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是豔陽高照,小野驚出一身冷汗,他急忙梳洗一番,然後跑到小萱的房間門口向裡望去,敞開的房門裡只有個正在收拾房屋的丫頭。
“格格呢?”小野問那丫頭。
“格格一早就出去了。”丫頭回答。
“怎麼不叫我?”小野埋怨道。
“我想叫啊,格格不許叫的,格格說讓你多睡會。”丫頭回答。
小野聽到回答,有些茫然,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他腦海裡迴盪著明珠的那句話。
牙行~!。。。。。。。。小野用雙手緊緊捂住耳朵,我不去,我不想去,決不去!
大街上,小萱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裡,心裡只有一個想法,要在進宮前將北京城的路都走遍。
“小萱,小萱。”兩聲再熟悉不過的呼喊聲傳來。
青梅、無猜!小萱回頭看去,正是騎馬而來的容若與曹寅,緊跟在他們馬匹身邊的還有小野。
小萱抬頭對這兩位好友送上了最燦爛的微笑,說道:“真巧啊,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什麼巧啊~一大清早,就跑去你家找你了,誰知你不在!這不叫上你家的下人一起陪著出來找你。”曹寅說道。
容若則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小萱,一張臉表情沉悶的要死,小萱見狀問道:“青梅,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你們一大清早找我,有事情?”
“我們聽說了,再過些日子你就要參加秀選了。”容若悻悻地說。
“這兒是大街,咱們找個茶樓進去坐下說不好嗎?”曹寅提議。
容若、小萱點點頭,曹寅、容若下馬,將馬韁遞給小野,陪在小萱身邊一路散步。三個人很久沒有這麼一起散步了,雖然無話,可是又能待在一起,心裡卻都是暖呼呼的。
又見天祿。
一行四人路過天祿茶樓的門口,小萱抬頭看著那招牌上兩個顯眼的鎦金大字“天祿”想起了盧香荷,與她相遇就是在這個茶樓啊,知道她身體好了真的是很開心。。。。。
“咱們就進這天祿喝茶吧。”小萱忽地說道。
“好啊!”“好。”曹寅與容若都隨聲附和。
三人走進天祿茶樓,小野將馬交給天祿的夥計後也快步跑進天祿茶樓,一直跟隨在小萱身後。
三人在一樓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茶樓里人雖然不是很多,卻也零零散散地坐了幾桌客人。
離他們桌子不遠坐著位歲數與明珠相當的男子,他眼見三個孩子坐下,皺了下眉頭,又拿起茶碗輕咽口茶水,品味茶的清香。
這曹寅不是皇上的伴讀郎嗎?怎麼沒事也跑到這裡亂逛?那一位看長相定是明珠的兒子納蘭性德,傳聞他勤學好問,飽讀詩書,極有才華,不但如此,還精通齊射,是一難得的文武全才,想到這,那人又向容若看了眼,再看容若身邊的小萱,則是眉頭緊皺,一臉嫌惡。這丫頭必定是那傳聞中鰲拜的義女,遏必隆的女兒了。慶典時這三人自己都是見過的,怎麼小小年紀的他們也來了這裡。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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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都不說話啊?一個個都跟悶葫蘆似的。”曹寅說道。
小萱看了眼撅嘴的曹寅,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容若,說道:“再過些日子我就要去參選秀女啦,你們兩個。。。要好好讀書,將來也好出人頭地,平步青雲。。。”話未說完,即被容若打斷:“行了。。。。你啥時候變成這樣的,竟說些嘮嘮叨叨的廢話?”
看了兩人一眼,小萱吶吶地說:“那不是為了安慰你們兩個嘛。”
“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容若回道:“總之,你記住,進宮裡邊。。。別總多管閒事,別惹事,也別惹皇上生氣,最好能讓他常開心,這樣,每年求他恩准你回一趟家,或是召我們進宮去看你,也許他都會答應的。”
“嗯。”小萱點點說:“放心好了,別總為我擔心,宮裡頭還有無猜在不是,有什麼事情我找他就行。”
“你做夢!”曹寅挑挑眉毛說道:“我就算在宮裡頭也幫不了你什麼忙,到時候你住在後宮,那地方我們都是不許進去的。早前,有個殿前侍衛跟宮裡一個妃子是同鄉,就多說了幾句話,後來竟然兩個人全給判剮了,現在啊,只怕管的更嚴呢。”
聽曹寅這麼一說,小萱馬上明白了,曹寅說的必定是那個麗妃,她心裡打個機靈,正想仔細再問問曹寅,就見店外面又走進來兩位女人,一位歲數頗大,另一位豆蔻年華。
那兩人坐下正挨著小萱幾個人的桌椅。
“格格,快歇歇,這時候可千萬不能累出毛病來。”那歲數頗大的老婦人一邊說,一邊緊給那年少的女孩子擦汗。
“於媽,別擦了,我沒有出汗。”小女孩皺皺眉說。
被喚作於媽的老婦人一聽,忙說道:“格格呀,你可記住了,這要是真進了宮,可不能這樣啊,這後宮裡的女人,哪個不是嬌滴滴、弱不禁風的,那樣才好惹人愛憐,你這副樣子,說話又直,豈能招來皇上喜歡?”這於媽明擺著就是為了顯出她家格格身份與眾不同,所以話說到最後幾句,雖然壓低了嗓門,這樓中的很多人還是聽得清楚明白。
容若、曹寅與小萱目目相接,都被這老婦人一番做作搞得直皺眉頭。
“於媽,那我該怎麼做?”小女孩問道。
於媽自持她家格格有些姿色,說道:“哪個男人不喜歡小鳥依人般的女人,要是成天跟與自己對著幹的或者呆頭呆腦的在一起,那想起來就夠心煩了,豈能受到寵愛。你呀,進宮後,一定要機靈些,要學會看皇上的臉色和眼神,多說些皇上喜歡的事情,皇上不喜歡的事情那提都別提,還有太皇太后、皇后那裡也要多出去走動走動,勤跑著些,自己身邊的太監和宮女,那更得要管教的靈氣些。。。。”
“啪!”於媽話未說完,傳來一聲拍桌子的聲音,小萱、容若、曹寅等循聲看去,卻是一箇中年男子。
曹寅見那拍桌子的男子,驚得吐出小舌頭,大氣不敢出,娘哎~他咋也在這裡哎!!!
那中年男子一拍桌子,丟了錠小銀錠在桌上,說道:“世風日下!教什麼不好,偏叫教些個歪門邪道!”說完,大踏步走出茶樓。
那於媽與少女也聽出這男子話中帶刺,話鋒直指她們,滿臉羞愧,便也結了錢,出了茶樓。
小萱看著臉色泛白的曹寅問道:“無猜,你怎麼了?見鬼了?”
曹寅腦袋晃盪得如同撥浪鼓,小聲說道:“剛才那個人是祕書院侍讀學士熊賜履。小萱啊,你不知道,他可死板認真了。對了,他尤其厭惡你義父鰲拜,在朝堂上與你義父兩個經常針鋒相對。”
小萱聞言,低頭沉默。容若瞪了眼曹寅,對小萱說道:“你別在意他說得話,再說,那些都是大人們的事情,大人們的事情由得他們自己處理,自己解決,你別為他們的事心煩。畢竟。。。再過些日子,你就要進紫禁城裡邊去了,以後咱們還能不能再見面。。。都說不上,小萱。。。高興點吧。”
抬起頭,看著容若和曹寅,儘管心裡難受,小萱還是lou出燦爛的微笑。看著兩個意氣相投的好友,想起以前三人一起的那些往事,小萱心疼,她笑著說:“嗯,總之,青梅、無猜你們一定要記得,你們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不管未來會怎樣,我都不會忘記你們,我會永遠永遠地把你們留在這裡。”小萱說完一指胸口。
曹寅眼裡漾起淚光,說道:“我雖然不會喝酒,但平日裡都瞧的那些大人們,遇到開心事、傷心事都會以酒作陪,不如咱三個今天也來痛飲一番,至於日後會是什麼樣,管他的呢。”
聞言,小萱、容若齊聲說道“好!”三人要來酒水,一陣暢飲,將眼淚和著酒水一起嚥下。
天邊浮起一抹晚霞,小野看著眼前的三人都醉的不成樣子,忙叫來輛馬車,扶著三人上車,然後將容若、曹寅先送回家裡,最後陪著他家格格回府。
“你跟在我身邊也待不了多久了,你想留下的話,我去跟我老爹說一聲,如果你不想,那我進宮那天,你就走吧,拿著錢。。。想走多遠就走多遠。”在小野攙扶下回到屋中的小萱說道。
將小萱扶到椅子上,小野跪地。
“你怎麼又跪下了。”雖然喝的醉醺醺,可是小萱還是不願別人對她下跪。
“小野打心眼裡想跟在格格身邊,想伺候格格一輩子,可是小野。。。真的不想也不願去牙行。格格,對不起。。。。”小野抬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盯著小萱說道。
“我知道了,你想去哪就去哪,不想去的地方就不要去,我要睡了,你也下去歇著吧。”小萱醉醺醺地說著,說完歪歪扭扭地向床走去。
看著小萱一頭栽倒在**,小野一陣茫然,傻呆呆的在地上跪了好一會才站起身走出門,將門帶上。看著漆黑的夜空,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格格呀,我說得都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