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有讀者提醒上海話的發音。確實我不太熟悉上海話,不夠完整,根據網友的提示修改了一下。
————————————————————八斗嶺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密林之中隱約透出一條小道,直通一所戒備森嚴的大院。趙歸山坐在其中一間屋子裡的一張虎皮大椅上,懶洋洋的對著下面的一群垂頭低眉的手下頭目,慢慢悠悠的剪著他的手指甲。才四十二歲的年紀,趙歸山就覺得自己已經老了,不願走動,也沒心情到山下去。
他已經一年多沒去河北面見過自己的大恩人,白蓮教的總當家韓山童,還有二當家的劉福通。根據教規,各地的分堂主每年都要去一次總教向教主述職的。可是趙歸山以身體感染了風寒為由,無限期推遲了去河北的日期。平時只是靠書信來往,交流意見,互通訊息,接受韓山童的各種命令。現在,威虎堂已經如願的在江浙省尤其是淮南地帶建立起了強大的武裝組織,情報網已經滲透到了方圓兩千公里,官府中也多有自己的耳目,已經是白蓮教的分支中實力最強大的一支。
一個月,他收到了韓山童的來信,信中說按照目前中原形勢的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原先的預料,就連他已經想好的“紅巾軍”的名號都被別人提前盜用了。再等下去,不知還要發生多少不可預知的事情。所以白蓮教經過多次的討論,決定提前起事,日期就定在今年的端午。各處分堂都應做好充足準備,備好武器糧草,到時一呼百應,同時向官府的首腦要地發起進攻,搶奪糧草和戰略重要,相信定能勢如破竹,攻城掠地,由黑變白,進京執政。
為了讓趙歸山死心塌地的為自己賣命,韓山童在信中主動許諾封他為東路軍大元帥,討逆大將軍,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力。等把元朝皇帝趕出中原後,再封他為開國功勳,掌握全國的軍事大權。總之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趙歸山看完了那封信,輕蔑的心想,你這不是廢話嗎,現在我不論殺誰,也沒向你請示過呀!
現在,另一張紙條握在他的手裡,已經被他用力的手指揉搓得變形,說明這張紙上記錄的東西讓他感覺到了緊張和不安。
“這件事,你們怎麼看?”他閉著雙目,緩緩的張嘴說道。
許二是軍師,所以在最前面站著,此時出列,小心翼翼的分析道:“據小人的眼線提供的情報,這個朱雲天原名朱重八,此前是一個盜竊團伙的頭目,家住永安鄉鍾離村,只有十**歲,去年因圍攻本村的劉地主而被濠州的官軍設計擒獲,本來都已經上了刑場,卻不知走了哪門子好運,無緣無故的就被釋放,此後他轉投朝廷,做了札朋手下的一名參軍,後又升為都尉,在濠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看來頗受賞識。”
“他姥姥的,走狗屎運唄!放著安安穩穩的大官不做,他為什麼要動我的威虎堂呢?莫非朝廷已經洞悉了明王要起事的意圖,派他前來試探?”趙歸山睜開了眼睛。如果是這樣,絕對是一個大大的壞訊息。
許二仍然低著頭,說話的語速不緊不慢:“堂主有所不知,去年秋天,一夥人夜襲鍾離村,把全村一千多人全數屠戮殆盡,房子燒光了,人也殺光了,未留一個活口,其中就包括朱雲天的父母和姐姐,另外,他手下的心腹徐達、湯和等人,在鍾離村也有親人,皆死於那場屠殺……”
“這他媽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教主莫急,聽小人道來……這件事的奇怪之處就在這裡,據說那晚屠村的賊人……均身著白衣,打的是我威虎堂的旗號。”
趙歸山騰的一下站起來,驚詫至極:“什麼?竟有這等事!到底是誰想跟我們過不去,我日他姥姥的!”
“許二,你立刻想辦法,看能不能跟這個叫朱雲天的小屁孩接上話,最好能送點銀子,解釋一下……嗯,他要多少就給多少,當然了,也不要把我們的家底都賠上,先送一萬兩過去。你就說,我們威虎堂為了保全自己的江湖名聲,願意幫他查出幕後真凶,而且也可以出動人馬,替他報仇血恨。但求能避過這個危機,緩緩時間。哪怕能拖上個三五月也好。現在就跟官軍開戰,太過倉促啊!”
大堂裡的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我們威虎堂的準備雖然充分,但教主那邊的兵馬還急缺一些糧草,此時揭竿而起,勢單力薄,萬萬不可。”
說白了,這些人心裡並不怕死,敢進黑社會,跟官府對著幹,圖的就是日後升官發財,活得快活,有女人玩,有銀子花。因為走的就是一條死路,所以死並不可怕,但最怕的卻是當出頭鳥,為他人做嫁衣而死。其他各堂還隱而不發,威虎堂倒提前幾個月跟官軍幹上了,很容易招致朝廷的仇恨,屆時也會成為皇帝心中第一個要拔除的眼中釘。這豈不成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冤大頭?!
眾人心想,奶奶的,我們先戰死了,打下了地盤,你們後來人過來搶銀子?想得美!這群財鬼堅決同意跟朱雲天和解。
這張紙條正是威虎堂安插在濠州將軍府的內線送過來的,上面說札朋已經從皇帝那裡得到了授權,將派其手下的都尉大人朱雲天以及參軍李虎,率軍兩萬前來征討,要蕩平八斗嶺,為朝廷除害,以安百姓之類的。
至於朱雲天到底是什麼人,紙條上語蔫不詳,只說他是新任濠州都尉,神通廣大,還是個武器專家,旗下兵士戰鬥力極強,紀律嚴明,絕對不同於其它地區的官軍。甚至比漠外的蒙古騎兵還要強悍凶蠻。這讓趙歸山不由得不加倍重視,朱雲天這個年輕的元朝軍官在他眼中的印象也變得十分神祕。
“一方面,我們要儘量交好這位朝廷當紅的大人,要投其所好,不要得罪他,拖延他來攻打的時間;另一方面,各位兄弟要整軍備戰,提高警惕,以防不測。”趙歸山說。
“是,堂主。”有人很痛快的答應。
“堂主,阿拉怕伊個鳥,威虎堂一百廿門地獄火筒讓這姓朱的胡賊有來無回!”也有人操著上海口音不服氣的高聲怒叫,一聽這就是剛投靠白蓮教,還沒怎麼打過仗的,要麼就是缺心眼,這時候跳出來發發彪。
果然,趙歸山豹眼一瞪,罵道:“你懂個屁,閉上你的嘴,趕緊帶著你的兵巡邏去!放一隻鳥進來,我就要你的狗命!”
那人捱了罵,老實了許多,悻悻的行個禮,晃著屁股出去了。
趙歸山坐到虎皮大椅上,若有所思的說:“看來,這事要謹慎而行,不能輕舉妄動,目前正值**之時,我們首要的任務就是儲存力量……”
許二會意的道:“是,堂主高見。”
共和軍的作戰部新設立了參謀室,是李虎絞盡腦汁想出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申請下來的。其實朱雲天早想弄個參謀室了,見李虎主動請纓,搏了個頭彩,心裡不爽,故意折磨他幾日,騙他請了好幾次客,才裝作勉強答應。
李虎覺得自己堂堂一個總參謀,監管全軍的思想動態,順便做著每一個人的思想工作,卻連一個正兒八經的辦公室都沒有,說出去豈不讓人恥笑?
這傢伙跟朱雲天呆久了,現代的詞彙學了不少,比如“娘子”應該稱為“老婆”、“親愛的”、“妻子”;“丈夫”也叫做“老公”、“大令”;“同房”又叫“**”、“辦事”、“**”。這一類的詞他學得最快,有著非同尋常的靈感,聽一遍就能記住,然後就興奮的跑出去問別人知不知道,沒幾天陳京、徐達等人都跟著他學會了。
慢慢的,整個作戰部的全軍上下,都在流行這幾個新詞,比如士兵們發了軍餉之後的第二天,見了面就問:“昨天晚上你出去**了嗎?”
“我去**了,她問我要15文,經過討價還價,我只花了10文,你呢?”
李虎還對朱雲天一本正經的說:“大哥,你看,我應該找個正式的妻子了,我們小兩口就可以天天免費**了。大哥你有時間的話幫我介紹一個吧。”
朱雲天三天兩頭把楊柳叫到**去胡搞,也不用花錢,而且是個純種的蒙古妞。李虎早就嫉妒得眼睛流血了。
“撲通!”只見朱雲天連人帶椅子都翻倒在地,揮舞著手,好久沒爬起來。
李虎不解的又問:“大哥,難道你不想免費的**嗎?真是的,大驚小怪!”
針對八斗嶺,李虎領導的參謀室很快制定出了一份作戰方案,由徐達統率的作戰部擔當主力軍,基本參戰兵力為三萬人。除對外聲稱的兩萬人之外,另密派兩百名特種作戰部隊化整為零,潛入八斗嶺周邊地區,在大軍到達之前,先爭取探清這片地區的具體地形,然後爭取能幹掉山下威虎堂的前哨,移花接木,為大軍的攻山肅清障礙。
特種部隊是徐達特意大軍中挑選功夫最好的武士組成的,每人攜帶一門飛火流星的箭駑,一把匕首,一柄短刀和自己喜歡用的暗器。為了方便爬山,還都帶了繩索和專用的攀爬用具。這兩百人每五十人為一組,分別有一個組長帶領,已經於不久前化裝成逃難的流民,分成四批進發。元未的形勢已經非常混亂,到處都是背井離鄉的無地流民,所以採取這種方式,把武器藏在牛車和包袱中,並不會引人注意。
湯和、劉子軒和吳氏兄弟就混在這些流民中間,先期去了八斗嶺。不久,訊息傳了回來,說威虎堂明顯加強了戒備,炮彈上膛,士兵加練,山下的各個關卡都增加了人手。僅有幾十人零零散散的潛上了山。因為怕被發現,大部分特種戰士只能原地待命,伺機而動了。
“這倒是不好辦了,誰走漏了風聲嗎?”朱雲天懷疑軍中出了內奸。
李虎也有這個疑慮,但是由於這種大規模的出兵需要向大都的皇帝請示,所以訊息並不保密,被白蓮教的眼線探知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朱雲天眼珠子一轉,既然如此,那我何不來個順手牽羊?他命令徐達率領的兩萬大軍正式開拔,而且要聲勢浩大。出征之前又舉辦了一次盟誓儀式,在濠州城外展開了比武徵將活動,面向全城的習武之人招募領兵之才。
這兩天搞得全城雞犬不寧,會點把式的小夥子為了混碗飯吃,紛紛報名參加,當真成了近幾日淮南地區最大的新聞。除了製造了轟動效應之外,共和軍收穫也是頗豐,又有幾百名精壯之士入伍,充實了戰鬥力。
當然,朱雲天免不了要派呂四通和王國正替他挑選了這些人中間的“精品”,收攏到了他的共和衛隊之中。
大軍準備充足,開拔之時全城驚動,放禮炮,搞演講,很是熱鬧,朱雲天算是大大的露了一次臉。
札朋在城門口備了餞行酒,為朱雲天和李虎各敬了一杯,非常嚴肅的道:“二位小將軍擔負朝廷重任,為安定計,奉命掃平反賊,若馬到成功,可謂大功一件啊,本官一定為你二人向皇上請功!榮華富貴,盡在眼前,要好好把握啊!”
這話說的,好象一堆金山已經堆在了腳下,就等他們自己拿著籮筐去裝了。
朱雲天心裡竊笑,你是巴不得我們和趙歸山同歸於盡吧!小樣,老不死的,看我回來如何泡你的寶貝千金,到時讓你人財兩空!不過嘴上卻大義懍然:“請將軍放心,屬下一定盡職盡力,在將軍的光輝指引下指哪兒打哪兒,讓小毛賊束手就擒,這一切,都是將軍您的功勞哪!”
李虎見朱雲天滔滔不絕,也不想落後,在旁邊搶著說道:“將軍您放一萬個心,小人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趙歸山的頭砍下來,拿來給您當球踢!將軍您對我恩重如山,義薄雲天,養育提拔之恩重於泰山,猶如再生父母,小人,小人…………”說話間竟然哽咽不止,眼睛潮紅,彷彿有兩行熱淚馬上就要流下來了。
觀者無不動容,佩服到死:這兩位拍馬屁的功夫,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陳京在旁邊暗自感慨:怪不得我功夫這麼好卻只能當個侍衛隊長,原來,我還有一招沒有練會啊!
札朋很舒服的笑納了兩位得力手下的吹捧,又勉勵了幾句,在侍衛的護衛下,騎著高頭大馬慢慢的回府了。
經過三天的行軍,朱雲天率軍抵達了八斗嶺山下約五十里的地方安營紮寨。這是他生平的第一場大仗,自然要非常重視。打好了,他從此威名遠揚,萬一栽了,他決定馬上就想辦法,尋找到白虎山那座神祕的山谷,再走進去,看能不能逃回現代,繼續上他的學。當然,這件事是有個前提的,先把魚奴兒騙出去**了,然後再帶些金銀財寶回去,能帶多少就帶多少。將來換成人民幣,可就成百萬富翁了。再開個娛樂公司,下面設錄影廳、檯球廳、網咖、練歌房等一干“文化事業”。嘿,我坐在家裡收錢就行了。
這傢伙考慮得可真周全…………
“我佩服死自己了,哈哈哈!”他一個人躲在大賬裡狂笑。笑聲傳到賬外,讓門口站崗的親兵全身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