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們衝上來照著小萱的臉,一陣巴掌扇過來,小萱的臉頓時紅腫起來,一道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
“咳咳!”老太監聽見兩聲清脆的咳嗽聲,立刻感覺到自己的失態,馬上衝小太監們喊道:“都退下。”
小太監們立刻退至兩旁,小萱用含著淚的眼掃了下老太監與小太監,狠狠地說道:“老太監你給我記好了,只要有一天,你栽在我手裡,我叫你知道女人的血不是白流的。”
曹公公聞言,只覺得渾身發冷,這小丫頭的眼好毒。可是人家刑部尚書大人都沒說話,自己一個內務府人,不好再說些什麼。於是也不搭話,只是站在刑部尚書大人的身後,冷冷地看著小萱。
那身著官服的男人,一直看著小萱,小萱卻沒有發覺,她一雙眼睛,望向那滿臉悲哀,無法呼喊的女人,劊子手還在割著她的肉,她使勁地扭動胳膊,嘴裡大喊:“住手,住手,你不怕雷劈了你。”臺下的人們一邊欣賞著女子受刑,一邊往小萱身上扔著髒東西,罵道:“是個瘋子。”
“押下去,關進牢裡。”冷酷男人吩咐道。
小萱就這麼被人押了下去,經過老太監身邊,老太監笑著對她低語了一句:“本公公我,等著那一天。”小萱哽咽著說不出話,被這群侍衛帶到一個黑漆漆的地方,扔了進去。被關在裡面的小萱,又氣又急,又累又餓,竟暈過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醒了過來,看著漆黑的四周,暗淡的燭火,咬咬手指,不是在做夢。她回憶起來,自己在放學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大雨,然後......然後自己被閃電擊中,閃電、閃電!想到這裡,小萱不由地哭了起來,難道是那道閃電把我劈到了這個地方。這是什麼鬼地方啊?我可不要死在這裡,我還要回去,我要回到高科技的年代,我要去燙髮,我要去做美容護理,我還要去欣賞帥哥,我還要......糟糕!我還沒戀愛過。想到這小萱哭的更加傷心,早知道結果會這樣,這學期就該一門心思的先享受下戀愛的甜美滋味,現在還沒初戀的我來到這鬼地方,嗚嗚,不會我還沒初吻,就被解決在這個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小黑屋裡吧。越想越傷心,哭個不停,哭著哭著就又睡了過去。
交了旨,回到府中,明珠感到第一次這麼累。
他來到書房,把所有人趕走,自己一人躺在書房的書塌上休息。
閉上眼,是那個小女孩滿是紅腫的臉,淚眼汪汪的明眸,還有滿是髒言的脣,一點沒個女孩子家的樣子。自己本來唸她年歲小,在她弄髒宮裡出來拉飲水的馬車時,有意放她條生路,她卻這麼不走運,偏偏在刑場上捅出這麼大個簍子,看來她註定是天生賤命,救了也白救。想到這裡,明珠昏沉沉的睡去了。書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端莊的女子出現在門口,看著躺在書塌上睡去的明珠,她輕輕從書房一側的夾櫃中取出一床被褥,慢慢蓋在明珠的身上,然後轉身出去,將門帶好。聽著門合上的聲音,明珠睜開眼,看了眼蓋在身上的被褥,知道那一定是妻子文英。想到回來後就進了書房,這麼晚回來也沒去跟她見一面,讓她掛念著自己,心裡不由埋怨起自己,無奈身體不聽使喚,怎麼也不想動彈,等明天再解釋吧。
第二天,明珠上朝歸來,將至大門口卻叫轎伕停住了轎子,改去地牢。
到了地牢,正思量這一夜地牢寒冷,不知道那女孩子是否捱得過去,不覺心有惻隱之意。考慮到男女囚犯一向分開關押,分別由男女獄卒看押男監女監,明珠心道,她一副弱小的樣子,想來那看守女監的女獄卒們也不會難為了她。正想著就隱隱聽見從地牢中傳來一陣划拳的聲音。不由大怒,快步走進地牢中,一番景象頓入他的眼簾。女獄卒早已忘乎所以的坐進了小萱的牢房中,牢門大開。她與小萱兩個正醉醺醺的在划拳。
“我一刀切啊,兩個大餅!三根大蔥,四碗麵條......”小萱的臉喝的醉醺醺,紅撲撲:“起來啊,接著來,你可真笨啊,這麼都學不會啊?”她用手搖搖那個看守自己的女獄卒,見她早已經醉倒在地,不由喊道:“120,120,快來啊,這裡有人喝醉啦,快來輛救護車急救。”看著兩個醉醺醺的女人,明珠不覺滿肚子氣,你還真有本事啊,連看著你的人都看不住你,我要是不來,你還不從這牢裡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刑部尚書的面子何存!明珠快步走到牢門前,將牢門關上,拿大鎖鎖好,然後對著裡面兩個爛醉如泥的女人說:“這麼喜歡在裡面呆,那就在裡面呆個夠吧。”轉身怒氣衝衝地走出地牢,坐上轎子喊道:“回府。”這聲怒喝可把轎伕們嚇壞了,爺今個是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這半會功夫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倒黴的女獄卒,好不容易花錢買了職位,卻被小萱勾起舊習,就這麼迷迷糊糊中,把自己的前程、性命全搭在了裡面。
“基本上你也沒什麼前程,哭什麼啊?”這是她酒醒後小萱對她說的話。
“起碼不會死啊!”女獄卒崔雲哭喊:“怎麼就那麼倒黴,偏偏遇上刑部尚書大人親自來,偏偏叫他撞見。”
經過一夜間和女獄卒的親密接觸,小萱已經對她有些好感,她安慰崔雲說:“不會吧,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會死。”
崔雲哭道:“被關在這樣的大牢,你以為還有出頭的機會?你看看這麼大的牢房中,共關有幾個人犯。歷朝歷代對女犯收監都嚴謹的很,凡是關近來的,都是反覆查實確實是犯了大罪的,進來的哪還有出去的機會。只能生不如死。我當初是鬼迷心竅了,想錢想瘋了,才會來這裡做事。”
“這裡能賺錢?”小萱被她說的頭暈,這破地方也能賺錢。
“當然,只是沒有男監賺得多些。被關進這裡的人,都會被毒打,虐待,受不了的自然會掏些錢來給獄卒,求個平安。”崔雲說著說著,擦乾眼淚,不再哭泣。
“那像我這樣沒錢的,是不是她們會來打我?”小萱目前最關心的是這個。被閃電劈到這年代,該不會是送她來捱打的吧。
“打?那是少不了的,”崔雲傻呆呆地說:“這女囚犯輕易都不會抓,不會關,如果出了事,基本都交給婆家看管起來,很少會拿到這監牢裡來的。凡是進了這裡的不是犯了殺人的案子就是jian案,進來了基本上就不會再出去了,自然用不著顧忌什麼清白了,這就是女監裡獄卒賺錢的法子。”
“什麼什麼?”小萱更是聽得一頭霧水。
崔雲還未開口,就走過來一個獄卒,用鐵鏈敲打著牢門喊道:“叫什麼叫?怎麼,急了,留著明個給你們找好了人再叫吧。”
小萱頭嗡嗡直響,怎麼會這樣,她心裡燃起一股怒火,她想殺了那個男人,是他叫人把她關進這裡的,是他把這個只是跟自己聊天喝酒的崔雲關進來的,王八蛋。崔雲說他姓納蘭,我怎麼就記不起有姓納蘭的大人物呢,她說現在是康熙年間,康熙年間裡有名的叫納蘭的都有誰?想不起來,想不起來,納蘭,納.......蘭!難道是他?她抓起崔雲問道:“快告訴我,那個把我們關這裡的人的名字?是不是叫性德?是不是叫納蘭性德?”崔雲搖搖頭說:“你說的是誰我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叫明珠。”
小萱腦子裡再次轟轟作響,納蘭明珠,納蘭明珠是誰啊?我就知道清朝有個叫作納蘭性德的人寫得一手好詞,寫過一本什麼《納蘭詞》,這個納蘭明珠又是誰啊?怎麼他這麼厲害,隨便抓人,隨便殺人,在康熙年間不是鰲拜最厲害的嘛?難道姓納蘭的人也是這麼拽?
小萱和崔雲都癱坐在牢中,良久小萱說道:“崔雲,對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怪我自己貪財,這就是報應吧,最後報應到我自己身上。”崔雲呆呆地傻笑。
納蘭明珠!你給我等著,種萱死不了的話,跟你沒完。
入夜,明珠呆在書案前,早朝時,由於近幾年各地乾旱,百姓收成全無,十四歲的小皇帝康熙下令三日後在宮裡請薩滿祭祀,宮裡正忙碌的不可開交,就從刑部傳出一條訊息,昨天奉旨刑場開刀的劊子手,晚上被一道閃電擊中,給劈死在自家門口。訊息竟傳到小皇帝耳中,按理說,這有閃電怎麼著也該下場雨,可是這閃電也似乎忙碌了些,劈完人就走,連兩滴雨水都不捨得給。到是聽宮裡的小太監們議論紛紛,說曹修曹公公幾次核實此事的真偽,似乎很緊張,明珠不由暗笑,想到小萱在刑臺上曾罵劊子手小心被雷劈,不想那劊子手竟真的被言中,又想到曹公公命人打小萱,小萱威脅曹公公的話語,估計這老太監是被這小女孩嚇著了。
想到這裡,又想起自己白天時,在監牢裡看見的那個滿臉通紅,醉眼朦朧的女孩。於是喊來人說道:“傳我的話,明天一早去城裡的小牢子裡,把鬧刑場的丫頭給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