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恭請皇上聖安。 ”屋外頭傳來一聲請安聲。
蘇墨兒忙向門口走去,還未走到,玄燁已經從門外進來,蘇墨兒趕忙請安。
一眼瞅到太皇太后低頭垂淚,玄燁對著欲行禮的蘇墨兒說道:“起格。 ”然後飛快地走到太皇太后的身邊說道:“孫兒恭請皇祖母聖安。 ”眼瞅著太皇太后慌忙地擦著臉上的淚水,玄燁一把抓住太皇太后的手說道:“我決饒不了昭萱。 剛才孫兒就聽人說昭萱似乎往慈寧宮這邊來了,怕她鬧事,攪擾了太皇太后安靜,孫兒趕忙過來,沒有想到還是被她氣到皇祖母了。 ”
一把拉住玄燁的手,太皇太后說道:“她沒有氣我!她是來給我這老太婆送回一樣我曾經掉落的東西。 ”擦乾臉上的淚,太皇太后將玄燁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沉重地嘆了口氣說道:“孫兒,咱們倆人很久都沒有叨嘮過了,今天咱兩人再絮叨絮叨。 ”
“皇祖母有話請講。 ”玄燁說道。
“這些年來,咱們倆人一直相依為命,”太皇太后說道:“時間過得真快,皇上也長得這般大了,祖母看在眼裡那是高興的不得了,當祖母聽到你沒有藉助其他人的力量,單憑自己的勇氣拿下了鰲拜,你不知道皇祖母我有多高興啊。 孫兒,你真的讓皇祖母我不敢小瞧。 可是這話說回來了,你既然已經長大了。 還能做到這步份上,也該能明辨事理,不會陷在私心寡慾的陷阱裡,該是能夠一絲一毫地去分析對與錯,功與過。 我們自己都會迷失在自己設的局裡,誰先清醒過來,誰就能夠掌控這個局。 今天祖母的話多了。 本來不該拿這些個話來攪擾皇上的心,可是祖母想起了一句話:上天有好生之德。 祖母不知道還能在說些什麼,你是皇上,所有的決定該是你一個人去做,所有的結果也該由你一個人來承擔,祖母只希望你能夠仔細再仔細的考慮後,再去做些重大地決定,畢竟那樣將來會後悔的機會就會少地多。 ”
“皇祖母。 您的話孫兒記下了。 您的意思是要我留下鰲拜與遏必隆的命?”玄燁皺著眉頭不開心地說。
“孫兒啊,我什麼都不要求你去做,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天下掌握在你的手裡,究竟該怎麼去做,那要去問問你的心。 作為帝王,一定要英明有德,功過是非分地清清楚楚。 這樣你才會受人愛戴。 如若私心放的太重,你必定會迷失方向。 祖母是個婦道人家,安心住在這後宮,才是我應該做的。 對於皇上要做的決定,祖母永遠都不會去幹涉。 你是一隻正要展翅的雄鷹,我不能也不會去束縛你正在成長的翅膀。 ”
玄燁低頭不語。 一定是昭萱,一定是昭萱對皇祖母說了些什麼。 他輕壓著心頭的怒火對太皇太后說道:“皇祖母,孫兒明白。 ”
晚飯後,一陣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打破了景仁宮地平靜。
魏珠出現在景仁宮,他走進正殿,對著屋裡的小萱、綠兒、周得陽說道:“皇上口諭,即刻起昭妃移居延禧宮,沒有皇上的旨意,不得私出延禧宮。 ”
聞言,小萱淡然一笑。
“去收拾下東西。 ”小萱吩咐道。 看著院子裡其他那些正幹著活的侍女。 小萱跟魏珠說道:“小魏子,我身邊就留下綠兒和小周子就夠了。 其他人不用跟著我跑來跑去的,看哪裡缺人就安排過去吧。 ”
“是,娘娘的意思,奴才會轉給皇上地。 娘娘,”魏珠向前走了幾步,kao近小萱,低聲說道:“皇上這陣子脾氣不好,等過陣子皇上消氣了,奴才想皇上自然會接回娘娘的。 ”
小萱爽朗的一笑,說道:“不會了,再沒有回來這一說,延禧宮似乎就是為鈕鈷祿家準備好的房子,”說道這裡小萱一個慘笑:“我聽說景仁宮是皇上母親居住的地方,也是皇上出生的地方,我早該有自知之明,這地方,我住不起。 ”
“娘娘何出此話。 娘娘也是被孃家牽連的,等這事過去了,皇上自然會接回娘娘。 ”魏珠再次低聲相勸。
“才不要。 ”小萱又是一笑:“我不屬於他,我只屬於我自己。 ”
魏珠語噎,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只好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綠兒和周得陽將東西收拾妥當後,將他們與小萱送往延禧宮。
夜幕低垂。
玄燁沒有睡去,他看著桌案上大臣們的奏摺,心裡一陣暢快。 除了個別的幾個摺子,大部分的都是要求處死鰲拜與遏必隆地。 玄燁抽出那幾張替鰲拜、遏必隆求情地奏摺,狠狠地扔在地上,眼裡盡是痛恨的目光。
一陣腳步聲傳來。
玄燁抬頭看去是魏珠。
“小魏子,安排好了?”玄燁低頭看著桌案上奏摺,邊看邊問。
“回皇上,安排好了。 ”魏珠跪地回道。
回答完了,半天也沒有聽見皇上回話,既沒有叫自己起來,也沒有讓自己下去,只好默默地跪在地上,看著被扔在地上地那些散落的奏摺。
“她說了些什麼嗎?”耳邊終於響起皇上的聲音。
!!!皇上還是在意那位主子的,我該怎麼回答?魏珠心裡直轉悠。
“昭主子說多謝皇上的恩典。 ”魏珠不敢抬頭。
玄燁不語,將手中的奏摺翻的嘩嘩作響。
“再沒說別的?”玄燁又問。
抬頭看了眼玄燁,魏珠說道:“奴才知道皇上這些天心裡有氣,所以勸昭主子,說等這些日子過去,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就會接娘娘回來的。 ”
“她怎麼說?”玄燁緊接著問。
魏珠略微猶豫了一下,邊看玄燁邊說道:“昭主子說,再沒有回來這一說,延禧宮似乎就是為鈕鈷祿家準備好的房子,說她有自知之明,景仁宮是皇上母親住過的房間又是皇上出生的地方,她住不起。 ”魏珠說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玄燁的臉。
“啪。 ”玄燁憤怒地一拍桌子,似乎是很生氣,胸前也跟著一起一伏。
“出去吧。 ”一向冷靜的玄燁幾乎是在怒吼。 看著魏珠退出去,玄燁又是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昭萱,昭萱,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們鈕鈷祿氏獲罪,朕對你們姐妹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未貶未降,對你的愛戀卻換來你如此的冷漠。 朕叫你搬去延禧宮,原是暗地裡提醒你,不許在四處亂走給鰲拜、遏必隆求情,你卻對朕這般模樣,你到底想朕怎麼做?朕就算再喜歡你也不能由著你胡來,為你做任何讓步。
玄燁賭著氣,走到床前褪去衣衫躺了下去,卻怎麼都無法入睡。
半夜裡,他從**起來,穿好衣衫回到書案前坐好,被扔在地上的奏摺已經被梁九功收拾好,放回書案。 玄燁抽出其中的一章,仔仔細細地看著:鰲拜、遏必隆雖然擅權亂政,知錯不言,但是畢竟是我大清開國功臣,一代猛將,當年的太宗皇帝、世祖皇帝幾十年均對其褒獎稱讚,皇上登極以來,雖然多有惡跡,到底是功大於過,肯請皇上法外開恩,留下兩位開國元勳的性命,以免招惹非議。
玄燁皺皺眉頭,再挑出一張,見前面寫的差不多,後面卻寫道:現江山還未穩定,就要斬殺兩位開國功臣,只怕會讓那些反清之人恥笑,拍手稱快,還請皇上三思。
玄燁皺著眉頭想起皇祖母本布泰的話語:我們自己都會迷失在自己設的局裡,誰先清醒過來,誰就能夠掌控這個局。 搖搖頭,小萱的話語也在耳邊迴響起來:您已經高高在上了,您都做過些什麼?這個江山不是你打下來的,雖然現在它姓愛新覺羅,但是沒有鰲拜、沒有遏必隆,沒有那些前仆後繼化為塵土的勇士們,還說不準它會姓什麼!
拳頭緊緊地攢在一起,玄燁心裡頭很不是滋味,能夠把鰲拜拿下,自己興奮的夜裡睡不著覺,原以為這老賊作惡多端,殺了他也沒什麼,為什麼會有人替他求情,難道自己的心裡真的是恨他的私心太重,已經辨不清楚功過了嗎?搖搖頭,玄燁深呼吸了下,將所有奏摺開啟,重又仔仔細細地看著所有的奏摺。
幾天後,安安靜靜待在延禧宮裡頭,繼續認真學著看書打發時間的小萱收到一條重要的訊息。
周得陽跑進書房,滿臉笑容:“主子,好訊息。 ”
依舊低著仔細看書的頭,小萱張口說道:“我不回去。 ”
“皇上說鰲拜大人為大清效力年久,不忍心誅殺,削職沒收家產,囚禁於居所。 遏必隆大人亦同。 ”周得陽說道。
小萱聽完抬頭看著周得陽,半晌後終於笑了,那笑容嬌豔無比,說道:“這可真是少有的好訊息。 ”
綠兒與周得陽都是高興不已,看來皇上要接主子回景仁宮的日子只怕不遠了。 但是這次他們卻料錯了,雖然玄燁並沒有判鰲拜與遏必隆的死罪,卻是執意的跟小萱較起勁來,朕就叫你在延禧宮好好地待著,待夠一年半載的,看你還能如此倔強,朕就不信你能忍受得了深宮寂寞,不依著朕。
誰又會想到,原本只是暗暗較著勁的兩人,卻在後來發生的事情中關係變得更為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