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奴兒聽到朱雲天遇險的訊息,慌忙去找母親,讓她拿了札朋的令牌,親自給濠州蒙軍目前的最高將領支胡格日爾下了命令,讓其在朱雲天不在的情況下,聽候李虎和徐達的調遣。支胡格日爾是札朋夫人帕妮格日爾的堂弟,沾了這層關係,他一直在濠州位居參軍一職,平時因為不學無術,武功差,人品也不好,札朋不太理他,閒了六七年了。現在堂姐夫死了,他終於一朝得志。說到這裡,如果他知道札朋是怎麼死的,肯定暗地裡謝謝www。qb5200。Com朱雲天。
隨後,一小股蒙古騎兵出城,沿著官道向南搜尋,路上遇到了陸續撤回來的軍隊,大家毫無收穫。儘管在各條小道上設了崗,卻都未曾遇見紅巾軍的一兵一卒,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真見鬼了。”支胡格日爾依樣畫葫蘆,回去大驚小怪地向小姐彙報。
心裡惦掛著朱雲天,魚奴兒整夜沒睡,小臉兒蒼白,在窗前坐到了天亮,直到圖龍回來。圖龍是個聰明人,知道這個蒙古女孩是大帥的心上人,所以馬上就跑來向她報告了一條好訊息。紅巾軍總數約一千多人,經過皇覺室山下突然轉彎,避開了蒙軍的騎兵遊哨,由山腳小路拐入了陳鄉里,化整為零,散入了一個叫做慧安的村子,村外留了一幫人擺上了大炮站崗,大部隊再沒出來。這個鄉的鄉民多為陳姓,近幾年一直蝗災不斷,人們都跑到外地去要飯,也快人散地荒了,只有兩個地方官,一個文官,一個武官,從來沒出過駐地一步。紅巾軍選中這裡當作安身之地,安全便有了保證。
共和衛隊跟蹤到村外,被留下掃尾的紅巾軍發現,射了一陣排箭,互相傷亡了幾人。對方喊著,你們再跟小心我們不客氣了,割了你們大帥的老二。“大帥的老二沒了,這還了得?”圖龍大驚之下便不再戀戰,率人急忙趕了回來。雖沒能救回大帥,好歹摸清了對方的老窩。
魚奴兒欣喜的嘆道:“多虧將軍機智,還望將軍盡一把力,把朱大人儘早營救出來。”
圖龍忙道:“這是屬下的本分,小姐這樣誇讚,折煞我了!如無事,屬下便先告退,一有訊息,屬下立刻便來告與小姐。您還是趕緊歇著吧,也免得讓大帥擔心。”
“知道了……”聽了最後一句,魚奴兒羞紅了臉,隨即便在丫環的伺候下,回房暫且小憩。
她心裡對圖龍很是感激,這等於是對她說,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大帥的小心肝,將來肯定娶你,讓你當正房。哪個女人不夢想著享受這種尊榮?短短一句話,足以讓有一顆**之心的女孩子悟出許多道理,想象出許多美好的未來。
日後圖龍步步高昇,財源不斷,正是因為這個性格中的優點,很識時務,明事理,幹這種討巧的事非常在行。這傢伙私下裡在外頭勾引了三個年輕女子,都是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個個為他要死要活,向他獻身,都是中了這一招,確實厲害!
朱雲天做夢也想不到,紅巾軍的首領竟然和他一樣,同是來自於21世紀。而且跟他一樣,通過了同樣的一種方式,從同一個地點出現在了元未的亂世。當年在白虎山的深谷中失蹤的地質考察小組,一共四名成員,兩名教授,兩位人民警察同志,正是如今紅巾軍這七名首領中的四位。
那名權力最大統領全軍的老者叫胡思福,已經快六十歲,是國家地理研究所的教授,另一個老頭叫曲少鳴,五十來歲,是副教授,一個正一個副,現在一個正統領一個副統領,看得出不管到了哪個時代,副的都爭不過正的。另兩名警察一個叫管志,一個叫韓海,也就是長得像白臉太監的那兩人。當時在縣城的城管大隊威風八面,滿大街賣水果的都對他倆保持著老鼠對貓的敬意。他們臨時被調走保護教授同志進山考察,一同呼呼悠悠捲進了時間通道,飛到了元朝。這四個人比朱雲天來早了五年,一開始無法接受現實,要死要活的想辦法要再飛回去。於是,四個人拼命的在地上挖坑,手電筒等一些勘測裝置都給挖折了。挖坑幹什麼?想看看下面是不是有什麼通道可以回去。
最後很不幸的集體確定,實在是回不去了,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天,四個人餓得皮包骨頭,才算冷靜下來,開始去找吃的。他們沿大路出發,穿越水稻田,一路要飯,被人打被人罵,吃盡了苦頭。這也是緣於大家都是成年人,想事情比較現實理智甚至有點悲怪,當時根本不可能在第一時間想到要在這大元朝搞一番事業。都有家老婆孩子的人了,自然比較急切的想回到未來。
城管出身的人一向是比較壞的,無惡不作,但是到了這舊社會他們卻變成了吃軟怕硬的主,捱了好幾頓打都不敢還手,直到有一天,他們被街上幾個巡邏的元兵狠揍,元兵掏出刀來要殺他們,警察哥倆急了,腰裡拔出手槍咣咣兩槍,幹掉了兩個。滿大街的人譁一聲全部逃散,以為見了妖怪。
四個人頓時省悟:他媽的原來我們這麼厲害!就從那天起,四個人按輩份年齡資格排了座次,胡思福仗著大教授的餘威,當了老大,曲少鳴老二,管志和韓海分居三四,召開了結拜之後的第一次會議,討論一下天下大勢之後,胡思福認為元朝快完蛋了,投靠官府沒什麼前途,他舉的例子是,再過幾年韓山童、劉福通要造反,方國珍要反,陳友諒要反,朱元璋也要反,總之到處都有人造反,所以到時官府的人朝不保夕,還不如哥幾個佔山為王提前準備,一看時機對頭也揭竿而起,弄點新式武器跟皇帝老兒對著幹,屆時肯定吃喝不愁、銀元多多。其他三個人一聽有銀子登時眼睛發亮,無條件的同意了胡思福的想法,組成了一個犯罪團伙,祕密準備造反。
為自己的社團取名字的時候,胡思福說咱們就叫紅巾軍吧,雖然不是原創,好歹我也算轉載,姓韓的黃河民工離謀反還得十幾年時間呢。於是紅巾軍在中國歷史上提前12年宣告成立。朱雲天和盧小欣被時間通道拐騙過來的時候,紅巾軍已經成立三年多了,歷史早已發生改變,所以朱雲天遇到的許多事情都已不再遵循原有歷史的痕跡,也是在情理之中了。只怪他當初聽到屬下提到紅巾軍名頭時,沒能派人好好調查一下,誤以為是因為自己才導致了紅巾軍的提前出現,豈料有人已經搶先搖動了歷史的車輪。
胡思福是個教授,對歷史知識的瞭解極為豐富,當然懂得如何在亂世中把握先機、掌握主動的法門。三年的時間,他的紅巾軍都是以做生意為主,刀槍的搏殺為輔,積攢了大批的金銀珠寶。現代軍事論文中“經濟實力決定武器裝備”的理論被他原裝套用。他為紅巾軍制定了一個五年規劃,五年之內不一定建成最強大的軍隊,但一定要變成全中原最有錢的大財團,有錢到什麼程度,他當時對哥幾個打了個比喻:把銅錢用麻袋從城牆上向下撒,撒一個月都撒不完。
當然,這是吹牛皮了。可是在這個牛逼理論的堅持指導下,三年來紅巾軍確實搞到了不少錢。手段無非就是以下幾種:搶——白天踩點,晚上破門而入,專搶錢莊和大戶;偷——訓練了一批小偷,專門跟蹤去地下賭莊的賭徒,或者是衣著華麗的路人,偷搶結合,從不失手;賣——用搶和偷搞來的錢,入股妓院,控制了江浙地區不少青樓,每月從女人的賣肉錢裡分七成利。這三招在這舊社會可謂招招見血,每一招都是財源廣進。
比起這幾個老油條,朱雲天差了遠了,一心想著在官府裡步步青雲,效率未免慢了些。所以聽到這裡,他羞愧至極的低著腦袋,一直在反思自己的發展策略。跟胡思福的紅巾軍相比,自己過於看中未來的前景,而忽視了當下最要緊的問題,就是利用一切手段撈錢!
直到紅巾軍的探子掌握了一個訊息:朱元璋死了。胡思福驚掉了魂,差點被嘴裡的包子噎死,慌忙擦擦嘴跟兄弟們緊急開會,怎麼回事嘛,未來的明太祖死了,不應該啊!到底這是中了哪門子的邪?透過細密的探察,最後發現有一個跟朱元璋長得極像的孩子在濠州城是呼風喚雨,儼然成了官府中的新貴。胡思福恍然大悟,猜中了九分,當黑道上傳來朱雲天買凶殺人的江湖通告時,他斷定這小子肯定要滅掉自己的頂頭上司,進而主宰江浙地區的軍事大權。這才有了白衣刺客的演武場之行。
胡思福本來想讓白衣人幹掉札朋後,順手再放一箭射死朱雲天,翦除未來的大患,但無奈共和衛隊的侍衛眼疾腳快,拼著要讓大帥摔個狗啃屎也不能讓他中箭而亡。隨後胡思福就改變了主意:朱雲天日後肯定官運亨通,不妨對他加以利用,如果紅巾軍和共和軍能夠結成聯盟,一明一暗,通吃黑白兩道,嘿嘿,那將來的天下豈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胡思福想到此招時樂得牙齒直顫。本來就快掉牙了,這一笑更是加速了牙齒的衰老。
三天以後的中午時分,在慧安紅巾軍的一所還算寬敞乾淨的大宅院裡,聽完胡思福這番時間不算短的介紹,並且簡明扼要的說了他心中結盟的想法,朱雲天的背上已經被冷汗浸透。經過這三天的耳聞目見,他已經清楚的知道了自己此時的處境,丟掉小命已經是小兒科了,最可怕的是將來很有可能被這老頭給控制住,成為一個自己衝鋒在前卻為他人謀福利的傀儡。
媽的,那我這輩子不是白忙活了?朱雲天咬牙思量。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胡思福坐在太師椅上,抽著一根菸,很爽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旁邊的椅子上坐著曲少鳴、管志和韓海,三個人同樣悠閒傲慢,好象面前的朱雲天並非是一個將要結盟的重量級夥伴,而是一隻掛在鐵鉤上等待開膛破肚的廣州烤ru豬。
他坐在大堂中間的椅子上,身後站了兩名士兵,雖然刀沒架在脖子上,但他感覺到兩人的手一直握著刀柄,隨時準備砍掉他的腦袋。打量了一下這間房子,佈置稀鬆平常,牆上光禿禿的,牆角甚至有蜘蛛網飄來蕩去。這說明此地並非紅巾軍的老巢,而是暫時性的營地。窗前桌子上的一張紙吸引了他的目光,上面畫滿了黑色的細線,旁邊還有文字說明。
肯定是某種武器的設計圖吧?怎麼才能把它偷走呢?朱雲天不忘了琢磨這個。
“如何,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誠意?”胡思福笑著問他。
“嗯,嗯,很好,你的建議太好了,太完美了!順便問一下,我能得到什麼好處?”朱雲天明知故問。
果然,胡思福大笑:“小兄弟,你在學校裡是不是被老師的提問把腦子搞傻了?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搞不清楚?明擺著嘛,將來我們平分天下,你長江南,我長江北,咱們共同恢復漢人天下,如何?”
朱雲天不禁想笑,還沒開飯,這廝就先對著空盤子劃拉上了,有點當年蔣介石想劃江而治的氣派。看來這人不是太精明,就是太傻,典型一理想派,敢情到這裡混就是為了絞盡腦汁打下江山恢復漢室。有一點他挺佩服,分地盤看得真準,他要佔據長江以北,那地方土地肥沃兵員充足,將來要滅我的時候還不得勢如破竹啊。
“不行,你要哪兒我不管,反正我要長江以北,我要進北京城當皇帝,還得娶七十二個老婆。”朱雲天順著葫蘆畫瓢。
“好!”像是難以決定,胡思福沉思了半天,拍著大腿道,“就這樣了,不過,我怎麼才能相信你呢?”這確實是個問題,就此放了他?誰能保證這小子回去不會立馬調兵來個大掃蕩?
果然,朱雲天試探著說:“那我可以走了嗎?”
“嘿嘿,我就料到你會這麼說,幸虧我早有準備。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看了之後,你再在一張紙上摁個手印,籤個名字,我立刻讓你回去,絕不會為難你的,當然,前提是你得答應跟我合作的條件。”
“說說看,老大爺,你還有什麼條件?”朱雲天問。
“達成同盟之後,每月親自向我彙報一次,見面地點到時由我來定,這個是沒有固定時間的。我不一定哪天想見你,但當我想跟你聊聊的時候,你要保證馬上會到我指定的地點。”這個要求像在開玩笑,但看胡思福的表情,卻極為嚴肅,顯然,這個條件是早就謀劃好的。
“哈哈哈!”朱雲天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他忍了好久了,感覺這夥人一直當他是個玩具,讓他沒有了自尊,沒有了任何的優越感,只因為他們同為現代人,在他們面前,他只是個小孩,缺乏經驗和智慧。但他再軟弱,也不可能如此任人擺佈變成一個草包蛋。
“太好笑了,你不如殺了我。”他笑得牙都疼了。
胡思福彷彿知道他會這樣,站起來走到門外,“孩子,跟我來。”
“去哪兒?”
“去看那件東西。”胡思福臉上的表情很神祕。
兩名士兵押著朱雲天,跟在胡思福身後,出了大院,進了鄰近的另一座小院子。這裡崗哨森嚴,氣氛凝重,院裡有持著火槍的遊動哨兵。
走到一間小屋子前,胡思福笑著指著裡面,“我老眼昏花經常看錯人,你替我看看她是誰,好不好?”
朱雲天湊過頭,隔著窗子朝裡一看,頓時屏住了呼吸,瞳孔急劇變大——房間內光線暗淡,冷風陣陣,是個簡潔的居所,不過他清楚的看到牆角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坐著一個女孩子,面容憔悴,身形綿軟無力,不過神色卻清傲無比,不是寧巧又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