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神祕的拜客
方錚在苦苦等待。可他卻不知,身為項燁母親的秦夫人,此時的心中卻是五味交雜。
“秦夫人,你真的還恨我那好友嗎?”問話之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不但鬢角斑白,而臉上更有些病態樣的蒼白。
秦夫人微微一笑:“恨?早已無愛,有哪來的恨?”
聞此,老者也笑了:“夫人能如此豁達,老夫也安心多了。夫人,老夫這次千里迢迢從京城而來,其實是受我那好友所託……”
秦夫人毫不客氣地打斷對方的話語:“徐先生,燁兒乃胸無大志之人,只想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你們二人又何必硬要將他捲入漩渦之中?”
“秦夫人,你難道以為真的是我二人想打擾你們母子的安逸?錯了,大錯特錯。”老者搖搖頭:“秦夫人,老夫這次來嶽州,其實正是受燁公子之邀。”
“受吾兒相邀?”秦夫人勃然大怒:“簡直是一派胡言。吾兒為避免捲入是非之中,一向都是謹言慎行,絕不過問那朝堂之事,又豈會邀請你來嶽州?”
“秦夫人萬莫心急,老夫所說皆為實言,絕無半點誑語。夫人如若依然不信,老夫這裡還有燁公子向朝廷所上的奏章一封,請夫人過目。”
半信半疑的秦夫人接過老者的那封奏章,在匆匆閱覽之後,臉色大變:“不可能,不可能。吾兒決不可能寫這樣的奏摺,這一定是偽造的。”
老者笑了:“秦夫人,老夫當然知道這奏摺的確不是燁公子親筆所書。”
“你知道就好。”秦夫人也鬆了一口氣。
“但是秦夫人,此奏章雖不是燁公子親筆所書,或者燁公子對此更是一無所知。但是此奏章所寫未必不是燁公子的心聲。”
“一派胡言,這上面所書絕不是吾兒的本意,這一定是有人陷害,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秦夫人,這所上奏章為嶽州所那賦稅較多,百姓頗有怨言。為社稷,燁公子懇請朝廷派大員巡檢嶽州,來安撫百姓。”
“秦夫人,這上面有哪一點有陷害燁公子的意思?”
“……”
看著啞口無言的秦夫人, 老者微微搖頭:“秦夫人,你那護犢之心,讓徐某佩服萬分。徐某本也不想打擾你母子二人的這種閒逸日子,只可惜……”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呀!”
而聞聽此言,秦夫人的身體不禁一抖。
“夫人也知道,我那老友雖然膝下也有幾個子嗣,但是隻可惜的是,他們不是心胸狹隘,就是暴躁狂虐之人,而唯獨身為庶子的燁公子性格溫和,品行淑君。”
“夫人,雖然在眾多的子嗣,我那老友唯獨喜歡燁公子,只是遺憾的是,燁公子卻偏偏是庶出。”
秦夫人冷哼一聲:“這又與我何干?”
徐姓老者臉色一正:“夫人何出此言?想必夫人已經知道我那老友早已年過六旬,而如今身子骨更是變得越來越弱。而我那老友擔心,一旦他哪日去了,何人能繼大統?”
秦夫人沒好氣道:“那就讓他從你那三個兒子中挑選一個得了。”
“不可,絕不可!”徐姓老者一臉的嚴肅:“夫人,以三位皇子的品性,他日一旦登基,對於天下蒼生來說,可是一場災難。”
“而只有身為庶子的項燁繼承大統,才可能是百姓之福。”
秦夫人大怒:“就是因為你們的這種想法,才使得燁兒屢屢身臨險境,如果不是他身邊還有肖炎的話,恐怕……恐怕……”
“夫人,切莫激動,切莫激動。如果想這種情況不再發生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庶子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也讓那些人徹底斷絕非分之想。”
秦夫人大驚:“徐倫,你這老匹夫,簡直是一派胡言。燁兒聰慧自是不假,但他畢竟是庶出,如讓他繼承大統,勢必被禮法不容。如果你二人硬要逆天而為,輕則惹得怨恨不已,重則可能引得戰亂四起。”
“徐倫,你這喪心病狂的老匹夫,真的希望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嗎?”
“夫人,且聽我說……”
“老匹夫,你給我閉嘴。如果在胡言亂語的話,信不信我馬上叫人將你轟出去?”
“唉!”徐倫無可奈何,唯有嘆息不已。
“秦夫人,此時我們不提也罷。夫人,徐某在京城也曾聽說燁公子因為要救一庶民,居然不惜得罪那潘胤潘丞相,不知可有此事?”
“確有其事。那被燁兒救下來之人名喚方錚,眼下正是燁兒的幕僚。徐倫,你問此事,莫不是想為那潘胤出氣?”
徐倫哈哈大笑:“秦夫人,想哪去了!那潘胤雖身為大楚國的丞相,可是卻與徐某相交不深。也許有人在他潘胤的面前,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但徐某恰巧不是那樣的人。”
“況且那方錚能為他一百受牽連的軍士的慘死仗義執言,不惜得罪潘胤,差點身死。此等壯舉,就連徐某也是佩服萬分,又豈會做那種令人唾棄之事?”
“還有。”徐倫故意停頓了一下:“秦夫人,雖然老夫不知道這封以燁公子之所上的奏章究竟為誰所書。但如果榮老夫斗膽猜測一下,這奏章真正的所書之人必是那方錚無疑。”
“原來是那方錚。”秦夫人大怒:“方錚,你這無恥小人。吾兒一向待你不薄,你緣何作出此等事來?”
徐倫苦笑不已:“秦夫人,那方錚此舉乃為吸引聖上的注意,乃向陛下表示他想有一番作為的心思。”
“秦夫人,那方錚如此忠心為主,你應該高興還來不及,又豈能如此辱罵於他?”
“忠心為主?他方錚也不是一個蠢人,他難道不知這樣做會害死吾兒的?”
“此舉會害死燁公子?秦夫人,你難道真的這樣認為?” 徐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為避禍,故意**形骸,嬉笑紅塵,的確是一好的自保手段。”
“但是此舉真的能避禍嗎?難不成秦夫人你真的將天下人當成傻子?”
“秦夫人,這方錚的高明之處就在於知道,燁公子如果一味地避禍,並非長久之計。既然避無可避,那為何不主動出擊?”
“立下赫赫之功績,使得燁公子受萬民愛戴。到那時,就算那些心懷叵測之人想再對燁公子不利,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正所謂民意不可違,就算再殘忍暴虐之人,在面對萬民所向之時,也不得不有所忌憚。秦夫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秦夫人無言以對。
“秦夫人,能在黑暗之中,勸說燁公子放棄幻想,衝殺而出。那方錚為人之聰慧,目光之犀利,就連徐某也是自嘆不如。”
“秦夫人,那方錚實乃世之罕見大才,徐某非常想見上一見,不知夫人可否引見?”
“這……好吧!”秦夫人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緩緩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