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試探
自從周元凱一行離開之後，柳夫人很是低調，責令莊園裡所有人，不準在外面惹事，就是這次愛女出嫁，也沒有準備大肆*辦。可柳夫人也失去了笑容，整日裡陰沉沉的，誰也不知道柳夫人是怎麼想的。
新任知州錢大鈞大人倒是來周家莊拜訪了一次，態度很是客氣。錢大鈞和周元凱是同僚，在戶部一起工作多年，再說了，這次周家莊的遭遇錢大鈞也有所耳聞。錢大鈞逐步熟悉上谷郡的政務之後，嚴令衙役所有官吏，不得無故騷擾周家莊。
周宗平、周延平、周世平的歸來，令柳夫人很是吃驚和高興。
周宗平、周延平回到周家莊，馬上被一幫人包圍，唯獨周世平顯得輕鬆，前來問候的就是同父異母的弟妹。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是5月1日了。按照安排，5月2日，宋家便要來人，接周嫣燕到杭昌郡。杭昌郡距離上谷郡300餘里，周嫣燕和宋公子的喜期是5月5日，所以，5月2日，周嫣燕便要離開周家了。周嫣燕的嫁妝早已經陸續運到宋家去了，如今世道，誰也不敢保證無人眼紅，要是碰見鋌而走險之徒，就麻煩了。
回到周家莊，周世平只見到周嫣燕一次，看見周嫣燕雙眼紅腫，也不好說什麼話，如今，周嫣燕馬上要離開了，周世平覺得有些話要和堂姐說說。??<a href=" target="_blank">
周家莊陸續來了一些客人，大都是上谷郡附近的鄉里鄉親，柳夫人沒有發喜帖，大周朝，女子出嫁，主要是夫家*辦喜事。
柳夫人忙著招待客人，周世平終於找到機會和周嫣燕說話了。周世平委託大哥周宗平，將周嫣燕約到懲戒堂，這裡沒有外人。
要是在以前，周世平這個庶出子弟，想要見到馬上出嫁的周嫣燕，幾乎是不可能的。
周世平沒有等多久，周嫣燕便來了，隨身的丫鬟在百步開外便停下了。
“嫣燕姐，世平恭喜您出嫁。”看著周嫣燕依舊有些紅腫的眼睛，周世平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17歲的姑娘，馬上要離開母親，嫁到幾百裡外去，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世平弟弟，姐姐離開周家，今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來看看，上次你遭受那麼大的委屈，姐姐也沒有幫上忙，你可不要怪姐姐。”
“嫣燕姐，世平今日就是表示感謝的，世平能夠脫險，多虧了嫣燕姐。”
“世平弟弟，聽我說，明日我就離開周家了，上次的事情，母親有愧於你，你不要記在心上，母親的不對，我替母親向你賠不是，世平弟弟，我知道你將來一定有前程，有朝一日，你顯貴出息了，一定不要忘了周家。??<a href=" target="_blank">”
“嫣燕姐，世平明白，嫣燕姐，你聽我說，這次嫁到宋家，相隔幾百裡，嫣燕姐自己多保重，若是有什麼委屈，大哥、延平哥和我在韶康州，嫣燕姐儘管託人送信來，我們盡力想辦法，還有，嫣燕姐，我一定努力讀書，省試高中，將來也能護全嫣燕姐。”
周嫣燕的眼圈紅了，眼淚流下來，看樣子，已經難以好好說話，周世平看著流淚的周嫣燕，選擇了沉默。
“小姐、公子，知州大人來了，說是要見公子，夫人正派人找公子。”遠遠看見一個奴僕急急走來，周世平便知道有事情了。
“知道了，我馬上去，嫣燕姐，多保重。”
周世平急匆匆離開了。
“晚生周世平拜見知州大人。”周世平趕到書房，心裡有些疑惑，知州大人不在大堂待著，來書房裡見自己，有什麼事情嗎？
錢大鈞正在書房裡踱步，看見遠遠趕來的周世平，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正是因為這周世平，前任知州被罷官。
“世平賢侄，不要多禮了。”
周世平規規矩矩站在錢大鈞對面，不管周世平願意不願意，他還是要融入這個社會的，也許很快就要步入仕途，周世平強迫自己熟悉官場、熟悉禮儀，消極、逃避是死路一條。??<a href=" target="_blank">
“賢侄一表人才，此次省試一定高中啊。”
“世平謝知州大人讚譽，世平一定努力，為上谷郡增光，不辜負知州大人的期望。”
“好，說得好，賢侄，坐著說話。”
“世平不敢，知州大人面前，世平不敢放肆。”
“明事理，知進退，很好，賢侄，皇上曾經讚譽你，本官看，你確實很不錯啊。”
“知州大人抬愛世平了，這些都是父親大人時時教誨世平的，世平日後若是有失措之處，還請知州大人多多指正。”周世平心裡有些發毛，知州大人越是客氣，後面越是有文章，自己不過一個童生，眼前看不出有什麼奇特之處，還不值得知州大人如此讚譽。
“賢侄啊，本官與你父親同僚多年，彼此意氣相投，自然要關照你，你蒙皇上恩賜，不需要參加府試，本官是可惜失去你這樣一個好學生啊。”
“知州大人門生遍天下，世平學識淺薄，知州大人不足惜。”周世平嘴上說著客套話，不敢有絲毫承諾。
“賢侄，本官看好你，他日若是高中，可否有興趣來上谷郡為官啊？”
周世平有些發暈，能夠到上谷郡做官，對家族的支援是巨大的，周家目前只有父親周元凱在外為官，可惜遠在京城，權勢不足，若是有本地縣令是周家子弟，無論誰都會高看周家。猛地，周世平清醒了，自己就是高中了，要到哪裡為官，那是皇上和朝廷的事情，自己怎麼能夠選擇、知州大人怎麼能夠做主。
“知州大人，世平一定努力高中，為官之事，對世平來說還很遙遠，世平不敢有奢望。”
錢大鈞面帶微笑看著周世平，眼神卻很凌厲，周世平的回答滴水不漏，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賢侄謙虛謹慎，這很好，本官也是希望賢侄前程遠大，賢侄是受到皇上讚譽之人，本官在京城為官多年，可不多見啊。”
周世平有些明白了，在官場上生存的人，沒有願意做孤家寡人的，就是皇上，自稱為寡人，也是需要眾多大臣的支援，那些潔身自好、清正廉潔、孤芳自賞的官僚，總是不得善終。知州錢大鈞在京城為官多年，早就勘透這一層，自己如今年輕，又是大家族的子弟，更得到皇上的讚譽，在知州大人眼裡，正是可以籠絡和示好的物件。
“知州大人，皇上的讚譽是對世平的鞭策，周家世受皇恩，世平若是有機會，定當竭力報效皇恩。知州大人是父母官，剛上任，便到周家問寒問暖，世平身為周家子弟，不敢忘了知州大人的恩典。”
周世平明白這中間的道理，有些話，點到為止，雙方都明白，前世，周世平只是在小縣城裡混，沒有接觸過高層領導，如今，這知州大人竟然親自來結交自己，這可相當於市委書記、市長級別，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周世平知道，官越是大的領導，說話越是客氣和藝術，賞識和仇視在話語中表現，不露痕跡，所謂殺人於無形，有時候，受害之人至死都不明白是哪裡做錯了。周世平不過一念之間便作出了決定：知州大人不能得罪，無論他的本意是好是壞。
“呵呵，孺子可教，賢侄，你的兩位兄長也不錯，不過你還要和他們多多交流才是。”
周世平的心又開始懸著了，知州大人先前肯定見了周宗平、周延平，而且對兩人的印象不是太好，不知道兩位兄長說了些什麼話。
錢大鈞在柳夫人面前專門讚揚了周宗平、周延平、周世平，說3人是青年俊傑，他日必定大有作為。這次，周宗平、周延平、周世平都在場。柳夫人異常高興。
錢大鈞離開周家莊時，柳夫人親自送出莊園，周世平有些欣慰，看來，經過了上次的事情，柳夫人也明白了很多。不過，周世平並沒有注意到柳夫人陰沉沉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