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南堂番外(一)
從有記憶以來,南堂就是一條龍,一條很失敗的龍。
因為,他的全部記憶都只限於那個小小的房間。
那是一段很灰暗、很漫長的記憶。
讓記憶變得灰暗和漫長的,是一個人。
那個人,據說是當時很有名的魂醫師。當然,這些也是他後來才知道的。那時候的他,其實懂的並不多。
那時候,有個人每天都會從他身上割一塊肉,取一點血。龍肉與龍血都是由自身靈氣凝結而成的,那時候的他不懂,只覺得很痛很痛。
直到,那個人有一天帶著瘋狂地笑容來到他面前。
時間太久了,南堂已經不記得那個人當時說的是什麼,但是,那個人將一種不知名的**注入他血肉當中的感覺,卻還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太痛了。
那是一種生不如死的痛,他感覺到靈魂正在被一點一點撕扯出來,他感覺到身軀在腐爛,他感覺到全身的血肉都在被人用刀割。
這樣的痛苦並不只有一天,而是整整持續了五年。
有時候,他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劇烈的痛感非但沒有麻木,反而愈發**。他每天都像生活在地獄當中。那間房間裡,其實還有其他生物,但是,那些生物活得時間都不長,於是,房間裡的生物換了一批又一批。
在生不如死之餘,更讓他覺得折磨的是,那個人每天都用一種幾乎變態的痴迷目光看著他,那雙枯槁的手,一寸一寸撫摸著他的龍鱗。
“多麼完美的作品啊。”“你真是我的寶貝。”“我要把你收藏起來。”
每次,他總能聽到這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五年後,那個人終於不再給他注射那種讓他生不如死的**,但是……那個人開始喝他的血了。
每天,他都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體內的血液流到那個人放置的容器當中,然後又看著那個人當著他的面,將血液全部喝乾。
他還記得那個人喝完最後,最喜歡舔嘴脣,然後帶著濃濃血腥味湊到他耳邊,對他說:“太美味了。”
那樣的日子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最大的折磨,但是偏偏,他必須得忍受著這種折磨,終於有一天,那個人死了,被自己製造出來的怪物挖出了心臟。
那時候的他,非常單純,特別單純,單純到……讓他覺得很好笑。
他竟然在被一個人類這樣對待之後,輕易地相信了另外一個人類。
那個人類說:“你放心,我會救你出去。”
於是,他就信了。
那個人類確實把他救出去了,但是,卻把他帶進了另外一個地獄。
他聽到那個人類對另外一個人類說:“這條龍是實驗室唯一的活物,一定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等我們好好研究,或許就能破解煉魂續命的祕密。”
這一次,他們的手段更狠。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龍珠被挖出來,隨後,就是龍筋,龍角……一點一點被他們割下來,做實驗。
那段時間,是他最黑暗的一段時間,也是他對人類的怨恨積累到不可化解的一段時間。
後來,怪物侵入,那兩個人都死了,他終於逃了出來,但是,他的龍珠卻不見了。
龍珠是維持龍生命的重要能量源泉,失去龍珠的龍,也就失去了近乎永恆的生命。
他帶著怨恨活在這個世界上,他殺了很多人類,然後將他們的血放幹,將他們的皮剝下來,做成人皮娃娃,擺放在床頭,日日觀賞。
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虛偽,最骯髒的東西。
那時候的他,並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因為一個人類,甘願放棄自己的性命。
他從來不相信宿命,但是有些時候,卻不得不感謝宿命。
遇上她的時候,他殺了北耀的太子,然後變成北耀太子的模樣,取而代之。剛開始的時候,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喜歡她的。只不過因為她的特別,勾起了他強烈的收藏欲、望。
於是,當那個讓他看起來十分不舒服的聖子說要與他做交易的時候,他答應了。因為,那個聖子交易的東西,是他找了三百年的龍珠,雖然只有半顆。
儘管答應了,他卻並沒有那麼積極地為那個聖子找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查了三百年,他終於查到他的另外半顆龍珠,就藏在魂師學院當中,於是,他來了魂師學院。
令人沒想到的是,她也來了。
儘管換了另外一個面貌,但是,作為最會隱匿的黑龍,就算全身上下的皮都換了,他也能一眼分辨出來。
她耍了他。
很好,不愧是他看上的收藏品。
有時候他也想過,如果那時候興趣沒有那麼濃,或許後面的事情,也會往不同的走向發展。但是,沒有如果,一切都是宿命。
他順理成章地注意到了她,越是注意,越是被吸引。
那樣陽光,那樣熱烈,那樣張揚的生命……
對他這種永遠活在陰影和別人身份中可悲的龍而言,吸引力是致命的。
他開始羨慕跟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明明那個男人什麼本事都沒有,卻能得到她的傾情相護。他不止一次想要殺了那個男人。但是每一次,殺意一湧上來,又被他詭異的剋制住。
他覺得如果真的動手了,可能永遠都不能與她站在一起,所以,每每剋制不住自己殺意的時候,他就找周圍的人發洩。
久而久之,大家都怕他了。
影靈的事情傳出來,他其實是高興的。因為這些東西,正是當年的那個人製造出來的。更讓他高興的是,她主動來找他了,還答應過來陪他住三天,雖然答應的原因與過程讓他有些不爽,但是……結果最重要嘛。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是沒有結果的,因為,他是帶著目的而來的。
他第一次對一個人類下不了手,她不知道,其實很多次,他都能輕而易舉地將她殺了,但是,他下不了手。試了無數次之後,他終於認命了。
那時候的想過,等到真正動手的那天,讓其他人來就好了。
於是,他來了內院。
那是徹底改變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