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玄燁的訓斥,小萱第一次心甘情願的哭了。
“我沒有想害人,我只是以為我那是在幫她。 ”小萱哭的很可憐。
“有些事情並不像你想象中那麼簡單。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無視它潛在的危害而去強行改變它的話,就會發生這樣、那樣的事情。 所以在做每一個決定之前,一定要先看清楚、想明白,才能判斷出怎麼做是最好的結果。 ”也許是看著小萱哭得讓人心疼,玄燁不由自主地又說了幾句,言語之中的指責之意少了很多。
這時,明珠來到門外,似有事要說。
“進來。 ”玄燁說道。
明珠低頭進屋,耳邊傳來小萱的哭泣聲,他有些心疼卻也只能裝做看不見:“回皇上,董慎已經帶至大堂,戶部尚書大人董榆也已經在大堂等候。 ”
“戶部尚書董榆?他來做什麼?”玄燁納悶地問道。
“回皇上,董慎正是董榆大人的公子。 ”
玄燁猛地起身,怒道:“上樑不正下樑歪!”說完看了下兩眼紅腫的小萱,對明珠說道:“明珠,接下來你來審。 我和昭妃在堂後聽著。 ”
“奴才尊旨。 ”
眼見皇上又要上大堂,梁九功忙緊隨身後,一行四人來到大堂之後。
看著小萱紅紅的眼睛,未乾地淚跡。 玄燁決意與她迴避在堂後聽審。
明珠一人行至大堂之上。
董榆已打聽出下午刑部奉旨重審妓女玉落殺人一案,據說審理此案的是位趙大人,這案件還牽連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不由惱怒,問起董慎,董慎更是驚出一身冷汗,對董榆和盤托出事情的原委。 董榆大驚。 可是畢竟經驗老道,便對兒子出謀劃策一番。 董慎臨走時,他還不放心,怕兒子吃虧,索性一同跟來,到要見見這位趙宣大人是何方神聖。 但見明珠走上大堂,不禁狐疑起來。
“明珠大人,有人誣告我兒董慎謀害他人。 還請明珠大人明察秋毫。 ”董榆站在堂下,對明珠微微點頭說道。
同朝為官,他董榆是戶部尚書,比明珠還高一品,是以,儘管是明珠審案,他也只是略微恭敬地點了下頭。
明珠臉上淡淡一笑,“死的還能說活了?再混濁的水怎麼說都是混的。 還能變清?”
“哼!”董榆相當不快。
“堂下跪著地人可是董慎?”明珠問道。
“正是小人。 ”
“董慎你抬起頭來,看看我是誰?”明珠說道。
跪在大堂之下的董慎聞言抬頭看向明珠,片刻後說道:“小人從未見過大人,聽聞是趙宣大人在此審案,大人一定就是趙宣,小人董慎這裡見過趙大人。 ”說完。 低頭在地上叩了個響頭。
明珠覺得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
這董慎很狡猾。 依他地說法沒見過自己,即是將那夜百翠樓之事全部抹殺。
“你沒見過我不要緊!我把百翠樓的老鴇叫出來問問她,看看她有沒有在百翠樓同時見過咱們兩個。 ”明珠冷笑道,小子跟我玩,好,我就跟你鬥一鬥,老鴇被提到這時,還不知道審案的會是我明珠,你們的計劃也還沒洩lou。 抓你去的這會工夫。 老鴇都在受刑,你們也沒什麼機會見面、串供。 我就不相信你還能再玩出什麼新花樣。
董慎一聽,果然直冒冷汗,他的眼睛斜著瞟向老父董榆,眼裡盡是惶恐。
“呵!真瞧不出來,明珠大人還有這番雅興!成天留戀在那鶯街柳巷,董某不才還有個疑問想跟明珠大人討教一二。 聽聞這案子的作俑者是百翠樓裡地一名妓女,大人又時常出沒在那種地方,只怕和那裡的女子都熟絡的很,董榆聽說,大人與這名殺人的妓女似乎是老相識,莫不是為了救老相好,便找來我兒做替死鬼嗎?”董榆開口說道。
明珠聞言,圓瞪大眼看著董榆,他這明擺著就是跟自己對著幹。
“董大人,下官正在審案,還請董大人迴避。 ”明珠說道。
董榆聞言一怒回道:“大人審案,閒雜人自當迴避的,這個規矩董榆豈會不知。 可是明珠大人與那妓女確是老相識,難道就不避嫌嗎?”
董榆此言一出,明珠就被噎住。
“朕來審。 ”話音一落,玄燁從堂後走了出來。
董榆一看,登時心慌腿軟,忙跪倒在地,口喊:“臣董榆恭請皇上聖安。 ”
董慎一聽更是嚇的渾身發抖,這事怎麼連皇上也知道了?
“董榆,他既然是你兒子,你也不用退堂了,跪在這裡聽審。 董慎,朕問你,有人告你在百翠樓滋事,還叫人對朝中大臣暗施暴行,教唆百翠樓鴇母誣陷她人,害人性命、反嫁她人,這種種罪狀,你可認罪?”玄燁坐在大堂上一派威嚴氣勢。
“小人沒做過此事,那老鴇一派胡言,小人不認識什麼百翠樓的老鴇,沒有此事。 ”董慎頭上冒著冷汗,他詭辯著,絕不能承認,承認了就是死罪。
玄燁惱怒,拿起老鴇的供詞說道:“念給他聽。 ”
明珠將供詞接在手中,念道:“幾月前地夜裡,董慎拿著錢財到百翠樓找到民婦,說那被趙宣公子贖身的玉落犯下了人命大案,還說,她以前曾在百翠樓落腳,官府必會來我百翠樓問訊,玉落從沒給過民婦什麼好處,這次她犯下滔天大罪,叫我不如火上澆油,說她是私自逃出百翠樓,平日裡即為人險惡。 我推託說,玉落已經贖身契拿走,董慎說盡可放心,這世上再沒有什麼贖身契,說完,從他懷裡掏出玉落的贖身契,就著火燭燒燬,民婦貪念他的錢財,又想以往玉落曾得罪過這董慎,所以他才會找民婦來這般誣陷玉落的。 想想玉落犯的本就是殺人地案子,所以才答應了做此說詞。 ”
明珠唸完,將供狀原放回玄燁面前的桌案上。 就聽玄燁問道:“玉落的贖身契,怎會在你身上?”
“那是小人從別人那裡買來的。 ”
“何人那裡購得?”玄燁再問。
“就是被玉落殺死的那個人。 ”董慎咬牙說道。
“你認識此人?”玄燁追問。
“不認識,小人只是碰巧見到他在街上售賣這張契書,便將契書買下。 玉落殺人事發後,小人去瞧過熱鬧,認出被殺之人就是賣這契書的漢子。 ”
“呵,那還真是巧了?”玄燁冷冷地說。
“皇上,小人當真沒有誣害他人。 就算燒這契書,也是因為契書當時是小人買下的,已屬自己的物品,所以才敢燒燬。 ”
“那你為什麼又要拿著錢財去買通百翠樓老鴇對玉落誣陷一番?”
“實屬小人心胸狹隘,因在百翠樓受過玉落的奚落,所以懷恨在心,想到她又犯下殺人大罪,著實可恨,才要那老鴇這麼說的。 小人已知罪,求皇上開恩,小人再不敢了。 ”
“你地意思是說,你與玉落地案件毫無關係?”玄燁問道。
“皇上明查,那玉落殺人之時,將自己與被害人關在同一間房間內,還緊閂著門,小人就算是想進去,也是進不去的。 ”董慎回答。
玄燁再不想說些什麼,沒錯,再問下去也沒有用,不解開玉落昏迷時,屋子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這案子只怕是不好審。
“來人,將董慎暫押下大牢。 待案件水落石出再作發落。 ”玄燁說道。
董榆跪在堂下,臉色蒼白,正想開口為自己地兒子做番辯解,就見梁九功從堂後走了上來,對著玄燁一陣耳語。
片刻後,玄燁說道:“董榆,你教子無方,你兒子在外橫行霸道,你卻置若罔聞,任其滋事。 你就跪在這裡,給朕好好的想想。 ”
說完起身,對一旁的明珠示意了下,退出大堂。
來到後堂,就看見孤獨地坐在那裡的小萱,她已經停止了哭泣,若有所思的看著地面。
她的這個神情讓玄燁的心為之一顫。
我該怎麼做?玄燁在心裡默默地問著自己。 對她,他是又愛又恨,愛她的純真無邪,恨她的惹是生非。 愛她的坦坦蕩蕩,恨她的自作主張。 可是如果讓他現在對她做出什麼決定的話,那麼他做不出來,對她的那份感情,總是困撓在他的心頭,讓他舉棋不定。
“昭妃,你有話要跟朕說?”玄燁走到小萱面前輕問一聲,這一聲將小萱的思緒扯回, 她滿含懺悔、內疚的神情映入玄燁的眼簾。
“我想問問能不能去董慎家查一下。 如果他跟此事有關係的話,也許會查出些什麼蛛絲馬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