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勝站了起來,兩隻小眼睛裡,陡然殺氣沸騰,沉重的壓力山一般砸在他的心頭,他沉聲道:“蔡影,今天這扇門,你進來容易,想出去,比登天還難。(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拾陸文學網)”
蔡影凝視著她,道:“不把你廢了,蔡某,誓不出此門!”
劉勝一揮手,道:“蔡影活捉,其餘的,給我往死裡打。”
他身後的二十多人一哄而上,手裡紛紛抄出鐵棍,砍刀,林沖長嘯一聲,一腳踹了過去,道:“憑你們,自取其辱!”當先衝上來的一人立時被他踢得飛了出去。王進暴吼一聲,緊隨其後迎了上去,一掌切在一人脖子上,腳步並不停頓,旋身一轉,一記鐵膝裝進一人小腹,那人哀嚎一聲,委頓在地。
曹正並不出手,拔出一把刀,守在蔡影身邊,意態悠閒得很。蔡影拍了拍他肩膀,道:“曹兄,你打算站在這裡看免費的戲啊,還不快上去幫忙。”
曹正道:“兄弟,別擔心,就憑這幾塊料,不夠他們三拳兩腳的。”
然而戰況並不像他想得那麼樂觀,劉勝的手下雖然沒有一流高手,卻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出來的,打起架來,亡命凶狠,經驗豐富,林沖王進武功雖高,以一敵十,也沒那麼容易輕鬆取勝。饒是如此,二人仍然像猛虎衝入羊群一樣,接連折損對方人手,大佔上風。
劉勝終於坐不住了,罵了聲:“一群沒用的東西。”自己縱身攔住林沖,道:“小子,威風逞夠了吧,來點真格的?”
林沖傲然道:“你比他們,也強不到哪裡去。”
劉勝臉上橫掠過一抹殺痕,道:“取我戰刀來。”
他的身後站出來一個童子,恭恭敬敬捧出一把大刀,分量少說也有三十斤,這也沒什麼,關鍵是刀身上密密麻麻生滿了鐵鏽,這要是讓它砍到了,就算沒被砍死也得破傷風,比死還難受。這爺們,夠損。
蔡影抱頭長嘆道:“劉勝啊,你***為非作歹了這麼多年,居然窮到連把刀都買不起,你慚愧不慚愧?”
劉勝刀在手中,頓時變得無比自信,寒聲道:“你懂什麼?兵器架上十八般兵刃俱全,自己去挑。”
蔡影正要引諸人群毆,林沖手一擺,道:“對付他,我一人足矣。”
看著劉勝握刀後瘋漲的戰意,他不禁替林沖捏了把汗,王進一掌掀翻了一個偷襲的小子,樂呵呵席地而坐,道:“看來是用不到我了。”
林沖在兵器架裡抽出一杆槍,在手裡掂了掂,自言自語道:“分量太輕,不合手,算了,又不是什麼高手,足矣。”
劉勝道:“小子,別打輸了怨兵器,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林沖笑道:“我如果輸了,給你磕八十個響頭,從此絕跡江湖。”
劉勝道:“很好,老子就教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林沖槍桿一橫,道:“你廢話還真多,打不打?”
劉勝眼中精光一閃,道:“認命吧。”雙手握刀,腰身一擰,旋風一樣劈了過去。
林沖向後撤了兩步,槍尖一挑,直奔他右眼刺去。這一招攻敵所必救,劉勝無可奈何,只得回刀防禦,林沖並不給他還手的機會,一連十七八槍,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而身形之飄逸瀟灑,更是引得蔡影和曹正大呼過癮。
劉勝亦非等閒之輩,見被對方搶了先手,竟不後退,拼死還擊,林沖不願殺傷人命,許多陰狠招式只用到一半便即停手,因而十招之中,劉勝竟還了三招。
蔡影擔憂的說:“林兄處處手下留情,長此下去,必為所制。”
王進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慌張:“放心,劉勝這種打法,最耗體力,不出五十招,勝敗局面定然明朗,欺負老百姓,他在行。比拼武功,還差得遠呢。”
蔡影恍然大悟,道:“好眼力,佩服佩服。”
王進拱手道:“客氣,客氣。”
不過很快他的臉色就沉了下去,五十招轉眼就過去了,劉勝彷彿一頭受傷的獵豹,一味猛衝猛打,林沖雖然還是好整以暇的隨手出招,穩佔上風,可十招之中,劉勝已能還到五招,拼成了對峙的局面。
曹正眉間一聳,道:“師傅還是念及高俅,不敢用全力,此消彼長,絕非長久之計。”
蔡影體內真氣還在迴圈衝撞,激的他好不難受,偏偏林沖和人家單挑,沒他出手的份,不禁倍感煎熬,終於,他受不了了,往前一站,氣運丹田,達於喉嚨,仰天一聲長嘯。這聲音宛若平地裡炸起了個霹靂,持久不滅。曹正距離他最近,首當其衝,雙耳一陣山鳴海嘯,啊的一聲,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劉勝的手下比曹正還差些,一個個驚得呆住了,其中竟有兩人被巨大的聲波震得暈了過去。
場中互拼二人,凝神聚氣,被這突如其來的嘯聲一嚇,各自露出了七八十個破綻。二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哪有不趁機克敵制勝的道理,林沖長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打著轉刺向劉勝胸口。劉勝身體猶如餓狼撲食,一柄鐵鏽斑斑的破刀,如同一團肆意燃燒的火焰,席捲八方。
這一招,二人皆是全力施為。林沖雖不願出殺招,但對攻之中見到天大的破綻,自然而然全力攻了出去,那一刻,卻是想不到什麼高俅高蹴鞠高毽子了。
蔡影拍了拍膨脹的胸口,結束了自己發洩的狂嚎,曹正四仰八叉躺在他身邊,眼裡流下了渾濁的淚水:“你,你……”
林沖的槍抵在劉勝咽喉前,冷冷的說;“你敗了。”
一寸長,一寸強,以劉勝多年搏鬥的經驗,斷不會忘記這一點。但蔡影那一聲長嘯實在聲勢驚人,竟然擾亂了他的心神,一心一意衝著林沖的破綻撲去,全然忘記了林沖手裡還有一柄槍。
其實,換了林沖用刀,結局恐怕要翻轉過來了。
劉勝道;“獅子吼,你為了取勝不擇手段,真是卑鄙。”
林沖道:“事發突然,我受到的影響和你是一樣的。”
劉勝道:“你騙鬼啊。爾等朝夕相處,你早已習慣了蔡影的獅吼功,而本人第一次聽到,難免心神大亂,你藉此機會勝我,劉某無話可說!”
蔡影的真氣終於散了,大步走了過去,道:“還無話可說,你簡直比個娘們還能絮叨。我告訴你劉勝,今天爺不是來以武會友的,是來找你討個公道的。”
劉勝大笑:“真是笑話,你打傷我兒子,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居然口口聲聲要討公道,很好,我問你,你要討什麼?”
蔡影朗聲道:“楚薰樓上,是你兒子不給我面子,雙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你要是覺得不甘心,到我府上興師問罪便罷,你要錢賠償,我給。你要面子,我賠禮道歉。打架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劉勝道:“你率人闖入我府裡,接連打傷我的手下,並縱容林沖和我決鬥,這就是你道歉的誠意?”
蔡影嘆了口氣,道:“本來,我是打算畢恭畢敬登門謝罪的。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殺了楚薰樓的雲瓶姑娘,此事她最無辜,竟而遭致殺身之禍,劉勝,你未免太狠了點吧?”
劉勝不可置信的說:“你興師動眾和我翻臉,就是為了一個不入流的妓女?”
蔡影沉聲道:“她是個妓女。但她因我而死,我就一定要給她討個公道。”
劉勝道:“你要怎樣?我拿五百貫補償他的家人,如何?”
蔡影冷笑道:“五百貫?我也出得起,又何苦來找你。”
劉勝道:“你不要太過分,她根本就不值這個價錢。”
蔡影淡淡一笑,道:“別緊張,我一文錢也不用你出。”
劉勝道:“那你要什麼?”
蔡影嘿嘿一笑,道:“出來混,有沒有聽過殺人償命這句話?我什麼都不要,就要你的命。”
劉勝怒道:“拿老子的命來抵一個妓女的命,蔡影,沒得尋老子開心!”
蔡影輕嘆道:“你覺得償命委屈你了?雲瓶活在世上,讓多少人開心,快樂,忘記心中的不快和憂愁。你呢,你活著,只會讓善良的人痛苦,老實的人受罪,你這條賤命,哪裡比她尊貴了?”
劉勝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咬著牙說;“我便不信你敢殺我,你也應該知道我劉某和當朝高太尉的關係,殺了我,你全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蔡影故作驚訝的說:“高太尉乃朝中重臣,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怎麼會和你這種為禍鄉里的惡棍有甚關係?真是天大的笑話。”
劉勝的雙肩開始顫抖;“蔡影,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家人想想!”
蔡影陰狠的笑道:“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蔡某孝敬父母,優待下人,有目共睹,你,認命吧!”他從地上撿起把刀,大吼一聲,朝著劉勝的腦袋狠狠砍了下去。