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無痕。一大隊人馬在風雪中艱難的馳行。大雪撲面,打得戰士睜不開眼睛。人困馬乏,戰士們的體力消耗到了極限。邢耀東看了一眼松本英子,這個日本女人異常的堅強,臉龐凍得茄子色,她卻一聲不吭。
“報告龍團,我們在密林中迷失了方向,不能再走了。前面是白龍山,咱們設法到小白龍那裡休整,等到雪停後再走吧。”老董說。
“白龍山、小白龍?!”邢耀東早就聽說過這位綠林好漢‘小白龍’的傳聞。這位‘小白龍’不是馬匪的報號,而是山區老百姓與各山頭的大小綹子給他起的綽號。他年輕英俊風流倜儻,夏天一身白綢緞衣褲,冬天一身白狐狸皮的大氅,愛騎白色戰馬,使得好雙槍;百姓口碑的極佳,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從不欺凌百姓,還常賙濟窮苦人糧食衣物;鬍子――連大綹子都懼他三分,小綹子都聽他的“招呼”。每當鬍子搶劫,只要有人敢喊一句“‘小白龍’來了”,鬍子趕緊住手、開溜。
邢耀東心神往之,他吩咐老董帶著幾挺機槍幾箱子子彈作見面禮前去拜山。
白龍山大堂,“大當家的,救國軍龍彪派人前來拜山。”小嘍囉說。
“龍彪?就是那個在鏡泊湖南湖頭伏擊日寇旅團,火燒老松溝,重創日寇,取得大勝的部隊的龍彪。”小白龍早已經聽說過龍彪的威名,威中帶笑說。老董帶著幾個戰士抬著禮物進來,他按照規矩抱拳說:“報告大當家的,龍彪就是俺們的龍團長。今日路過寶地,路遇大雪,無法前行。請准許俺們上山避雪,雪一停,俺們即可下山,絕不耽擱。”老董打量著小白龍一身白色大氅氣度非凡。
小白龍說:“我久仰龍彪很久了。不過,無論是誰拜山都得按照白龍山的山規才行。”
“啥山規呢?”
“賽槍法!勝了,俺盛情款待,大魚大肉大酒大菜;敗了,直接滾蛋。”小白龍狂傲的說。他對著手中的一把手槍,用嘴吹了口氣,仔仔細細地擦拭著。
“好。俺這就下山稟報龍團。”
邢耀東一聽就明白這是小白龍有意要試探他的槍法。他立馬答應。老董再一次陪著邢耀東走進白龍山大堂。一進山門,他們看見大堂前面分別站著兩個小嘍囉各自頂著四個粗瓷大碗站樁。邢耀東老遠就看見一位白袍男子站在大堂門口正中,腰間插著雙槍。他心想那就是小白龍,年齡與自己相仿,英俊瀟灑,如同傳說中的白袍趙子龍。
邢耀東抱拳行禮。小白龍仔細端詳著他,個頭高大魁梧,目如寒星,堅定果敢,讓人不敢藐視。他感到有些驚訝。他心想:“俺以為龍彪傳聞中智勇雙全,定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沒想到是個年輕後生。”
“龍團長,我是主,你是客。我先獻醜了。”小白龍還禮。他手一指,邢耀東馬上明白了小白龍的意思,是讓他射擊那頂在嘍囉上粗碗,一個不剩的全部射中就算他
贏了。小白龍拿出雙槍對準粗碗,雙槍同時射擊,幾乎同時命中那幾個粗碗,頓時碗破。小嘍囉們一片喝彩聲。邢耀東暗自佩服小白龍的槍法,“好槍法。”
小白龍吹了吹槍口,收在腰間。“龍團長,請吧。”
邢耀東說:“大當家的,俺請求把碗放在木樁頂。”他看見那個頂碗的小嘍囉看見邢耀東的手槍早已嚇得面色如土。小白龍看了一眼邢耀東,說:“好吧。端個木樁來。”
邢耀東拔出手槍,飛出一槍,正中最上層的粗碗,順次一槍一個,槍槍命中。小白龍拍手叫絕,“龍團,果然名不虛傳。請。”邢耀東與小白龍攜手走進大堂。
邢耀東說:“俺早就知道大當家的專門打日本林業資本家,抓住日本人作人質,大長咱們中國人的志氣,在廣大群眾心目中的大英雄。就連周圍的屯子裡有會局,討會的人把‘小白龍’寫在牌位上,每天燒香磕頭向‘小白龍’討會。有幾個賭徒嬴了大錢,都是‘小白龍’顯靈給的,把你當神來敬仰。今日一見,邢耀東更是佩服。”
小白龍笑了笑說:“這都是老百姓們瞎胡鬧的,別當真。你們才是真正的抗日英雄。我本是關內貧苦人,求活路闖關東,被逼上梁山落草的,打日本人只不過是出於中國人的良心。我“落草為寇”也是不得已。”他說到落草為寇的事有些羞愧。
“我也曾經“落草為寇”。為了打走日本侵略者救人民,才遠離家鄉親人,跟定救國軍,哪怕丟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只要我們堅守良心,不騷擾百姓劫富濟貧,是有良心,是愛國的中國人。今後要俺與‘小白龍’大當家的一同攜手抗日。只有各個抗日武裝聯合起來,團結作戰,不斷壯大隊伍,才有力量打敗日軍,還我河山。”
“好!我要與龍彪結拜,跟你們走,堅決抗日。來人,點香。”
邢耀東見他如此爽快如此真誠,也連連叫好,當場與小白龍磕頭結盟。邢耀東長小白龍幾個月為兄,小白龍為弟。
風停雪住,白龍山銀裝素裹分外妖嬈。第二日,邢耀東帶著獨立團離開白龍山。小白龍有些戀戀不捨。“大哥,時機成熟後,我就帶領山寨眾弟兄一同加入救國軍。”
“好。我可是在五虎林盼著兄弟到來。”邢耀東說。英雄惜英雄。
白龍山一帶森林茂密,密林深處,白雪皚皚,深可過膝。一群衣衫襤褸的老百姓踏著冰雪喊著伐木的號子,“順山倒”,雄渾、充滿撼天動地的力量。每到冬季便進山伐木或“拉套子”往山下運木材,這是他們一大生活唯一的出路。
“報告大當家的,日本人的東島木材公司又開工了。咱們有活幹了。”
小白龍目送著邢耀東離開。他說:“不,今天干活不能再像往常一樣了。咱們過去抓住日本木業商人就作人質(綁票),限期用錢物贖回,稱作贖命錢,否則“撕票”(殺掉)。現在,龍彪大
哥告訴我,為抗日大業就要改為“救國捐”,放寬期限和物品種類、數量,商人可用布匹、藥品、鹽、槍支彈藥贖回,給伐木工人多開工錢,很少“撕票”,對日商和中國商人要求也有輕重之分。讓中國商人與日本商人都能夠接受。還要設法發動更多的伐木工人加入到抗戰的隊伍中來,壯大抗日隊伍。”
小嘍囉有些不解。他還是感覺到小白龍今日與往日的不同。“是。大當家的,俺明白了,這就是龍團長說的建立抗日統一陣線!”
大雪源深處潛伏著一雙敵人的眼睛。“報告村山大佐,前面大雪源上出現救國軍的隊伍。”偽軍探子快馬來說。
村山丸造拿著望遠鏡眺望著一群衣著各異的人們。“么西,這就是令我們大日本皇軍屢次戰敗的救國軍馬鬍子,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哈哈,今天他們將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他得意地笑著,對旁邊的一位士兵模樣的人說,“伊田竹南,聽說你的心上人就被馬鬍子他們抓為人質了。你現在還像以前一樣認為那些卑劣的支那人不該死嗎!?”
伊田竹南知道村山丸造是在故意激怒他。他說:“我們發動的這一場無謂的戰爭,他的的確確就一場是野蠻人的遊戲。昨天,我們血洗大獾子洞。在您的指揮下,皇軍與偽軍將全村十五六歲到60歲的男子共50人捆綁起來,押趕到村後一條三尺多深的大壕溝裡,並派士兵監視以防逃跑。同時,您還命令我們要縱火燒房,並將手無寸鐵的婦孺趕進一間大屋,周圍堆上穀草,用大車堵上門,準備燒死。因偽連長老杆子等他們阻止,那裡才沒有變成人間地獄。這難道就是我們想要的戰爭嗎!”
“八嘎!住嘴。你是個的的確確的反戰分子,該死。我真想一槍處決了你。可是,我已經答應了一個人一定要讓你在戰火的錘鍊下變成真正的大日本武士,而不是一個可笑的膽小鬼。”村山丸造甩出巴掌打在伊田竹南的臉上。
“我可以告訴你,我早就以“追擊土匪”為名將偽軍他們調離,並排我們的戰士集結到壕溝前。在過去的l9時30分,先砍下三個村民的人頭“祭靈”,然後用機槍對準擠臥溝中的村民,開始瘋狂射擊。之後唯恐還有生存者,戰士們又跳入溝內,踏著血淋淋的屍體,發現沒有斷氣的,就用刺刀扎。最後抱來豆秸堆在屍體上點火焚燒,許多屍體被燒得焦黑難以辨認。他們才是真正的大日本的勇士。”
“我不是膽小鬼!我只為正義而戰。你是魔鬼,徹徹底底的魔鬼。”伊田竹南大吃一驚,他的嘴角泛出血沫子。他擦擦嘴角說。一群日本兵一擁而上對著他一頓暴打。
“好了。不要打死他。”村山丸造輕蔑地說。
邢耀東他們在大雪源上賓士,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已經近在咫尺。
偽軍大隊長大杆子站在大樹後看著救國軍一步一步陷入絕境,“咋辦呢?不能讓村山的奸計得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