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哀榮
?和珅看著失聲痛哭的福長安,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要說此事對福長安打擊最大,而自己呢,反而因此得到了好處,和琳接過了福康安的軍隊指揮權。
和珅自己雖然與福康安也是過從甚密,但是兩人再親密肯定親密不過和琳。福康安的死和珅還是很傷心的,畢竟是多年的朋友了。
隨機和珅嘆了口氣,拍著福長安的後背安慰道:“福大人,逝者已矣,現在關鍵的是為令兄爭取足夠的哀榮。”
福長安哭了好一會,心緒也不像剛開始那樣起伏了,聽了和珅的話後,便轉身拉住了和珅的雙手,言辭懇切的說道:“和大人,你一定要上奏太上皇,一定要為我大哥爭取呀。”
和珅一臉嚴肅的說道:“福大人,你放心吧,我和令兄也是多年的老友了,我一定會盡力的。況且令兄是太上皇親自撫養長大的,目前大清國還是太上皇說了算,賞賜少了太上皇那邊也過不去呀。”
聽了和珅的話,福長安說道:“那就辛苦和大人了。”
和珅說道:“福大人,你就安心在這等訊息吧,我去去就回。”
和珅這次沒有先去乾清宮,而是去了嘉慶皇帝的毓慶宮。
和珅見了嘉慶皇帝,此時嘉慶皇帝正在看奏摺,和珅進來後首先給嘉慶皇帝請安道:“奴才和珅恭請聖安。”
嘉慶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和珅,問道:“和珅,你怎麼沒在太上皇身邊伺候著,來我這有什麼事嗎?”
和珅知道嘉慶皇帝有諷刺自己的意思,也渾然沒有在意,接著說道:“微臣剛剛接到了湖南前線,和琳的奏摺,感覺事關重大,不敢貿然上奏太上皇,所以先來稟報皇上。”
嘉慶不由好奇,一般來說有重大事宜的時候,和珅一般都是先上奏太上皇,而後自己這個皇帝才會知道,這次反而反了過來,於是便問道:“到底是什麼訊息,我想肯定不是好訊息吧,否則你就直接稟報太上皇了。”
和珅聽後恭維道:“皇上明見萬里,確實不是好訊息。”
嘉慶聽後,眉頭不由皺了起來,說道:“說吧,是什麼訊息。”
和珅便不再猶豫,說道:“雲貴總督、會剿大臣福康安因積勞成疾在乾州城外病逝了,直到臨死之時都費心指揮軍隊攻城,這是和琳的奏摺。”
說完和珅便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加急奏摺,鄂羅哩從和珅手中接過奏摺,送到了嘉慶手中。
嘉慶開啟走著,看了起來,看著看著眉頭便皺了起來,心裡不由暗道:“怪不得和珅這個老狐狸不敢直接拿給太上皇,先不說太上皇對福康安有多偏愛,但是和琳奏摺的言辭,便催人淚下。這要是讓太上皇看到,沒準會因為悲傷過度而一病不起。”
嘉慶閉上眼睛想了一下,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乾清宮,這件事早晚都要稟報太上皇,如果稟報晚了的話,太上皇肯定會降罪的。況且福康安逝世,涉及到總督級別的官員變動,太上皇早晚會知道的。”
兩人結伴來到了乾清宮。
“兒臣(奴才)給父皇(太上皇)請安。”嘉慶與和珅請安道。
乾隆放下手中的書,笑著說道:“今天怎麼你們兩個一起來了,肯定有什麼大事吧?”
嘉慶與和珅對視一眼,嘉慶上前說道:“父皇,是有一件事,不過不是好訊息,您聽了要挺住。”
乾隆一聽,笑著說道:“顒琰,你先坐下,慢慢說,父皇這麼多年什麼事情沒有經過,不會有什麼事的。”
嘉慶這才拿出了和琳的那個奏摺,遞到了乾隆的面前,說道:“父皇,這時四川總督和琳的奏摺。”
乾隆接過奏摺,笑著打開了奏摺看了起來,但是一會以後乾隆臉上的奏摺便不見了,有的只是濃濃的悲傷,拿著奏摺的雙手都開始劇烈的顫抖。
乾隆堅持著看完了奏摺,使勁把這份令他痛苦萬分的奏摺合了起來,使勁舒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心緒。乾隆皇帝畢竟是以為坐了六十年皇位的皇帝,他不會讓自己失態的,其實今天他已經失態了,這還是六十多年來第一次,就連多年前,他的五皇子永琪去世他都沒有像現在如此失態。畢竟福康安是他撫養長大,兩人之間有著非同餘一般感情,不是父子勝似父子。
當年朕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早殤的嫡子端慧皇太子永璉和皇七子永琮的影子,便把富察氏的嫡侄接入宮中親自教養,待之如同親生兒子一般。現在他去世了,自己還不能表示出應有的悲傷,這就是帝王的悲哀呀。
等心緒穩定後,乾隆看了看一旁正襟危坐的嘉慶與繃著臉不說話的和珅,嘆了口氣說道:“朕待福康安,不啻如家人父子,恩寵信任數倍於尋常,本想萬年讓其陪伴左右,但是誰又能預料到他會遭此一劫。”
嘉慶看到乾隆並沒有大發雷霆,心裡一鬆便說道:“父皇,您待福康安猶如親子,有的時候連我們這些親生兒子都有些妒忌他了,現在他已經功成名就,榮耀加身,我想他也應該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和珅也說道:“是呀,太上皇。現在應該給福康安其應該有的哀榮。”
乾隆說道:“我也只是感慨罷了,想當年傅恆去世的時候,我作的悼詩中就有‘平生忠勇家聲繼,汝子吾兒定教培’的句子,我也是這麼做的。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是該給他一個應有的哀榮了。”
嘉慶聽後,連忙說道:“請父皇示下。”
乾隆說道:“追封福康安為郡王,並建立專祠以致祭。”
和珅聽後,立馬跪下說道:“皇上這可是天大的榮寵呀,我朝除去皇族與各位蒙古王公,也只有開國時候的三藩曾經異姓封王。”
嘉慶問道:“這個封上會不會太重了,大臣們要是有意見怎麼辦?”
乾隆還沒有說話,和珅便說道:“回皇上,依臣之見大臣們是不會有意見的,畢竟太上皇與福康安的感情不說,但是福康安的功績也足以封王了,這次要不是福康安去世於陣前,苗亂的蕆功也應該由他來收尾了。”
乾隆聽後,說道:“好了,就這麼辦吧,不過這個郡王不可世襲,就照這個意思擬旨吧。”
和珅立馬說道:“奴才遵旨。”
乾隆聽後,說道:“你們沒有別的什麼事就下去吧,朕要休息了。”
和珅說道:“啟稟太上皇,還有兩件事要您定奪。”
“還有什麼一塊兒說出來吧。”乾隆說道。
和珅這才說道:“一是福康安去世,會剿大臣由誰來擔任;二是雲貴總督一職出缺,該派誰接任。”
乾隆沉吟了一下問道:“現在會剿苗亂的大軍由和琳指揮,那就讓他名副其實吧,任命和琳為會剿大臣。至於雲貴總督,你有什麼看法呢?”
和珅聽到乾隆問自己,便說道:“奴才覺得雲南巡撫勒保很合適,他在西南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為大軍籌備糧草輜重很是得力。”
乾隆沉吟了一下,轉而問嘉慶道:“顒琰,你有什麼看法?”
嘉慶想了一下說道:“微臣對勒保不算太瞭解,既然和大人說勒保很合適,一定有他的道理,兒臣也不好隨意置喙。”
乾隆聽後,好像很滿意他的回答,說道:“著令勒保就任雲貴總督,參與剿匪平叛事宜,雲南巡撫澤由內閣推舉人選接任。”
和珅說道:“奴才這就去辦。”
嘉慶回到毓慶宮,叫來了廣興,簡單的說道:“福康安死了。”
廣興一聽很是驚訝,問道:“福康安正當壯年怎麼就死了。”
嘉慶說道:“據和琳的摺子說是積勞成疾而死的,現在和琳已經就任了會剿大臣了。”
廣興沉默了一下,說道:“這時意料之中的,福康安去世,以和琳的資歷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只是這麼以來和珅的地位將會更加的穩固,他們兄弟兩人一文一武遙相呼應,以後想要除掉和珅恐怕就不會那麼容易了。”
嘉慶一臉凝重的說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但是這件事是太上皇定的,木已成舟,我們已經無法改變,只能儘可能提前考慮了。”
廣興無奈道:“也只能如此了。”
“你對勒保這個人瞭解嗎?”嘉慶接著問道。
“皇上怎麼想起問勒保了?”廣興問道。
嘉慶說道:“今天和珅提議由勒保接任雲貴總督一職並參與會剿亂匪。”
廣興說道:“勒保能力是有的,但為人有些圓滑,與和珅的關係有些**,本身也有些貪,但是比起其他人來說他還是有所收斂的。”
嘉慶聽後只是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卻轉而說道:“太上皇要追封福康安為郡王,這事你怎麼看。”
廣興感覺自己有些跟不上嘉慶皇帝的思維了,想了一下說道:“人死都死了,至於怎麼追封都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了,皇上不用反對,反而應該極力促成,從而讓廣大的將士看到皇上是體恤有功之臣的,有利於爭取人心軍心。”
嘉慶聽後眼前一亮,說道:“廣興,你說的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