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貴人雙膝跪在地上,停止了哭喊,張大嘴巴,抬頭看著小萱的臉一片茫然。
“你!給!我!起!來!”小萱再一次冷冷地說道,言語中透著十足的霸氣。
綠兒忙將地上還愣著神的榮貴人扶起,就聽小萱說道:“扶她到椅子那兒坐下。 ”
“是!”綠兒聽著小萱冷冰冰的話語,恭敬地答道,扶著雙腿軟弱無力的榮貴人坐到了椅子上。
“怎麼回事?”小萱見她坐好問道。
榮貴人目光呆滯,默不作聲。 怕小萱發怒,綠兒忙說道:“皇阿哥的保姆出了痘瘡,因為她一直帶著皇阿哥,所以皇上下令將阿哥所裡的所有人等全部轉移至宮外頭,還叫人吩咐下來,所有人都不得接近阿哥所。 ”
“痘瘡?!”小萱心裡一震,這痘瘡就是天花啊!自己是種過疫苗的,自然不會害怕,可是在這個年代,根本就沒有什麼疫苗可種,天花不正是一種可怕的傳染病,威脅著人們生命的可怕疫病嗎!
穩定了下情緒,小萱說道:“皇上做的沒有錯。 的確要把出痘瘡的人迅速隔離開,以免傳染給他人。 ”
“你這個妖精!你這個妖精!”原本一臉木訥的榮貴人聽到小萱的話語後,竟似變了個人一般說道:“你就會迷惑皇上,你這個妖精!承瑞是我的孩子啊,是我地親骨肉。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全都想他死的對不對,你們想他死在宮外頭,這樣以後你們和皇上有了孩子,就不會妨礙到你們的孩子了,是不是!”
榮貴人愛子心切。 耳聽著小萱說出與皇上相同的話,不由的萬念俱灰。破口痛罵。 她想闖阿哥所,卻被侍衛太監們攔下,皇上也下了口諭,說她是胡鬧,叫她馬上離開。 她六神無主想到了皇后,就去求皇后,結果被昭惠一頓痛斥。 說她這個時候這麼做是給皇上添亂。 她又跑去求太皇太后,話還沒說完,就被太皇太后喝止,說她不知好歹,痘瘡這麼大個事情,她竟不顧忌自己的身份,這般瞎胡鬧,整個是給宮裡頭添亂。 原本以為太皇太后也曾為人母。 理解她一個做母親的心情,當她聽到太皇太后地責斥之後,她所有希望都落空了。 無奈之中,她想到了昭妃,那個後宮中唯一被皇上賜予玉佩的昭妃,就好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 她抱著最後一線希望來到景仁宮,想不到聽到地還是同樣的話語。 她們怎麼會明白她一個做母親的人的心情,那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也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她不明白,皇上為什麼這麼殘忍,這些後宮裡頭,平日說說笑笑的姐妹們怎麼會如此冷漠。 榮貴人瞪著小萱說道:“好,好,我不求你!我只求老天有眼。 看清楚你們這些人地心究竟是什麼做的!”榮貴人說完。 站起身來,甩開綠兒的手。 滿臉淚跡的衝出景仁宮。
“姐姐,你沒事吧,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看到發瘋般的榮貴人離去,僖妃才敢走到小萱面前,安慰小萱。
勉強地笑了聲,小萱說道:“我沒事,不過被她這麼一鬧,到想一個人清靜清靜,我想歇息會,伊蘭你也回去吧。 ”
“嗯,姐姐你先歇息,我回去了。 ”僖妃說完,與綠兒、穗兒一同退出小萱的房間,回啟祥宮去了。
小萱頹廢地坐在**,那個女人的聲音似乎還響在耳邊,我只求老天有眼,看清楚你們這些人地心究竟是什麼做的!這句話好熟悉,記得自己以前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面對明珠大人的。
明珠大人,我該怎麼辦?
眼見僖妃離去,綠兒將穗兒拉至一旁問道:“穗,你今兒個是怎麼了?主子被榮貴人撕扯,你也不上去幫把手,那榮貴人罵咱們主子,也沒見你為主子說句話,你是怎麼了?”
“我最近身體不好,精神恍惚的很,哪還有精力去拉架勸架。 ”穗兒不耐煩地解釋。
見穗兒一副不樂意的樣子,綠兒也懶得再和她計較什麼,便長嘆了口氣,向自己地臥房走去。
“姐姐!”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綠兒停下腳步,迴轉頭看,正是主子帶回來的小太監周得陽。
“怎麼了?”綠兒問道。
周得陽的雙手已被簡單的上了藥,包紮起來,他忍著疼問道:“剛才聽主子屋裡鬧騰得很,出什麼事了?”
“皇阿哥的保姆出了痘瘡,皇上下令阿哥所的所有人都移居宮外,榮主子想陪著阿哥去,皇上不準,她便跑來咱們這裡,求主子去跟皇上說,好叫皇上答應。 主子就說皇上說的沒有錯,是要把出痘瘡的人隔離開,以免傳染給別的人,榮主子就不高興了,罵咱們主子,一個勁地胡鬧。 ”綠兒頹廢地說道。
“哦!”周得陽答道,然後回眼看了下小萱緊掩的房門不再說話。
“喂,我說你,咱們主子交待過不許你出來地,要你乖乖地在**躺著,你怎麼就跑出來了?”綠兒忽然想起小萱交待的事情。
“我剛才聽到屋裡頭吵,睡不著,就出來問問。 ”
“那好,你現在也知道了,快回去歇著吧。 對了,一會我去你屋裡。 ”綠兒對正要轉身離去地周得陽說道。
周得陽正欲回屋,聽綠兒這麼一說,不由問道:“來我屋什麼事?”
“給你送飯菜啊,你這手能端的了飯菜嗎?主子還交待,你這手剛挨完打,只怕連吃飯都困難,叫我這幾天先伺候你吃飯。 ”綠兒噘著嘴說道。
“使不得,使不得!”周得陽瞪大雙眼說道。
“哼,你以為我願意伺候你啊,還不是主子吩咐做的,使不得使不得,究竟是聽你的還是聽主子的?”綠兒不高興地說。
被綠兒一陣搶白,周得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默不作聲地迴轉自己的房中。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那個叫綠兒的丫頭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她的臉好冷,比這冬天的天氣還要冷些。
將飯菜端到周得陽的床前,綠兒翻著白眼說道:“我知道你是做什麼事情捱打的,哼,活該。 真搞不懂主子為什麼要將你要過來。 ”話說完,看著周得陽低垂的眼簾,通紅的臉頰,綠兒知道自己的話多少刺激了些這個小太監,不由心底湧起一絲快意。
“張嘴。 ”綠兒不耐煩地說道。
“我自己來。 ”周得陽不敢看綠兒,低頭說完,伸手去接綠兒手中的碗。
綠兒將手中的碗丟到他手上,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傳遍周得陽全身,“啊。 ”他疼的叫了一聲,碗也掉落在**。 好在碗裡裝的是幹米飯,綠兒眼疾手快,將碗拾起,把撒落出的米又重拾回碗裡。
“不行就不要逞能,你當我們一天能有幾碗飯吃?這是撒在**,若是撒在地上,還吃不吃?你要是沒有飯吃,主子還不是拿自己的飯來給你吃,那樣你是不是就覺得心安理得了?”綠兒生氣地對著周得陽一陣數落。 就見周得陽的眼角留下兩行淚水。
靜悄悄地坐下,綠兒覺得有絲愧疚,自己說的是不是太過分了,夾起飯送到周得陽嘴邊輕聲說道:“張嘴。 ”周得陽將嘴張開,嚥下送到嘴裡的飯菜。
這頓飯對於周得陽來說吃了很久,對綠兒來說卻是很快就吃完了,綠兒收拾好碗筷,對周得陽說道:“咱們主子是個好心人,你可別給她添麻煩。 你休息吧,有什麼事情就叫我好了。 ”說完,端起碗筷走出了房間。
周得陽抬起胳膊,將臉上的淚水蹭去,他心裡苦苦的,當初家裡窮沒飯吃,什麼事情都還不懂的他被父親送進會計司做了太監,那種被閹割的痛楚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現在,被綠兒數落之後的心情,也難受至極,好不到哪兒去。 他強忍著手上的劇疼,想躺下身睡一覺,卻又不敢真的睡去,他怕,他怕夢中再出現弟弟妹妹眼巴巴等著有飯可以吃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