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靄始終籠罩,山間公路上異常的安靜,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張憲廷不時機警的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公路上的動靜。他看看了懷錶已經接近中午時分,他的心裡沒有感到絲毫的愜意,反而為獵物遲遲不上鉤而惴惴不安。他的直覺告訴他,“太反常了。”
猛然間公路上,從寧安方向開來二三十輛日本軍車。他心中大喜,張憲廷命令士兵準備戰鬥。“投擲手榴彈。”他說。槍炮齊鳴,爆炸聲此起彼伏。那幾輛軍車嘎然停止,軍車上伸出黑色的山炮猛烈地還擊,小鋼炮炮彈迅速落在山坡上炸開了花。張憲廷的火力被他們深深的牽制住了。“給我狠狠的打。”
霧靄中,後山樑上,身穿灰色偽軍軍服的隊伍彎腰祕密潛行,迷惑過右翼佈防的許大個子,很快就摸了上來,直奔主陣地。“報告連長,東山樑家溝、曹家溝一帶發現不明身份的隊伍。”哨兵說。
張憲廷吃了一驚,他猜想:“咱們的伏擊陣地已經暴露了。”時間沒有機會給他認真思考,從他們的背後方向就傳來了密集的槍聲,由遠而近。張憲廷的戰士被打的措手不及。對面的指揮官喊著嘰裡呱啦的鳥語,“進攻。”
“不好,是他孃的日本兵。日軍要採取三面包圍的戰術進攻主陣地,企圖一舉突破主陣地逃向海林。”張憲廷說。
鈴木貴一命令日軍換上了偽警備隊的灰色軍服,從東、西、南三面包圍過來,開始發起進攻,企圖一舉突破張憲廷的主陣地。
“連長,鬼子的火力太猛烈了,咱們還是撤出戰鬥吧;咱們已經死傷十幾個弟兄了,再不撤,會讓他們包了餃子。”
張憲廷知道形勢非常險
惡,“堅持戰鬥。”他說:“指揮部已調來五虎林的救國軍部隊來增援了,他們來到後,兩翼還有龍彪的兩個連隊,內外夾擊,敵人跑不掉。不打,對不起死難的東北父老鄉親,也無顏見救國軍啊!”
張憲廷拔出腰間的手槍,高喊:“殺敵報國、為死難同胞報仇的時候到了!我們有援軍,決不讓東洋鬼子跑掉!”
說話間,只見200多名日軍衝破火力網,向主陣地衝殺而來。
雙方血與火的廝殺,伏擊戰剎那間變成了陣地戰。
戰鬥聲異常猛烈。邢耀東守衛的左翼陣地也很快被日本兵包圍了。他想去馳援張憲廷已經來不及了。“還擊。”邢耀東喊著。
鈴木貴一倚仗著人多勢眾,佔據了有利地形,攻勢十分猛烈。
右翼陣地,許大個子捲曲著身體臥在掩體裡等候著日軍洶湧的進攻。他計程車兵只剩下幾個人還在硬撐著,其餘的都已經陣亡了。
“么西,你們快點投降吧,我們大日本軍隊優待俘虜。”日軍喊著。
“誓死不做俘虜,跟他們拼了。” 許大個子拉響手榴彈衝進日軍,其他計程車兵也拉響手榴彈衝了過去。日軍用機槍掃射著。許大個子要強的支撐起身體用盡最後的氣力投了出去,手榴彈爆響了。西翼陣地失守,全部戰士陣亡。日軍壓到主陣地上來。
“連長,西翼陣地失守,咱們三面受敵。”
張憲廷喊道:“陣地在,人在;陣地亡,人亡。血戰到底。”
陣前敵屍累累,烈火熊熊,血流成河,主陣地依然控制在張憲廷官兵手中。他們已經擊退了鈴木貴一的三次進攻。鈴木貴一惱羞成怒
的舉起戰刀,“拿下摩天嶺!”
日本兵再一次衝過來。
張憲廷的戰士全部傷痕累累。張憲廷匍匐在戰壕裡,等著日本兵的進攻。他忍著傷口的劇痛做了最後動員:“每人檢查一下手中還有多少子彈?”
“三粒。”“五粒。”“連長。我們已經沒有子彈了。”
“上刺刀,那就等著敵人靠近時拼刺刀,與鬼子們拼了。”他全身的熱血沸騰到極點。“與鬼子們拼了!”他帶領最後的28名官兵,像一群憤怒地東北虎,用刺刀與衝上來的日軍展開肉搏。血色染進這片黑色的土地裡。日本兵包圍他們。
他們刺刀插入敵人胸膛,他們槍托砸破敵人腦袋後……那是一種怎樣的悲壯,血色青春頓然燃燒盡最後一滴血。鈴木貴一得意的喊著:“抓住那個支那連長。”
他已經是一個人孤軍奮戰!張憲廷撿起戰士的長槍,刺向那個企圖跑在最前面的日本兵。他卻再也無力再戰,他的身體被一片邪惡的子彈穿透。他的身體斜著落到地上,他吐盡嘴裡的最後的血,凝固在土壤裡。
左翼陣地,邢耀東也在做最後的一搏。鈴木貴一拿著望遠鏡觀察著他,他面前的對手就是令他一敗再敗的龍彪。他獰笑著壓上他們的全部士兵。“我要殺了你龍彪。”
血痕凝在邢耀東的臉上。邢耀東喊著:“來吧!老子要流盡最後一滴血。”他的刺刀捅向日本兵。他已經殺紅了眼睛。
山下響起了熟悉的衝鋒號聲,救國軍援兵終於到了。
鈴木貴一驚慌喊道:“徹!”他急忙向海林方向逃竄。
邢耀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