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之言,豈可當真!”楊光先冷冷一笑看著玄燁說道:“皇上,邪教謬論遍佈京城,蠱惑百姓民心,時日若就,民必有反意。臣不知,皇上的身邊竟也有一位如此信奉洋人之說的娘娘。”
玄燁看著桌案,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你放屁,什麼跟什麼都還沒說清楚,你到先給我扣個大帽子!洋人信奉的是基督教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天主教,我們漢人信奉的佛教,穆斯林信奉的則是伊斯蘭教,這三教被稱為世界的三大宗教,你用伊斯蘭教的歷書就不是崇洋媚外了嗎?南懷仁,我再不濟,也知道他很有才學,會做各種儀器,火炮,寫各種書籍。請問楊大人,作為欽天監監正您做過什麼儀器?我問你,您為我們現在的國家制造出望遠鏡了嗎??”小萱怒了?
“哼,楊光先無知,沒什麼本事,也做不出什麼望遠鏡。”楊光先冷冷地答道。
“你以為你有知!我告訴你咱們沒有,可是洋人卻有了,現在的洋人都已經能做出複雜的天文望遠鏡,已經能觀測到土星的光環了,土星您聽說過嗎?您連月亮都要用臉上的這雙眼睛去看,您拿什麼去跟人家洋人的望遠鏡去比?提到洋人你就說邪教,你不喜歡他們的教義可以不去接受好了,為什麼人家先進的東西也不接受,你知不知道,現在落後人家一年,將來就可能落後他們百年。百年後,人家用槍用炮跟你打,你是不是還要提著大刀,拿著長矛去跟人家肉搏?就怕還沒到人家面前,自己已經先倒下了!”小萱不再顧忌了,這個人不分青紅皁白的一通亂講,總之就是不許說洋人好,不能接受洋人的東西,想想要是現在國家真的能夠富強起來,還會有以後的賣國條約嗎?
“一派胡言,皇上天主教荒誕無稽,只會妖言惑眾,寧可我大清無好曆法,也不可使大清有西洋人。”楊光先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小萱,看著玄燁說道。
玄燁抬頭正想說什麼,就見跪在地上的小萱開始擼著袖子,正自疑惑,就見小萱猛地從地上蹦起,照著楊光先劈頭蓋臉地打去,邊打邊說:“我叫你寧可大清無好曆法,也絕不能大清有洋人存在,我叫你盲目閉關,我叫你守舊,我叫你不接受新事物,我叫你落後,我打你個春風得意,滿臉桃花,我叫你知道花兒為什麼是紅的。。。。。”
哇~~~~~~熊賜履一見,忙跑至一旁,離得遠遠的觀看,玄燁則被驚呆了,張大嘴巴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關鍵時刻還得看明珠的,明珠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使勁抓住小萱的雙臂,將她向一側使勁拽回,那楊光先被她一陣粗魯的虎刨拳打得面目全非,衣衫不整,見明珠將小萱拉開,氣急地衝著小萱喊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難養!!!”
本來被拽開的小萱聽到這話,更加氣憤,奮力掙開明珠的雙臂,再次衝到楊光先的面前,掄起小拳頭,打向楊光先的嘴巴:“你不是說難養嗎?我就叫你明白明白為什麼難養!”
“啊!!”楊光先一聲慘叫,抬起一隻手緊捂著嘴。
“昭萱,你給朕住手!”眼見楊光先嘴邊留下一道血跡,玄燁再忍不住喝斥道。
“皇上,皇上”楊光先喊道:“您看看這成何體統!這、這就如同潑婦一名,”玄燁聽他這麼一說,緊鎖眉頭,氣色也變得極差,哪知那楊光先竟還不住口說道:“大臣議事,怎能容一名后妃入內,而且對大臣口出狂言,指指點點,這分明就是干政嘛!”
“楊光先!”玄燁喝道:“你是覺得朕年歲小還是朕是個昏君?竟連后妃是否干政都分辨不出,你意有何指?”
楊光先聽到玄燁的訓斥,頓知自己失言,忙跪地說道:“皇上恕罪。”
“你回去吧,看管好你欽天監的事就成了。”玄燁厲聲說道。
楊光先回道:“是。”然後起身退出弘德殿。
楊光先走了,屋子裡又靜悄悄的,驀地,玄燁轉頭死死盯住一直躲在一旁的熊賜履。
熊賜履見狀,微微一笑說道:“皇上,微臣是文官,文!官!”說完,慢慢移動腳步走回剛才的位置。
明珠眯了下眼鏡,將小萱拉至玄燁面前說道:“皇上還沒叫你起,你怎麼就起了?還不跪下?”
小萱心知自己又闖了禍,索**誰誰好了,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好了。雙腿跪地,噘著小嘴,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玄燁瞪了她一眼不吭聲,熊賜履見狀,豎起大拇指說道:“娘娘,好身手~!”剛讚了一句就馬上閉住了嘴巴,因為他感覺到一股寒光衝自己電射而來。
“明珠,問她正事。”玄燁說道。
“著!”明珠回道,見玄燁並不追問剛才痛打楊光先的事情,心裡不覺一寬,問向小萱:“昭主子可知什麼是疫病?”
呀~!疫病就是瘟疫吧?這是我老媽的職業範疇,不過既然明珠你問了,我就跟你說說。
“疫病?瘟疫嗎?要說這年代,該是天花、霍亂和鼠疫這三種烈性傳染的疾病最流行吧,染上鼠疫的人會發熱咳血,面板變黑。因此這種病在外國被稱為‘黑死病’。霍亂呢,則是消化道的烈性傳染病,生病的人上吐下瀉,藥喂不進,飯吃不下,死亡速度是極快的。再就是天花了,這天花最是厲害,不管你是平民百姓還是王公貴族,都逃不過天花一劫,早晚必會發作。動物類飛禽走獸也會染上瘟疫,如果人吃了患有瘟疫的動物的話,也會染病的。”
聽小萱這麼一說,明珠不由一樂,她果真知道。
玄燁與熊賜履聽後都是眼睛一亮,玄燁甚至偷偷地lou出一抹笑意,而熊賜履臉上也有著淡淡的讚許之意。她的確不是誇誇其談,幾句話就將瘟疫說的明白清楚,講的格外透徹。
“可有防治之法?”玄燁看著小萱輕聲問道。
小萱剛要張嘴,忽地似乎想起些什麼,說道:“那要看是哪種!”
“水患之後。確切哪種我也不知道。”玄燁說道。
明珠與熊賜履都不吭聲,眼瞅著皇上與他的妃子對話,這口氣分明就是拉家常嘛!明珠的心裡酸酸的。。。
“水患啊,都說地震、水災之後必有瘟疫盛行,看來是真的了。”小萱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道。皺皺自己清秀的眉毛,小萱對玄燁說道:“皇上,這種情況啊,就要實地考察了,必須要親自去看看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聽完這話,玄燁眯起眼睛盯著小萱看了下說道:“哼!你想跑出去玩是吧,還真是會找藉口。你以為朕看不出你那點小心眼?”
“是!皇上是我肚子裡的蟲子,啥都知道。”小萱神情頓時慵懶。
這話?這對話?不是拉家常是什麼,明珠與熊賜履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玄燁略微沉思下,然後提筆寫道:找南懷仁就曆法一事,仔細查問。
“明珠、熊賜履這時候也不早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明珠,你一定要仔細琢磨下淮揚水患的事情,河政的興衰,那直接關係到河兩岸黎民百姓的生機,更有著南北交通、漕糧北運的利害關係,一定要儘早給朕琢磨出個好的法子才行。這還有張朕的字條,你回去看過後,照朕的吩咐去辦。”
“著!”明珠與熊賜履低頭,正準備跪安退出,就聽那跪在地上的小萱又悄悄冒出一句:“要是我有辦法,有啥獎勵?”
玄燁、明珠、熊賜履聞言皆驚,三人將小萱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的反覆打量了幾遍,確定了她的確是皇上的昭妃,剛才行凶的野女人。
“你有辦法?”玄燁問,他似乎不相信,可是心裡卻逼得她相信,從小萱與楊光先辯駁曆法之事,到剛才她講述瘟疫的特性等等,玄燁的內心深處有種衝動,這個昭妃是老天賜給她的非凡的禮物,她就是與眾不同,她似乎能解決所有的難題。
“你想要什麼獎賞?”玄燁問。
看著玄燁的眼睛,小萱猜不透他眼睛裡的含意,摸不透他心思的小萱也在直琢磨,好歹這也是我為了應付考試,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死記硬背下的答案,你想要就告訴你啊?萬一被你忽悠了,那我不是自找沒趣。
“那要看你給什麼?”小萱答道。
好傢伙!竟然跟皇上談起條件來了。
“你敢跟朕談條件?”玄燁蹙眉。
“沒,沒!絕沒那心思,我只是隨便問問,隨便說說。”小萱忙道。
她越是這麼說,玄燁等人越覺得她心裡有道道,似乎真有解決水患危害的辦法。不知道為什麼,這瞬間玄燁有種她早晚會離開自己的強烈預感。
“你想出去玩?”玄燁問道。
搖搖頭,小萱說道:“皇上,您想想,發一次大水那要死多少人啊,那麼多人無辜地死去,多慘啊!您——交換下?”
哼哼,終於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了,原來她是獅子大張口啊,不是隻出去玩玩,而是要徹底的離開皇宮!做夢!昭萱,你想得美!你這輩子註定要待在我身邊陪我!你哪都別想去!
“嗯,朕明白你的意思了,朕答應你,你說吧。”玄燁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