴,試探一下紅巾軍到底有多大能耐。
兵貴神速,棋行險招,既然想擺脫胡思福的控制和要挾,徹底翻臉決一死戰不失為一招上策,總比蛋蛋被人捏在手裡的好。
支胡格日爾點齊兵馬,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出城而去,兩萬騎兵捲起沖天的煙塵,在共和軍探馬的引領下沿一條隱蔽小徑衝向陳鄉里。
朱雲天和手下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遮天蔽日的煙塵漸漸淡去,不知這些兵馬此去是凶是吉。
“大帥好計策啊,可謂一石二鳥,無論誰贏誰負,都是兩敗俱傷,我軍卻穩如泰山,坐收漁翁之利。”馮國用上來拍馬屁了。
“馮參謀,你不解我心中的擔憂啊!”朱雲天苦於不能告訴他真相,只能嘆口氣道,“我對紅巾軍的忌憚,遠勝於對蒙古人。自古以來,漢人的智慧若能夠集中起來,必是無敵於世界,想我漢唐盛世,**近千年,無它,合智也!在紅巾軍身上,我似乎感覺到了一種集體的智慧,這支軍隊不同於白蓮教,將來對我們的威脅會非常大,所以,你一定多研究一下如何對付他們的計劃。”
馮國用心裡嘀咕,雖然紅巾軍有幾桿火槍火炮,但還不至這麼嚴重吧?嘴上卻極為恭敬的回答:“是,屬下定會潛心領會大帥的指示。”
“哎,下樓回府吧,再在這兒呆下去,不知哪兒又會蹦出四個黑衣小鬼來,把大爺我用一張魚網給綁走。”朱雲天說著風涼話,揹著手走下了城樓。
跟著身後的圖龍和陳京都面紅耳赤,老大說的就是我們啊!真不給面子!
回營後,圖、陳二人各找一個角落將自己的心腹手下收拾了一頓,才算稍微洩火。可見,無論什麼時代,任何一個下級永遠都具備替上級洩火的功能,就像我們睡覺時總會在床邊備一個夜壺一樣。
不到傍晚,支胡格日爾弒羽而歸。他的部隊在慧安什麼都沒找到,那地方連一隻會叫的雞都沒有。按照朱雲天事前的交待,如果紅巾軍已經離開,就把一個叫寧巧的女人給帶回來。支胡格日爾牢牢記住了這句話,彷彿此行去的目的並非跟黑幫火拼,而是幫朱大人找女人。他派兵士在每一間空空蕩蕩的房子裡都搜了個遍,別說女人,連一條雌性的毛毛蟲都看不到。
“不好意思,朱大人,我沒完成任務。”支胡格日爾非常難過。
他自從進了軍營當了官,到現在已經這麼多年了,還從來沒完成過一件任務。在濠州的軍營中,他就是“失敗”的代名詞。每一名士兵做錯了事或者遭受了委屈,都會拿他的事蹟來安慰自己:沒關係,支胡格日爾大人比我還慘呢,他都活得好好的呢,我也絕不能自暴自棄。
朱雲天迷茫了,即便撤得再快,也得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啊!難道胡思福帶著他的一千人馬飛上了天不成?
“朱大人,我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一個嚴肅的聲音。
抬頭一看,支胡格日爾還沒走。“嗯,但說無妨。”
“現在札朋將軍已經死了,那麼我就目前濠州城內職位最高的蒙藉軍官,不知,朱大人是不是應該把濠州的主管權儘快交給我呢?”這位剛死了堂姐夫的蒙古蠻夫理直氣壯的說。
朱雲天一下就火了,他正愁找不到夜壺發洩一番,衝上去對著蒙古人的大褲襠就是一腳,力道之大,準確度之高,都是世所罕見。將軍府內內外外的幾百號人只聽到議事廳傳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直竄蒼穹,綿延足有兩分鐘仍然無法散去,迴音仍在府內的各個角落迴盪。
這一腳,直接把支胡格日爾的老二給踢廢了。他捂著襠部滿地打滾,臉部肌肉因為痛苦變得猙獰萬分,舌頭外吐,流著口水,而且拉了一褲子的屎,臭氣薰天。共和衛隊計程車兵聽到了叫聲,以為這廝要行刺大帥,馬上衝了進來,抽出兵器對準了地上的支胡格日爾。
沒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在想:大帥是怎麼把他搞趴下的?
朱雲天還不肯罷休,叉著腰像個潑婦似的大罵:“狗日的蒙古傻瓜,你媽是弱智啊,生了你這個不要臉不要腚的怪胎!想當官?好啊!你給老子我立功啊!身無寸功,一點小事都辦不成,剛死了姐夫就他媽的想篡權,你找死啊你!趕緊滾回蒙古去!如果不服,就去大都皇帝那裡告我,看皇上會砍了誰的腦袋!”
“你,嗝!你……嗝!”
支胡格日爾只覺全身如烈火在烤,舌頭不聽使喚,已經說不出話,不停的打嗝。他被這一腳踢得生出了幻覺——面前站了一人,長著一對黑色的巨大翅膀,嘴是一根七尺長的毒針,噴著毒水,對著他不停的刺來。
“啊……”他嚇得昏死過去。
“把他抬回軍營,順便告訴那些蒙古人,現在濠州是我當家,我,朱雲天!一個漢人出身的軍官,現在主管濠州軍政大權!有不服的讓他來找我單挑!”朱雲天用極為冷酷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是!”侍衛們歡天喜地的把人扔上一輛木車,送去了隔壁蒙軍的駐地。
帕妮格日爾夫人很快聽到了訊息,坐著轎子去了軍營,看到堂弟那一副半死不活的衰樣,也能默默為他祈禱天空中偉大的蒼鷹顯靈,賦予他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草原精神,讓他的老二煥發青春。
“可憐的支胡,你真的不應該對朱大人說那番找揍的話,他是個從不吃氣的人,連你姐夫生前都要讓他三分的……”帕妮格日爾無奈的說。
大帥將這廝毆得快死了,算是替漢人出了一口氣。這件事很快傳遍了軍營,每個共和軍計程車兵都把大帥當成了英雄。對於他是如何打這支胡格日爾的,軍間還流傳起了不少傳奇的版本。
有的說:“大帥根本沒用腳,只是輕吹一口氣,只見那天殺的黑麵鬼仰天就倒,撲嗵,你猜怎麼著?”
那位問:“怎麼著?”
“當場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半個時辰,接著醒了,披頭散髮,跪在地上,稱我們大帥為天神大老爺!”
“真的啊?別吹牛了!”
“你還別不信!這是我親眼看到的!那天我正好去給楊柳姑娘送茶……楊柳姑娘是誰,你們知道嗎?那可是咱們大帥的心肝寶貝!我經過議事廳的窗前,恰好看到的!”
還有的說:“你是做夢吧!我看到了,根本沒你說的這麼神乎,但大帥那一腳確實厲害呀厲害!這支胡格日爾對大帥語出不敬,口吐狂言,說什麼要在這濠州城當個一把手。去他孃的,他算老幾呀!大帥當然很生氣,於是原地不動,右腳踢出,風雷乍起,天崩地裂,正中那蒙古傻冒的命根兒!哈哈,你們猜怎麼著?”
一幫人支著耳朵,急切的問:“他飛出去了?”
“切,把人踢飛誰不會啊?但大帥這一腳踢出,倒黴的支胡什麼日爾向正上方騰空而起,頭下腳上在大廳裡轉了一百多個圈才落下地來,當時他那個臉啊,已經黑得像一堆牛屎,但他吐出的白沫白得卻像馬尿,而且我聽說,他的**從此是保不住了!”
“哈哈哈!他媽的活該!”軍營裡一片鬨堂大笑。
好不容易從四個雙胞胎Lang貨的糾纏中抽出了兩天的時間,朱雲天準備去向韓嘉納討個主意。奇怪的是,楊柳聽說他收了四名隨身小妾,沒露出一絲責怪的意思,只是笑著說,你喜歡就好,但千萬別把我扔一邊哦!讓朱雲天大為感嘆:草原出生的女孩就是豪爽,自己的男人都樂意跟別人分享,這種優良品德何其珍貴啊!
也許,楊柳對自己現在的地位有著獨特的理解,知道做為一個女人來講,要想打動強權者的芳心,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從——順從他的。
在圖龍和徐達的伴護下,三個人化成百姓進了滁州城,打聽到了平章知事大人的府第,等到太陽落山之後,敲開了那扇古銅古香的大門。朱雲天這樣做要冒不小的風險,這裡是撒裡不花的地盤,被發現的話,說不定就會被公報私仇,悄悄做掉。
撒裡不花現在正幹什麼呢?朱雲天三個人還有心情就這個問題賭了一把。徐達說他為札朋死掉的事喝喜酒呢;圖龍說他正密謀對付大帥,為上次的事情找回面子。最後輪到朱雲天,他色相大露的說:“我向你們保證哈,他正脫光了衣服,準備跟某個未成年少女大幹一場!”
“大哥,你……”圖龍做出不可思議狀。
“呵呵,圖龍,你對情報室的業務太不熟悉了,有時間應該去了解一下,撒裡不花的所有生活習慣、性格特點都在情報室的資料裡寫著呢。他以前有沒有尿過床,都記載得很詳細。別說是這等的大愛好了。”
圖龍睜大了眼睛,連說沒想到。他只想著把大帥保護好,就算完成任務了,去研究別人的這等超出他的工作範圍的事情絕對從沒幹過。這也是朱雲天最欣賞他的一點,業精於專,只有這樣一心不會二用的人才能做個好保鏢。
像陳京這號人,就絕不能太信任了。他每天抽出三分之一的時間呆在總部,其餘三分之二的時間幹什麼去了?據情報室的人向朱雲天報告說,陳京在外頭包了十幾個女人,每天輪流寵幸,晚上時間不夠用,只好佔用白天的工作日了。另外,陳京私下開了兩間賭場,經常要過去照顧生意。
好哇!這小子!發了財就忘了大哥。朱雲天聽完密探的彙報後,不動聲色,隱而不發,準備以後找機會狠狠宰他一頓,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走吧,以後我帶你去情報室轉轉。”徐達拍拍圖龍的肩膀,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